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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两君夜谈 殿内,唐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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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唐棣命人给若水备了椅子,吩咐宫人:“给皇后娘娘捎句话,让她安心休息。”
“陛下跟娘娘真是伉俪情深,羡煞旁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若水话里带着一丝火药味儿,唐棣觉得有点莫名其妙,还是顺着话说道:“毕竟一起同生死,共患难,难得觅一良人生死相随,怎能不珍之重之。”
“呵~”若水觉得有点可笑,“我家玉兰不也跟你同生死共患难么?陛下怕是早就把人抛到九霄云外了吧。”
叶纪棠在旁边冷汗直流,这位若水姑娘真的是对陛下也一点儿不客气,太放肆了。
唐棣失笑,“朕的皇后就是兰儿啊。”
“啊?”若水疑惑,“不是说当朝皇后是叶纪棠叶将军的妹妹吗?”
昨夜在望仙楼,那掌柜的说叶纪棠是皇后的哥哥,她可听得清楚。
唐棣终于明白若水为什么阴阳怪气的了,解释道:“皇室,讲究出身、门庭,兰儿出身市井,又无双亲,便以叶家幺女叶心吟的身份入主凤仪宫。”
“原来如此,还以为是陛下始乱终弃,移情别恋,辜负我们家玉兰了,是我小人之心了。”若水汗颜,起身拱手行礼,算是赔不是了。
唐棣:“若水姑娘言重了,姑娘对唐某和兰儿的恩情,说是恩同再造一点也不为过。”
若水:“哪里哪里,我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
唐棣:“若说姑娘救唐某是误打误撞,后面的事情可是姑娘有意为之啊。”
若水笑而不语,放血救城,她的确是有意为之。
叶纪棠听得云里雾里的,大致听出来这位玉姑娘是对陛下和皇后有恩,但是仗着往日的恩情,在陛下面前这般无状也太过了吧。
唐棣:“若水姑娘适才说找唐某有要事相商,不知是所为何事?”
“说来话长。”若水正襟危坐,“陛下可听说了仙门的变故?”
唐棣沉着脸,微微点了点头,“略有耳闻。”
若水:“所以我此番便是来找你帮忙的。”
唐棣:“唐某虽为一国之君,可跟仙人相比终是凡夫,仙门争端,恐无唐某用武之地。”
若水:“中原地产丰厚,国库充盈,在下是来借粮的。”
唐棣:“借粮?”
若水点点头,“不错,就是借粮,我养了几万兵,但是军粮不足。”
“这……”事关重大,唐棣犹豫不决,身为一国之君,借粮给别人养兵,哪个当皇帝的这么想不开。
若水继续说道:“其实仙门的形势已经很严峻了,据我所知,除了招摇还在苦苦挣扎,其它各门各派,有的在观望,有的已经倒戈相向,像招摇一样为数不多的有骨气的门派不是被灭门就是被安插了眼线,长此以往,怕是仙门危矣,所以恳请陛下能助我一臂之力。”
“叶卿,你怎么看?”唐棣看向叶纪棠。
“玉……若水姑娘。”叶纪棠对若水说道:“既是仙门内部权势之争,我等凡人理应置身事外,各界有各界的规矩,但是说来说去又没有什么不同,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更何况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人都打到门口了,才思量养兵之计,为时晚矣,眼下瀛洲一统仙门已是大势所趋,此时借给你们军粮,待尔等兵败,可有想过我们的处境?”
“我,不会败!”若水斩钉截铁地说道。
叶纪棠:“两军交战,都说自己必胜,可每一战争最后都是有赢有输的。”
若水:“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不会赢?”
叶纪棠:“您尽可以去试,但是我等凡人恕不奉陪,对普通百姓来说,谁做君王都一样,对我们来说,谁执掌仙门也并没有什么分别,凡夫俗子,不敢插手仙门之事,因为不管结果如何,仙人之怒,不是我等凡人能够承受的。”
叶纪棠说得在理,以他们的立场确实不应该插手仙门之事,但若水就是很不满意这样的答案。
柒寻轻轻拍拍她的肩膀,以示抚慰,开口说道:“千万年来,仙门各派都以斩妖除魔,守护苍生为己任,人间苦难者众多,为仙者虽然做不到面面俱到,但依旧竭尽所能,如果只是仙门自家的争权夺势,你们大可以作壁上观,只是瀛洲来势汹汹,滥杀无辜,又对人间虎视眈眈,身为一国之君,也要居安思危才是。”
“瀛洲对人间虎视眈眈?怎么说?”唐棣问道。
柒寻对叶纪棠说道:“叶将军可还记得黑衣人?”
叶纪棠当然记得,“那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柒寻:“对!的确不是一个人,是被人操控的怨灵,操控怨灵的人七星剑法使得炉火纯青,将军可知,七星剑法是瀛洲独门剑法?”
叶纪棠:“这些都是你一个人的片面之词,叫我们如何相信?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你们做的局,毕竟太巧了不是吗?你们一来就出现了所谓的怨灵,什么七星剑法也只是空口无凭。”
不得不说,叶纪棠着实心思缜密。
信任一词,说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很难,而一旦对方不信,说再多都是白搭。
过了一阵,唐棣说道:“姑娘的恩情唐某必定铭记于心,只是借粮这件事实在……”。
“实在很为难?”若水心里有气,口气也不太好。
唐棣低头不语,话都说到这份儿了,意思已经很明了了。
若水轻轻敲着椅子的扶手,寂静的大殿内只能听到“咚咚咚”的声响,“十年前与陛下共患难一场,想着熟人好办事,以为陛下定会慷慨相助,既然您有您的难处……”
若水站身来,就在唐棣和叶纪棠以为她会就此作罢,告辞离去的时候,她继续说道:“我门就公事公办吧,借粮这件事,本君志在必得!”
唐棣一愣,叶纪棠连忙站在中间把唐棣护在后面,脱口而出,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志在必得?”
若水看着叶纪棠像母鸡护崽儿一样,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悲从中来,“叶将军,我若想要做什么的话你以为你拦得住吗?”
叶纪棠:“拦不拦得住,不也要试过才知道吗?”就算拦不住,拼了命也是要拦的。
若水摊开手掌,叶纪棠举枪相对,却不料他腰间绑着的东西朝若水飞去,稳稳地落在手心里。
若水看着手中云锦包裹着的东西,打开一层是锦布,再打开一层还是锦布,若水一边剥着一层一层的锦布,一边说道:“无殇笛乃故人所赠,故人已逝,留长笛慰相思,珍贵是珍贵了些,但是它实在没有这般……矫情。”
话落,在剥了十层八层之后无殇笛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
叶纪棠轻哼一声,这笛子太邪门了,他只是单纯受不了笛子冰凉刺骨,才包裹得严严实实。
若水又回到座位上,不过一改刚才规规矩矩的坐姿,肩往后倒,靠在椅背上,娴熟地转着笛子,漫不经心地说道:“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还是一个有可能已经破洞的篮子。”
虽然隔着叶纪棠,唐棣自然知道这话是对他说的,叶纪棠侧了侧身子,让两位当事人不至于隔空喊话。
唐棣一言不发,只是看着若水,明明一副心慵意懒的样子竟生出莫名的压迫感,“如何知道另一只篮子一定是好的呢?”
若水:“没有一定,就算我说一定您也不会信,所以这就是一场豪赌,不用想都知道两边都下注,胜算会更大,更何况另一只篮子正需要你的鸡蛋,你可以提交易的条件,哪怕现在看起来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你也应该赌上一把,毕竟世事无常,谁又说得清呢?”
唐棣紧握着拳头,又慢慢松开,“可否给朕几天时间考虑考虑?”
若水一眨眼的瞬间出现在唐棣跟前儿,一手扶着案几,一手伸出两根手指头,说道:“两天,我最多给你两天的时间。”
唐棣抬头,看着猛然出现在面前的若水, “好!两天后朕会给你一个答复。”
“那就两日后再议吧,不过只有两天的时间,你们应该考虑的是趁着主动权在手里提什么有利的条件,就不要浪费时间考虑借与不借的问题了,因为我……志在必得!”
若水说完转身朝大殿门口走去,经过叶纪棠的时候,驻足,与他面对面,持无殇笛挑起他的下巴,叶纪棠正想发火却隐约觉得不对,冰笛化剑,剑抵喉咙,叶纪棠一动不敢动,大气不敢出,唐棣也捏紧了拳头。
过了好一会儿,若水才悠悠地说道:“叶将军身法不错,长得更不错。”说完还毫不掩饰地笑了笑,收了剑跟柒寻二人消失在大殿内。
叶纪棠伸手摸了摸喉咙,轻轻一捻,竟是渗出的血成了殷红的冰碴子,惊魂未定地咽了一口口水,“敢问陛下,她到底是什么人?”
唐棣摇摇头,说道:“十年前便知道她是个奇人,如今更是让人捉摸不透。”
叶纪棠:“敢问陛下与若水姑娘怎么认识的?”
唐棣想了想,还是把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给叶纪棠说了。
叶纪棠听完,震惊之情溢于言表,“这么说来,不夜城能有今日之繁华,全是托了若水姑娘的福。”
不得不承认确实是这样,唐棣点点头。
叶纪棠继续说道:“既然若水姑娘敢为天下奋不顾身,末将倒是以为此粮可借。”
唐棣长叹一口气,“说是把鸡蛋放在两个篮子里,可如今正是两个篮子相斗,两边押宝也相当于两边都讨不了好啊。”
叶纪棠:“是末将想当然了。”
“朕若不是君王,救命之恩,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可既为君王,身后是黎民,如何能感情用事?赌注可是天下百姓啊。”
唐棣支着脑袋思索应对之法,对叶纪棠说道:“折腾了一宿,叶卿先回去休息吧。”
叶纪棠领命退下,不久就有宫人来报:“陛下,该上朝了。”
三三两两的宫人从大殿门口进来,有的负责更衣,有的端着脸盆,有的拧毛巾,一番洗漱完毕,唐棣便从清心殿出发至金銮殿。
朝堂上,叶纪棠换了一身朝服站在最前面,百官下跪,齐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唐棣:“都平身吧。”
宫人扯着鸭嗓子大声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启奏陛下,坊间流言,有仙人献舞,传得煞有介事,闹得满城风雨,臣心甚忧,望陛下彻查此事。”
一说到仙人献舞,整个朝堂都沸腾了。
“柳大人,既是仙人献舞,要查什么?怎么查?”
“都是市井流言,哪有什么仙人?万一是有心之人图谋不轨呢?大意不得啊。”
“好多人都说亲眼看见的。”
“好多人是哪些人?什么人?如何信得?在座的哪位大人可有亲眼看见啊?”
“下官……真的亲眼看见了,当时仙人就在月亮之上翩翩起舞,叹为观止。”
“下官当时在望仙楼,看得真切,还听见有琴音和笛声伴奏呢,就是笛子吹得有点难听。”
前排的叶纪棠尴尬地咳了两声。
文武百官纷纷闭了嘴。
“将军可是身体不适?听说昨夜宫里进了飞贼,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妄为?”
“什么?宫里进贼了?”大家又小声议论起来。
叶纪棠皮笑肉不笑道:“齐大人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得很。”不到一个时辰而已,消息就传出去了。
齐大人抹了一把汗。
朝会开成了菜市场,唐棣心不在焉的,由得他们争来吵去,议论纷纷。
“本官认为仙人献舞极有可能是阴谋,理应彻查清楚。”
“下官以为天人现身,定是福佑陛下,福佑大兴。”
终于有人看出唐棣的异样,丞相说道:“陛下可是昨夜受惊了?”
闻言,百官又纷纷闭嘴。
见唐棣没有反应,丞相又出声道:“陛下?”
唐棣这才回过神来,“爱卿有何事启奏?”
丞相:“陛下可是身体抱恙?”
唐棣:“朕有惑。”
“臣等愿为陛下分忧。”丞相开口,文武百官齐刷刷的说道:“臣等愿为陛下分忧。”
口头上都嚷嚷着为陛下分忧,真真能分忧的又有几个?更何况此事不宜声张,唐棣散了朝会,暗中留了丞相、御史、太尉,还有知情人叶纪棠在御花园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