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花》婉延子良时

12、第 12 章

　　芙蓉落下身，看到鹿愿浑身鲜血，昏迷不醒，心下一紧，急忙向那跑去。
　　然而出现几人拦住她的去路，那几人与先前的一样都是魔气缠身，毫无灵力。
　　芙蓉面色发狠，冷声道：“滚开！”
　　他们犹若未听见一般，直直向芙蓉攻去，下手狠毒，唯恐留她性命。
　　芙蓉伸手，无数灵力汇聚，片刻成为一把剑，剑身如月光流转，泛着阵阵寒意。抬眼，眼中尽是杀意，我已经警告过你们了。
　　另一边雨沫到鹿愿身边，搭脉，气息微弱，竟是快要探不到心跳。手不由的一抖，心中微微发慌。
　　迟青颜仍是为鹿愿输送着灵力，若不是他以灵力吊着鹿愿的命，只怕鹿愿已经死了。
　　雨沫按住迟青颜的手，递给他一瓶药，冷静道：“无事，我带他回去看看。”说着抱起鹿愿回到孑宁山。
　　迟青颜望着雨沫离去的背影，握紧手中的瓶子，喃喃道：“对不起······”
　　远处芙蓉渐占上风，空中传声，‘’百生，你再不住手，就休怪我无情了。‘’
　　芙蓉周身灵力大震，将几人震开，竟是把他们弄的半死不活。
　　芙蓉将剑背于身后，抬头看向远处。只见几十人身着白衣，腰垂令牌，手中个个拿着长剑，抵在他们另一手的人质脖子上。
　　原来他们收那么多人竟是为了这个。
　　芙蓉轻皱眉头，道：“阁下认错了，我乃芙蓉。‘’
　　那人讥笑一声，怨恨道：”芙蓉？你倒真是会睁眼说瞎话，我怎么可能认错我的仇人。你杀我双亲，害我兄长，甚至连庄内耄耋老人襁褓之婴都不放过！‘’他深吸一口气又道：“百生，是你叫我记住你的，我记了百年之久，整整百年，我每日都会回忆你肮脏的面孔，怎么可能会认错！‘’
　　季寒眼神发狠，目光中似是燃着巨火，那火如同当年百生杀害他一家时放的那把火一样，如今那火终是烧到了她自己身上。
　　芙蓉不再回话，季寒紧逼道：“怎么不说了，是找不到借口了吗？‘’
　　有人吼道：”你个疯子，那是道微君，是大家看着长大的，哪是那什么百生。‘’
　　季寒往声音处看去，充满同情，转回头语气中竟是嘲讽，“你听，竟真有人信了你们的鬼话。‘’
　　他跺着步子，如讲故事般，慢慢道：‘’百生，当初你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人人喊杀，若不是实力过强，恐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他们都以为当时的围剿除掉了你，可是没人知道那鹿君武偷偷救了你，将你送往守灵山成为守灵族族长的弟子。后来界内结界动荡，人们急需一位宗师来补全阵法，而你芙蓉，‘’
　　他顿下声，咬牙切齿道：”同样的芙蓉灵根，同样的脸，却敢昧着良心说你是投胎转世，不是百生，你以修补界内结界为由威胁年长的长老，让他们替你瞒下这个秘密，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个人人尊敬的道微君！‘’
　　季寒把玩着手指，抬头，剑从身后飞出，将刚那人杀掉。
　　他笑道：“何必要尊她一个魔头。‘’
　　周围的人听完，有些不敢置信，还未从道微君不是芙蓉中走出，又见他们杀人，个个心中都甚是慌乱，妈的，你找道微君报仇杀我们干嘛！纷纷开始嚷道：“救命啊！道微君救命啊！”四处嘈杂，人声鼎沸。
　　芙蓉立身，脚下冰莲，漫天大雪，千里冰封。将他们所有人冻住，芙蓉走上身，到季寒面前，道：“你说错了，我确不是百生，只是芙蓉。这天道也是你们当初求我的，不是我要当的。还有守灵族从不收外人。”
　　芙蓉实力之强，又岂是他们能够打过的，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只怕是要放在场的这些人出去告知他们那些心虚的老一辈吧。
　　只是这些放些谣言就好，为何要如此的大费周章，除非他们这次的目标不仅仅是她。
　　芙蓉身形一晃，脸色有些苍白。
　　莫城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的，一脸惊慌，看到芙蓉与季寒的对立更是瞬间不懂这个局面。跑到芙蓉面前，微躬身体，小心翼翼的问道：“道微君，这是发生什么误会了吗？”
　　但凡是个人都能看出这是一个发生过生死的战场，唯他说着假话，将一切归于误会，希望给季寒一个开口的机会，让他能够再为自己辩解一下。可他不知季寒早已说完一切，他的目的已经完成了。
　　人形冰块头部渐渐解封，芙蓉道：”这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你问完便可送去瞽鹫庄。‘’言罢转身离开。
　　季寒在冰中，猖狂的笑着，这么久了他总算是在她脸上看到他当时的模样了，要不了多久，百生你就会跟我一样，跟我一样痛苦！
　　莫城看着季寒，他不知道季寒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有许多想问的，却不知从何问起。
　　问为什么他会这样？为什么云笛族的人都挟持别人？为什么要瞒他？为什么要教他明是非？
　　芙蓉将这一切交给莫城不过因着与竹笛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封信，一封对她充满崇敬之情，充满拯救天下苍生的抱负之情的信。
　　所以他不会救季寒，哪怕是季寒救他性命，将他养大，授他以君子之礼。
　　道不同，则不相为谋。
　　······
　　”如何?"
　　来人走出身道：’‘她实力确实在后退，几个魔人竟也是打上了一会。’‘
　　“是吗？’‘他落下一子，看着棋面，白棋似乎赢面很大，问道：”鹿愿如何了？’‘
　　来人明显是不想讨论这个话题，敷衍道：”死了。’‘
　　那人落棋的手一顿，“死了？’‘
　　他点点头，好心解释道：’‘被曙虫咬了。’‘似乎心情不错。
　　曙虫，这可就不好办了。但愿他能醒来吧，不然接下来的戏该如何上场呢？
　　“对了，你那手下倒是一个忠心的主，说不动手竟真不动手！”
　　他嘴角勾笑，他哪是不想动手，只不过因着他一句心如死灰。
　　所谓心如死灰，不过是毁其信仰，灭其所爱。
　　而芙蓉所在乎的不过孑宁山顶一满眼是她之人，所信仰的也不过是那早死去的神。
　　······
　　小孩跑的飞快，好不容易可以下山一趟，今天一定要玩个痛快。仆人在身后抱着一大堆东西，死命的追赶。
　　小孩迎面撞上一人，那人拉住他,蹲下身摸摸他的头道：“小孩子不可以跑的太快哦！’‘
　　小孩回过神，眼前的女子，有一双星星眼，但却笼罩着水汽，似乎一眨眼那水汽就会凝结成水珠从她眼中流出，概是一个爱哭的人吧！小孩天真的想着，而后点点头，动着脸上的奶剽道：”知道了''
　　百生捏了捏他的脸，真乖，拍拍头道：“去玩吧。’‘说着自己倒是先起身走了。
　　小孩追随她的身影，只见百生走到一老人面前问路。
　　”老人家，你知道漱石庄怎么走吗？“
　　”哟！你要去漱石庄，那可得走好一会，那路还奇形怪状的，不是很好走，你最好还是找一个人带路。’‘
　　小孩见她问路，便走过去，扯了扯百生的衣角。
　　百生低下头，有趣的看着他，玩笑道：“小屁孩，干嘛呀，敢打扰姐姐问路，小心姐姐吃了你。’‘说着举起另一只手，佯装要吃了他。
　　身后的仆人连忙抱住小孩，小孩露出脸道：”我可以带姐姐去漱石庄。’‘
　　百生好笑道：”你知道路吗？“
　　小孩特骄傲的扬着头道：”我走过几百次了。‘’
　　百生见他乖巧，这会天又渐晚只怕也是问不到路了。于是蹲下身，摸着他的头，温柔道：“那好吧，就麻烦你啰，小朋友。‘’
　　小孩听到回答，笑得眯起眼睛，这还是他第一次帮助别人呢。
　　百生起身，拉住他的手，对仆人道：”麻烦了。‘’
　　仆人抓抓脑袋，憨厚道：“姑娘客气了，正好我们也要回去了。‘’
　　太阳渐落西山，刚他半天抓不住少主，所幸撞上了人，少主要带她回去，这下就可以在天黑前赶回去了。
　　百生皱眉，问道:"你们要回哪？”
　　仆人回道：“忘了说了，小人漱石庄的仆人季晨，这位是我们的少主季寒。‘’
　　季寒手一痛，拉了拉愣住的百生，姐姐怎么了？
　　百生松开手低头，冲他笑了笑，道：”抱歉，走神了。‘’
　　‘’没事，姐姐，你叫什么啊？“
　　”百生“
　　“百生姐姐，那我们走吧！”季寒兴冲冲的拉着百生向前跑去，他要告诉娘亲，他带回来一个很好看的姐姐。
　　百生跟着走了几步，停了下来。
　　季寒被扯回，疑惑的看着百生，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百生回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今晚城中有花灯节，各种花灯应该怪好看的。‘’
　　仆人听到，立刻紧张了起来，看着少主，心中祈愿少主你可千万不要感兴趣啊！
　　然而让他失望了，季寒两眼放光，仆人连忙蹲下身，扳过他的身体，急道：”少主，我们答应了人家要带她回去的！‘’
　　季寒犹豫了起来，他也想看灯，长这么大还没看过灯呢！可是他也答应了姐姐要送她去漱石庄的。
　　百生见他像个小老头一样，紧皱着眉头，认真的思考，不由地一笑道：”嗯······花灯节五年一次，你这么小应该还没看过吧？“
　　小姐你别说了！仆人内心的小人在抓狂
　　季寒点点头，道：“姐姐我们看了灯再回去吧！”
　　百生道：“我今日找你父母有事，晚了怕是不好。”
　　季寒有些沮丧，百生安慰道：“你去玩吧，我慢慢找路，漱石庄那么有名谁会不知道。”
　　季寒瞬间活了过来，“真的！”
　　百生点点头，仆人打击道：“少主，我们没钱了，还是回去吧。”
　　头上递过一个荷包，“用我的吧，不用客气。”
　　仆人欲哭无泪，客气个屁，谁要钱啦！
　　季寒抱住百生，开心道：“谢谢姐姐，姐姐真是个好人！”
　　百生拉开他，蹲下身，似有些自讽，道：“我可不是个好人，也做不来好人。”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又道：“记住了我叫百生，你要记住我的脸，我等你来找我还钱。”
　　仆人嗤之以鼻，不过一点钱，干嘛讲的跟深仇大狠似的。要不是你说有花灯，我们至于不回去吗！
　　季寒有些不懂，姐姐为什么突然变的那么凶？但还是点了点头
　　百生起身，道：“去玩吧，玩的尽兴些”
　　仆人牵着他离开，季寒回头，百生站在街道中心，微风吹过她，将她头发吹起，她冲季寒微微挥手，季寒回她一个大大的笑脸。
　　风中似乎还传着阵阵铃声，季寒顺声音望去，原是百生姐姐腰间有一很好看的铃铛。
　　后来回家，烈火中也是那阵阵铃声与惨叫，一直充斥着他的耳朵。
　　他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百生要这么做，明明他们一家从来就没做过什么！
　　再后来他沦为乞丐，一直打听百生的下落，只是他是普通人，而百生却是修道之人，因此多是错过。
　　可他从来没想过要放弃，因为他心中有恨，心中有怨。他一定要亲手杀了百生，为他们一家人报仇。
　　所以哪怕一路乞讨，困难重重但只要听到百生在哪他就一定会前往。
　　再次听到百生的消息刚好是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于是他急急赶去。
　　那天天色已晚，城中空无一人，空气中蔓延着一股血腥味，寒气笼罩着整个芙铃城。
　　季寒抱紧双臂，用力的搓着，脚下也冻的不行，似乎是走在水上似的，将鞋子都打湿了。
　　走过拐角，季寒连忙捂住嘴巴，将心中的恐惧捂在嘴里。
　　只见万人尸骸上，百生拿着手中的剑，剑身鲜血连连，一点一点滴下。
　　百生百无聊赖的喝着酒，口中道：“无趣，当真无趣。”
　　她似乎注意到了季寒，喝酒的手一顿，杀红的眼斜瞟过去，喝下酒，自言道：“竟还有个小娃娃。”说完起身离开。
　　季寒瘫软在地，手撑着地面，黏黏的，抬手一看竟全是血，那尸山上每一个人都流着血，流过每一个街道，百生竟是屠了一城的人！
　　他转过头，用手捂住嘴，跑到墙边吐了起来，他必需修道，不然以他的能力什么时候才能杀到百生。
　　擦过嘴，血味太浓，反应过来手上是血后又连忙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