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上主义》不知薇

19、赔礼 他眼睛真好

　　“扫码扫哪？”

　　“我扫你。”

　　小卖部打零工的学生看着眼前这个戴着口罩的帅哥，激动的不行。

　　方才他进来的时候，她就发现这个男生的眼睛似乎特别好看，让人不由得想偷懒几眼。

　　扫好了码，林北礼貌地道了声谢，正要走时，听柜台前的女孩突然喊住了他。

　　“那个，帅哥，能不能加你个微信？”

　　林北拉了下口罩：“不好意思，我不加不认识的人。”

　　“好吧……”

　　女生被拒绝

　　“你买这个多零食，是要送给别人？”

　　“嗯。”

　　“女朋友？”

　　林北没回答他的话，只说：“去道歉。”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温柔得快要溢出水来，女孩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羡慕死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被他心心念念啊。

　　未入冬，南方的银杏还是绿色的，树叶随风婆娑起舞，沙沙响着。

　　姜楠靠着走廊的围栏，拖着下巴，仰头，望着树上的一只麻雀发呆。

　　【她怎么还敢去送啊……】

　　【好好的一局，节奏被她弄崩了，真的是……】

　　旁人的闲言碎语，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树梢的麻雀飞远了，姜楠静了一会，长长叹了口气。

　　林北应该生气了吧……

　　姜楠心道，他在那个陈云霄面前从来没输过，这一次输了，还是因为自己成了拖累，总得去道个歉。

　　一边想着，姜楠拿出手机，给宋窈心拨通了电话。

　　“姜楠？你没事吧？”宋窈心电话里都是着急。

　　姜楠笑了一声：“我没事，林北呢？”

　　“不知道啊，说去小卖部了，还没回来。他没去找你吗？”

　　“没，我去找找他吧。”

　　姜楠挂断了电话，下意识地去微信里翻找林北的联系方式，这才想起上一回，给人家拒绝了。

　　姜楠扶额，有点头疼。

　　林北是个记仇的人，陈云霄和他两年前的恩恩怨怨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别说这半个月的时间里，自己拒绝了他三四次，还让他输了本该赢得的比赛。

　　没了折，姜楠只好收起手机，自己去找。

　　可是这么大一个校园，他会去哪呢……

　　林北反复琢磨着自己该怎么跟姜道歉，没注意前面走来的人。

　　“哟，这是输了还要去庆祝？是该好好庆祝一下，难得输了我。”

　　林北见不得陈云霄那一副得意的嘴脸，冷不丁地回道：“也不知道有什么能让你得意，去欺负一个刚玩游戏七天的新手么？陈云霄，你心里的那点胜负欲还真是……”

　　听完这番话，陈云霄脸都黑了：“那又怎么样，我赢了。”

　　以前输给你的，我都赢回来了。

　　林北不屑一顾，拧头就走。

　　陈云霄见状，拦在他跟前：“你以前很得意么，得意得谁都看不起？让我们几个输了也无所谓，反正还有别人想法设法的拉拢你，你是这么想的，对吧？”

　　林北嫌他烦了，斜着眼瞪他。

　　“你记性这么好，怎么不记得当时是谁想要表现自己，让本来稳赢的局面反转了？嗯？”

　　他的言语像针一样地扎进陈云霄心里。

　　他拽住林北的衣领，吼了起来：“我就是看不惯你这一副高傲的样子，凭什么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你可以说不要就不要。”

　　凭什么明明都是站在同一个赛场上的人，所有的观众，所有的俱乐部，都只能看见风风光光的他。

　　林北甩开他的手：“凭我有天赋，凭我有实力，不够么？”

　　陈云霄哑然。

　　林北捋了捋自己被扯歪的衣领，目光从他身上嫌弃挪开，怕自己再多看几眼，拳头就会砸到他脸上。

　　“不管怎么样，我都赢了。”陈云霄笑起来，“欺负你喜欢的人，感觉还不错。”

　　林北空着的左手已经捏紧了拳。

　　算了……

　　林北松开了拳头。

　　他要是在这里给人揍了，怕是姜楠会更生气。

　　林北只好作罢，不再理会陈云霄的冷嘲热讽，心里憋着火，转身走了。

　　姜楠一边漫无目的地游荡，望着骄阳穿过树梢，在叶尖汇聚成一个光点。这里的一草一木，还有橘红色砖瓦堆成的高楼，好像时光往前倒退了六七年，回到了自己初中的时候。

　　想到这，也不知是记起了什么，她忽然笑了。

　　“姜楠？”

　　“嗯？”

　　姜楠循声回头，见到了走廊另一头，戴着黑色口罩的林北，还拎着一袋圆鼓鼓的塑料袋。

　　他去小卖部了？

　　林北咬了咬下唇，朝姜楠走去。

　　“那个，对不起啊……”

　　姜楠还在琢磨着怎么道歉，听见林北的一声“对不起”，诧异地看向他。

　　“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给你买了点零食，还有奶茶，就当是赔礼了。”

　　说着，他举起右手，将手里的一袋零食一把塞进姜楠怀里。

　　姜楠一头雾水，眨了眨眼，问：“你干嘛跟我道歉？”

　　林北紧张地搓了搓手指，垂头闷声说：“陈云霄是因为我才去针对你的，是我自己水平不好，没带你赢……”

　　姜楠憋住了笑。

　　林北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道起歉来说话都变得支支吾吾了，紧张到搓手指的模样，倒是有点意外的可爱。

　　“应该是我道歉吧。”姜楠抱着手里的零食，倚在墙头，冲他眯眼笑了一下，“不好意思，给你们拖后腿啦。”

　　只是她无心的一个笑，林北就瞬间变成了麻辣锅，红了全脸。

　　他匆匆别开头，紧张兮兮道：“哪、哪有啊……”

　　姜楠真是胡说八道啊……

　　他喜欢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是个拖累呢？

　　姜楠干笑一声，道：“我看你很在乎输赢，不想输的……”

　　“是不想，”林北说，“但是跟你在一起，是个例外。”

　　例外二字，任凭落在谁的耳朵里，都能听出些许暧昧不清的偏爱。

　　姜楠没答，抬头望见一只飞鸟越过屋檐，笑着叹了口气，将话锋一转：“唉，我还真是，连玩点游戏的天赋都没有呢。”

　　“你没有天赋，但是努力啊……”

　　林北保持着跟她相反的方向，胳膊肘撑在栏杆上，伸手接住落下的一片银杏。

　　“谁会为了打游戏，去研究别人的视频啊？”

　　姜楠歪了下头：“你怎么知道我在看视频？”

　　“……”

　　嘶，说漏嘴了。

　　林北立即解释：“方时，他跟我说的。”

　　“你跟他关系倒是很好。”

　　林北笑了笑说：“亦师亦友。”

　　树林漏了一阵风，把姜楠侧脸的一缕头发吹乱了。

　　林北想伸手帮她整理好，右手微微抬起，很快又落下了。

　　“姜楠。”

　　“嗯？”

　　“你头发乱了。”

　　姜楠伸手，将脸侧的一缕发别在耳后，露出一枚银制的流苏耳环。

　　林北说着流苏耳环，目光从她的发丝，一点一点往下落，落在她半露半遮的后颈上。

　　姜楠的脖子，好像很好看……

　　好想咬一口……

　　林北忽然身子一愣，慌乱地回过头，用手肘遮住了自己的侧脸，埋了下去，心里默念：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刚好天空飘过一片云，遮住了旭日。

　　姜楠低头，颠了颠手里的零食，问他：“不过，你买这么多零食做什么？”

　　“就是突然想起来，你以前不高兴了，就想吃零食。”

　　“是嘛……”

　　好多事，连她自己也不记得了。

　　好像就是十三四岁的年纪，她趴在学校的走廊栏杆前，望着那些从小卖部里走出来，互相分享手里零食的同学，面上洋溢着融融笑意，别提有多羡慕了。

　　她也想尝一口父母口中的“垃圾食品”。

　　对了，她当时没有零花钱，一个中午没吃饭，用剩下来的钱偷偷买了一包小浣熊干脆面，结果被林北这家伙抢了。

　　“记起来了，”姜楠说，“你抢了我一包小浣熊，让我饿了一天。”

　　“对不起啊，我当时，不知道……”

　　不知道这些他随手可得的东西，是姜楠平日里碰都碰不到的。

　　“你要多少，我都买给你！”

　　姜楠被他逗笑了：“你以前可不跟我认错的，把我错题本撕了都不认错。”

　　“不是，你那个错题本，我给你修好了，本来想还给你的，但你第二天又换了个新的，所以我就……”

　　“我就觉得，我白浪费了一晚上……”

　　姜楠静默着，侧头看他。

　　恍惚间，一米八的林北和从前只有一米二的小孩男产生了重影。

　　一晃多年岁月，那个令人讨厌的熊孩子都这么大了，都会说“对不起”了。

　　“叫我一声姐姐，我原谅你。”

　　“不叫。”

　　“为什么啊？”

　　林北埋下头，嘀咕道：“我是要追你的，叫你姐姐的话，也太奇怪了……”

　　“……”

　　“姜楠，”他忽然转头看她，“以前的时候，‘对不起’这三个字，我就是说不出口，特别在你面前，我不知道为什么……”

　　“理解。”

　　“啊？”

　　“我说，我理解。”

　　话已至此，林北不再言，姜楠不再语，耳边只有无意途径的穿堂风，传来秋天的躁动。

　　很奇怪，姜楠发现此时此刻的自己跟林北独处聊天，居然一点也不觉得尴尬了。

　　她稍稍偏过头，瞥了一眼正在发呆的林北。

　　风儿拨开他的刘海，露出少年人轮廓明晰的额头来，额头之下是一副剑目与眉星。

　　或许是戴了口罩的效果，更加凸显人的眉眼，正好让心思乱跑的姜楠看去了。

　　他的眼角微微下垂，睫毛也很长，是黑灰色的，轻轻垂在眼角，有种少年人的落寞与惆怅。

　　少年配秋天，姜楠竟看出了神。

　　林北的眼睛，还真是意外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