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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序 ...

  •   绥化十七年,三十九岁的绥化帝带着自己的四个儿子向皇宫深处的司天监走去。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去打扰那位大人好眠,但这一次,那位大人睡的委实太久了些。
      自他上次苏醒,已经过去三十二年了。
      现在前朝为了册立太子一事吵得不可开交,可桑国自高祖以来,册立太子一事就只归司天监的那位大人管,连皇帝都只有看着的份。
      这不,绥化帝被吵得实在受不了了,带着自家儿子就往司天监去了。但也不怪朝臣们着急,大皇子今年已及弱冠,最小的四皇子也已经十二岁了。虽面上不显,但绥化帝也甚为着急。
      到了司天监的大门,绥化帝轻舒一口气,对着儿子们道,“一会儿你们进去,不能乱看,不能乱动,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知道了吗?”
      四人齐声答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绥化帝点点头,敲响了司天监的大门,过了不久,大门从里向外开了条小缝,露出一只水汪汪的血红色大眼睛,眼睛的主人看着面前的五个人,又注意到几人的服饰,问道,“皇帝?”
      绥化帝微微躬身,恭敬道,“桑国第七代皇帝燕韩束前来求见国师。”
      “国师还在睡,你们过几年再来吧。”眼睛主人的声音软萌软萌的,听起来就像是五六岁的稚童。
      不过绥化帝可不会认为他是什么普通稚童,他道,“朕也不想打扰大人休眠,但太子未立,始终不是什么好事.”
      眼睛主人看了看他后面的四个皇子,又看了看他,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好吧。”
      漆黑的大门应声而开,暴露出了眼睛主人的全部面貌。
      确实是五六岁稚童的样子,但那双血红色眼睛确是平淡如水,饱经沧桑。小孩长的精致漂亮,皮肤白的像奶,燕韩束不由得看呆了,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拱手道谢。
      稚童带领他们向里走,司天监里面虽不像大门一样漆黑,但也并不明亮,只能勉强视物。
      燕韩束并不乱看,只是问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九凤看了他一眼,“九凤,叫我九凤就好。”不过他又笑道,“你这皇帝真是奇怪。”
      燕韩束不解,“奇怪?”
      他怎么奇怪了。
      “记着以前过来的皇帝,要么眼睛长在头顶上,用鼻孔看人。要么就是把头低的低低的,觉得我们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还从没有像你一样这么自然的。嗯……而且还很有礼貌。”
      燕韩束笑着点点头,“九凤谬赞了。”
      九凤回头看向他的四个儿子,血红色的眼睛晦暗不明,随后又面无表情的转过头,道,“比小时候可爱多了。”
      听到这话,燕韩束的笑容僵了一下,更不用说在他身后的四个儿子,皆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孩童。
      燕韩束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越向里走就越发明亮,燕韩束知道,他们已经快到了。
      对于即将见到国师,燕韩束心情复杂。
      想他小时候,只不过是众多皇子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先帝不宠,母妃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是先帝的一段露水姻缘,在他八岁那年就被皇后,也就是当今的太皇太后,赐死了。更可笑的是,就连当初先帝带着皇子去司天监确立太子时,都会独独漏掉他。
      不过,其实他来不来都没有什么用,因为国师认下的太子根本不是他。
      后来,他弑父夺位,屠戮手足,他向国师证明了谁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那时候,国师只是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他的所作所为把沉睡中的国师惊醒,他看不懂当时国师眼中复杂的神色。
      再后来,他懂了,逆天而行的代价他真的承受不起。
      他打了国师的脸,但国师却在他最无力的时候帮过他一把。
      他想着想着,不自觉握住了挂在腰间的鎏金色羽毛,羽毛在昏暗的长廊中散出微弱的光。
      恍惚间他们就已经走出了那昏暗的长廊,长廊外是一处小院子,布置得很是淡雅。院子里只有一间屋子,应该就是国师休息的地方了。
      九凤停了下来,对他们道,“你们在这里稍候片刻,我去把国师叫醒。”
      等到九凤打开门进去后,燕韩束身后的四个皇子紧绷的身子才放松下来。
      最小的皇子拉了拉燕韩束的袖子,声音竟带着微微颤抖,他道。“父皇……这里好可怕啊。”
      大皇子也道:“的确如此,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
      二皇子不衅的“呵”了一声,小声嘟囔了句“胆小鬼,有什么可怕的。”
      三皇子则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淡淡的笑着。
      燕韩束看着众人的反应,没说什么,只是解释道,“国师长期陷入沉睡,本就没有什么人气,再加上这里有阵法加持,就会使普通人感到不舒服,适应一会儿就好了。”
      “那父皇就不会感到不舒服吗?”小皇子问。
      燕韩束陷入沉默,还没来得及答话,身后就传出来木门移动的声音。
      九凤从里面走出来,身旁是一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白衣男子。
      燕韩束呼吸一顿,他清楚的听见了自己的心脏在看到他的那一瞬,无章的狂跳。是他,三十二年过去了,他还是记忆中的模样,脸上永远挂着浅浅笑意,浅笑间却是掩盖不住的风华,整个人温润如玉,尽是温柔。
      他自是看到了燕韩束的样子,面上笑意未变,“许久未见,陛下可一切安好?”
      燕韩束垂眸答道,“自是一切都好,有劳国师挂心了。”
      国师点点头,看向他的四个儿子,眼低划过一丝了然,他道,“是我的错,这次睡的时间是有些长呢,当年的小皇子,如今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说完,他袖子轻轻一挥,所有人便不在刚刚的院子里了,反而来到了一个庄严的大殿,大殿没有供奉任何神像,只是应放神像的位置上放了一个小小的泥人。
      国师轻抚去泥人上面的灰尘,没有看他们,道,“抱歉,皇子们应该感到不适了吧,九凤不知规矩,还请各位见谅。”
      二皇子不知所谓,“那他不知的是什么规矩?”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国师很是不喜,想到太子的位子还要他来决定,心中不爽更是深了几分。
      国师好像没听出来他话中带刺,回头带笑,“那里,是不让...人……进去的。”
      映着周围摇曳的烛火,把国师的笑容硬是衬出几分诡异,令众人微微有些恶寒。
      见没有人答话,国师也不欲多说些什么,他依旧浅笑,“那么现在,可以开始了。各位皇子,准备好了吗?”
      四个人的身体瞬间紧绷,连带着燕韩束也紧张起来。不过还没等开始,燕韩束就已经被九凤拉了出去。
      九凤冷冷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奶味,“白泽在启天过程中不许旁人打扰。”
      燕韩束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不过他又问道,“国师的名字叫白泽吗?”感觉好耳熟。
      国师这个人在桑国未立之前便已存在,谁也不知道他活了多少岁,不过他似乎受了什么伤,终年都需要沉睡。历代先祖也明确表示过,桑国与国师只是合作关系,国师需要桑国的一样东西,而对应的国师则给予桑国守护,等找到东西后,国师是去是留,桑国都不得加以阻拦。说白了,就是双方关系还没有亲密到知晓国师姓名的地步。以至于现在在九凤的口中知道国师的名字,自是甚为意外。
      九凤看了他一眼,血红色的眼中似乎闪过一瞬光芒,不过他没有回答他,只是像背书似的道,“东望山有兽,名曰白泽,能言语,王者有德,明照幽远则至。”
      “狮子身姿,通体雪白,头上有两角,长着山羊胡子。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貌。”
      “透过去,晓未来。祥瑞象征,为古今第一瑞兽。”
      燕韩束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会这么耳熟了,小时候看的志怪话本子,不就有这么一只白泽神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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