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ntle power》我怎么会鸽你呢

40、?40? 真相 名为‘残忍

　　“是为什么呢……？”
　　坐在会议桌旁反复观看主屏幕上的宇宙人，忍副队沉思着捋了一把鬓发，略略苦恼地托腮。
　　“又怎么了吗？”
　　正好拿着文件夹进指挥室的风吹圭介虽眉宇间仍残存些许疲惫，但还是语气稍带关切地上前。
　　“……”
　　水木忍并没有回头，只是依旧看着主屏幕上的宇宙人影像：“这个宇宙生命体……为何会突然消失呢？”
　　“……哈？”
　　即便也跟着扫了一眼屏幕，但此刻因为某些事而思绪纷乱的男队员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开始死缠着她不放，”沉浸于问题的忍副队耐心地说着自己的不解，“科斯莫斯刚一出现，它却没有交战就立马消失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
　　“……”
　　女副队轻轻的叹息又让他想到了那个被青年带回来的迷之女子，风吹圭介不由拧眉抿紧了唇。
　　似乎那两个人回来之后就总是走得特别近……
　　哪怕王牌飞行员努力用工作和训练填满自己的时间，但胸腔中的无名火还是无孔不入，趁着他短暂的休息空隙仿佛要焚尽他的理智。
　　……他到底，该进还是退？

　　“啊、请等一下，武藏队员！”
　　“是！”
　　医疗走廊中的青年正在思考心中那种违和感是怎么回事，蓦地被护士一叫立刻又收敛了心思应声上前。
　　“喏，”护士将手中的绘本递给了春野武藏，“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什么？”青年有些疑惑。
　　“画的是她昨晚梦到的东西……”护士抱紧了手中的病历板道。
　　“我完全猜不出是什么呢。”

　　“……”
　　照着绘本上那个似螺非螺的图案，青年队员独自检索着资料库中所有可能相近的东西。
　　倏地，屏幕上出现的物体和信息让青年目中一亮，旋即便滑动着球标将那个物体定点翻转着，最后停下的画面正好和一旁绘本上的图案旋转90°后重合。
　　“难道说她是……？！”
　　心中愈发肯定的猜测让春野武藏不由抿紧了嘴唇。
　　——她画的是杰路米娜3号。
　　“哦，武藏，这么热心啊。”
　　身后的自动门突然打开，是王牌飞行员拿着文件进来了。
　　“泰克推进机PC的试航——喂！”
　　“……啧。”
　　随手把文件放在机器上，看着那道旋风般夺门而出的身影，风吹圭介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快，转身查看青年没来得及关掉的搜索页面。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能让臭小鬼在椅子上愣神听不进自己讲话的。
　　“那家伙在查什么——”
　　当看清显示屏上的内容后，风吹圭介只觉得脑中“轰”地一声，不禁瞪大了双眼。
　　“队长！你看这个。”
　　一路跑回指挥室的男队员将资料卡放入会议桌读取，一边指尖飞动将显示的信息投到主屏幕上。
　　“她名叫蕾尼·黑崎。”
　　看着主屏幕上被盖上红章的人物档案，风吹圭介的语气中听不出有任何感情。
　　“……是杰路米娜3号的施工队组员——在四年前。”
　　“四年前？”忍副队和日浦队长不由转头。
　　“嗯，”风吹圭介语气淡淡，“她在四年前的杰路米娜3号建造事故中……丧生了。”
　　“丧生了？！”土井垣惊得从研究台走了出来，“但是、她现在还在医务室里啊？！”
　　“——她的诊断书出来了。”
　　科学家的话音刚落，身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就从指挥室外走进来，径直来到会议桌旁敲击着键盘：“在她死后，有人在她前额植入了微小的……生物芯片。”
　　“生物芯片？！”
　　在看到女医生肯定地颔首后日浦队长微微拧眉，将目光投向了主屏幕上切出的蕾尼头部透视图。
　　“她借助芯片发出的特殊脉冲，开始模拟生命活动。”
　　随着那上面高亮显示的生物芯片被放大，女医生又补充着让几人更加心惊的细节。
　　“而芯片发出的脉冲和那个宇宙生命体……”
　　“——性质是相同的。”
　　“……”
　　这回不止正副队长面露沉思，其后的风吹圭介更是心念电转，把近乎要冲到嘴边的话又狠狠咽了下去。
　　“蕾尼她……”忍副队眸光一凛，顿时想起了那个诡异的暗色光球，“是被那个宇宙生命体植入了生物芯片……”
　　“然后被别有目的地送进EYES基地的！”
　　“队长，她进基地已经有半天时间了。”
　　还在沉吟的队长注意到自家队员的话后也不由转头。
　　“不知道这段时间里她做了什么手脚……”风吹圭介垂着眼道，脑海中却总是浮现出那两个走得极近的身影，于是马上收心将目光放回自家队长身上，语气急切而严肃，“必须立刻想办法处理她——”
　　“请等一下！”
　　见EYES的正副队长都颇有颔首应答之势，一旁的女医生急忙出声。
　　“——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意思？”日浦队长听出了一丝端倪。
　　“她并不知道自己体内有芯片！”女医生有些不忍地道。
　　“不仅如此，她甚至不记得自己已经死了……！”
　　“她现在还受活着时的人格意识反馈——蕾尼以为自己还活着！”
　　“所以才想着，要恢复记忆……”
　　言及此处女医生已经不忍再说下去，控制台上的女队员更是激动得直接起身。
　　“就不能先摘除芯片、再想办法帮帮她吗？！”
　　“如果取出芯片……”女医生的话让EYES队众的目光都投到了她的身上。
　　“恐怕只要几分钟……就会恢复人类本来的状态。”
　　“……”
　　整个指挥室一时只剩下了仪器运转的电子声。
　　“人类本来的状态”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蕾尼她……”
　　缓了缓自己的情绪，这位医者还是点明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已经死了。”

　　铛——铛——铛——铛——
　　放课后铃声在校园内响起。
　　看着从门中奔涌而出的人潮，春野武藏相当有耐心地候在出口几步开外的位置。
　　这里既不会挡着谁的路，也不会妨碍他观察人群。
　　“那么、下周的发表就拜托你了！”
　　“是！”
　　人群中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笑着，送走了自己的学生，这才夹着腋下的文件走向一旁的青年。
　　这位教授富有阅历的目光穿过了无框镜片，对这名EYES队员稍作打量后，方才缓缓开口。
　　“——就是你……想问四年前、杰路米娜3号的事故吗。”

　　在宇宙空间里，死亡如影随形。
　　没有缓冲，就在顷刻之间。
　　“那天，”西装革履的男教授回忆道，“检查中的气密阀压力……忽然发生了异常。”
　　随后在这间多媒体放映室中，青年就获悉了，蕾尼·黑崎是如何在进行空间站的检查工作时，在那个单独的小舱室里，猝不及防地被警报和惊惧裹挟着喷到了太空。
　　毫无防备，红颜薄命。
　　亦或是……天妒英才。
　　“明知道建造空间站，是伴随着生命危险的作业……”
　　当回忆起这名女同事的遭遇时，如今的男教授虽还是会难抑惋惜，但眼神中的光亮却不曾动摇。
　　“即便如此，我们、也还是想用自己的双手……在宇宙里创造出‘时间的女儿’。”
　　“……‘时间的女儿’？”
　　青年心中愈加不可忽略的违和感和刚刚接收的大量信息让他脑中思绪万千，想说些什么却又无法表达。
　　「只要一回忆……」
　　「‘时间的女儿’这个词语就会浮现在脑海。」
　　蕾尼的话语犹回响耳畔，武藏干脆将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教授，‘时间的女儿’究竟是什么？”
　　“……当时的施工队组员们把杰路米娜3号，”随着男教授转身，青年也看向了一旁的大屏幕，“称为‘时间的女儿’。”
　　“杰路米娜3号？”
　　“嗯，”男教授应声，语气中饱含着不减当年半分的情感，“它是出生在地球上的人类，耗费日久天长……”
　　“第一次在宇宙中孕育出来的东西。”
　　施工队的众人，无不对自己所亲手创造出来的东西满怀自豪和热爱。
　　“……”
　　春野武藏抿着唇，一边为那个女子的遭遇心绪难平，另一边胸腔中莫名的烦躁让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只是垂在身侧的双拳被他不自觉攥得死紧。
　　——为什么心脏总是会钝钝地疼？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不对？
　　“这个，”在一旁摸索半天的男教授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这位沉默的EYES队员，“是蕾尼入选施工队时拍的纪念照。”
　　“……想要就拿去吧。”
　　看着青年出神地接过照片一张张翻阅着，男教授说道。
　　“……”
　　蕾尼唯一记得的，只有……她拼命建造的空间站的名字。
　　春野武藏忽然有些胸闷。
　　这种感觉在接到春风二人组另一人的可视通讯后尤为强烈。
　　“——对蕾尼最终决定……”风吹圭介面上是一贯的沉着冷静，微顿的语气几乎令旁人都难以发现端倪，“以遗体冷冻处理。”
　　“怎么会——？！”
　　谢巴德中的青年难以置信地惊呼。
　　“难道要让蕾尼永远沉睡吗？！”
　　“……蕾尼她，被宇宙生命体植入了生物芯片。”
　　风吹圭介看着主屏幕上那张略带稚气的面孔，代表此刻指挥室中其他几名EYES成员，向这位亲自带蕾尼回基地的青年队员，传达着这个对他或对蕾尼来说都堪称残忍的消息。
　　“——就好比危险的牵线木偶，我们……冒不起这个险。”
　　于公于私，风吹圭介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否真的如表面这般镇定自制，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我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基地是否被动了手脚……”
　　“可是……！”
　　“听着，武藏。”
　　看着青年的神情，风吹圭介一直勉力维持的平静表情终于还是松动了。
　　“蕾尼她……已经死了。”
　　“她被植入了芯片。”
　　“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会变成怎样。”
　　亲口将一记又一记重锤砸在春野武藏心上，风吹圭介注视着青年的双眸已经有些微的失神。
　　“我们告诉她……”
　　趁周围的队友未发觉就将失常的呼吸平复，风吹圭介硬下心继续面对主屏幕开口。
　　“——要送她去医疗基地接受‘记忆恢复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