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长的接客小记》雨令山禾

14、差距

　　雨令商场A座
　　张青墨正带着自己的小师弟邓熙熙在这儿吃东西，闲逛。师弟离别在即，此次分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世道艰难，当然得趁还在一起的时候对她好点儿。张青墨是这样的想的，然而这小丫头似乎并不领情。
　　“师哥，我说你平日里都是这般逍遥轻松的吗？”邓熙熙一边吃着师兄给买的洋葱圈、棉花糖，一边吐槽着他的闲散。
　　“哪有？！我忙得日夜颠倒的时候你是没看见。”张青墨斜眼看向她。
　　“是吗？单从这两天看来，感觉你小日子过得蛮好的嘛，师父他让你入世历练历练，本以为你会像普通上班族那样996，熬出黑眼圈，皮肤爆豆、出油。现在看来，跟以前没太大区别~”邓熙熙看着师兄那温润如玉的面庞。
　　“我说你这小家伙就不能盼我点好？谁说入世历练就非得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的。”
　　“不是吗？”邓熙熙忽闪着她那无辜又无知的大眼睛看向张青墨，说道：“我看电视里那些苦行僧沿街乞讨，能吃个苹果都很开心了，哪儿像你这般自在~”
　　“人家那是有意为之，用自身多受些苦，替世人消灾祈福。师父让我入世是让我明理修身，两回事儿好嘛~”
　　“是吗？那你每天开开车接接客就算是历练了？我可听说你接单子蛮随意的，每天接的也不多~”邓熙熙也是做过功课的，没瞎说。
　　“你你你，你听谁说的？”张青墨心中大惊，这是谁在我背后瞎说实话！难道是老龚？！谅他也没这个胆子。
　　“哼~那你别管，你就说是不是吧~”邓熙熙得意的晃着小脑袋，挑衅着师兄。
　　“我单子接的少不代表我没用心领悟啊，有道是世事洞明皆学问~像我这种有慧根的，无时无刻不在提升自己的心性修为~”张青墨一本正经的说道。
　　“哟哟哟~真的吗？”邓熙熙笑嘻嘻的看着师兄，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还像小时候一样。
　　“那是~”
　　二人走着走着，来到商场B区。从四楼往下看去，一楼有块地方聚集了不少人，挺热闹的样子。
　　“咦~师兄，你看好像有人在打架呢~”邓熙熙喝着奶茶驻足往下看去。
　　“是吗？我看看~”张青墨最喜欢凑热闹了，走到栏杆扶手处，向下看去，说道：“还真是~”远远看去，只见人群中心有两个男人正在那里缠斗。
　　罗觉正骑在包安良身上看似占了上风，谁料想包安良右腿往上一抬正中罗觉的要害，局势瞬间逆转，包安良顺势站起身来冲着罗觉吼叫道：“你tm闹够了没有？那么多人看着！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说着转身走向孙宁宁，准备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四周聚集的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都是成年人，体面一点不好吗？包安良和孙宁宁都觉得实在是太丢人了。要害被伤的罗觉见他们两个要走，忍着剧痛站了起来，再次挡在他们面前。
　　“今天不把话说明白，你们哪儿也别想去！”罗觉弓着腰，恶狠狠的盯着眼前这两个人。
　　“你还要怎么说清楚？你是傻X吗？！这都看不明白？！”包安良实在是受不了罗觉这种疯了的舔狗。以前孙宁宁在自己面前老吐槽罗觉的纠缠，他都觉得是夸张了，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真是个疯子！
　　“我要听你亲口说！”罗觉看向孙宁宁，眼色开始变得卑微，好似在祈求她，但不知是祈求她的爱还是祈求她给他个痛快。
　　“你。。。你还要我说什么？”孙宁宁神情紧张，眼睛不知该往何处看，只是用手紧紧的抓住包安良的手臂。
　　“喂！我说你够了吧！有完没完！”见此情形，包安良的男友力被孙宁宁这娇羞的样子激活，扬言道：“你再纠缠下去！我可真对你不客气了！”之前包安良碍于面子，不想跟他多做纠缠，同时大家都是男人，也能理解他的心情，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男人最不能忍的两件事，尽管他像疯狗一样对自己动手，包安良打心里还是可怜他的。但可怜也是有极限的，他若再动手，自己一定一拳把他撩倒，包安良把他那臂围45厘米的手臂伸到了胸前，警示着罗觉。
　　论文：自己没他有钱；论武：他一个在健身房泡大的肌肉人。罗觉不是傻子，自知自己各方面比不过包安良，也知道都是成年人了这样被人围观很丢人，他此番行为的唯一自信来源便是孙宁宁之前跟自己说过她喜欢自己，她觉得自己很好很懂她的，虽然身边有很多男人很有钱也愿意给自己花钱，但她一定也不喜欢他们。只是她家里人在这方面很强势，一定要她找一个有车有房的，她没办法，所以暂时不能接受自己。但她说过愿意等自己，只要有够付云山阁首付的钱，她就同意跟自己交往。可为什么。。。。。。看着孙宁宁一言不发的样子，罗觉心中的底气也在逐渐消散。包安良见这个疯子站着不动了，带着孙宁宁离开了。
　　“师哥，他们在那儿说些什么呢？”这三个人说话一会儿大声一会儿小声的，加上周围人多口杂的，邓熙熙有些听得不是很清楚。张青墨打小便是出了名的耳朵灵，便把刚才他们所讲的话一字不漏的复述给她听。“哦~原来是感情纠葛，搞成这样，真难看。”邓熙熙摇摇头。表示自己若是那个女的非找条地缝钻进去不可。
　　“话也不能这么说，这年头能有个人为了你大庭广众的犯傻也是件很难得的事了~”张青墨倒是还挺欣赏那个傻子的。
　　“咦~这种难得不要也罢~”邓熙熙脸上浮现出鄙夷的神情。
　　“我看电视剧里那些偶像剧的套路不都是这样的嘛，你们小姑娘不是挺爱看的嘛~”
　　“那是电视剧啊，俩帅哥争一个女的才有看头，而且我们是作为吃瓜群众看当然开心了，要是现实里自己身临其境，直接社死了好吗？！”
　　“是吗？”果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张青墨转念一想，心生一计，问道：“那我问你，你觉得这件事这三个人，谁对谁错啊？”
　　“那当然是纠缠的那个家伙错了！这么大庭广众的丢人，而且丢自己的人就算了，还拉上别人。真不知道怎么想的~”邓熙熙很直接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那好，我带你去采访一下他是怎么想的吧~”说着张青墨拉着邓熙熙前往一楼。
　　“啊？这。。。这这这不好吧~”邓熙熙显得有些不情愿，但架不住师兄拉着。
　　来到一楼，聚着的人群早已散了，刚才还咄咄逼人的罗觉此时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坐在一张长椅上。
　　“师哥，我说我们还是别去招惹他了吧~”邓熙熙担心这个神经病待会儿发起疯了又招惹一大群人围观。
　　“有不懂的就要问嘛~师兄我有分寸的，放心~”张青墨笑眯眯的让师弟放心。走到他面前，问道：“嘿~在这儿坐着呢？”
　　罗觉听见有人跟他说话，没精打采的抬眼看了一下他，见不认识便没理他。
　　“你在这儿坐着生闷气，你喜欢的女人正和别的男人牵牵小手，说不定还亲亲脸蛋呢~”张青墨嘲讽道，邓熙熙听见师兄这么说话，惊讶的看着他，心想：你就是这么跟人套近乎的？这不得出事啊！
　　果不其然，罗觉本就是一肚子火没地儿泻，正坐在这里做心理辅导，这不知哪儿冒出来个不怕死的居然敢嘲讽自己？！罗觉‘噌’的一下跳了起来，抬手便向张青墨挥拳打去。既然敢说，张青墨便料到这个暴脾气的家伙会动手，瞬间用手抓住了他的拳手，从他好言说道：“别急着动手啊，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挥出的拳被拦截，气势被削去了一半，罗觉开始打量这个莫名其妙的人。
　　“唉~有话好好说嘛~”见他没了敌意，张青墨也松开了他的手，以免引来太多人的围观，说道：“你先说说，他跟那两个人的恩怨，我帮你分析分析~”
　　“神经病！”罗觉见张青墨穿着普通，心中鄙夷道：老子就缺钱，你能帮我吗？瞧你这穷酸样~
　　“你瞧瞧你，以貌取人是不是？”像他这种自己不怎么样，也瞧不上别人的人张青墨见多了，才不会跟他一般见识，默默拿出手机打开自己山禾银行的账户余额给他看。罗觉一见张青墨的银行余额，当时就恍惚了，看了好几遍又数了好几遍才把眼睛从手机屏幕上移到张青墨的身上，此时再看他便觉得此人竟有一种仙风道骨，遗世独立之感，心想：自己要是有这么多钱，宁宁一定会跟自己结婚的！难不成这家伙是老天爷派来帮自己的？见他一脸痴呆相，张青墨得意的说道：“现在相信我能帮你了吧~”金钱就是力量啊。
　　“哎~你有钱是你有钱，你总不可能把钱都给我吧。”罗觉自怨自艾道。
　　“俗话说得好曾公门下的管家都是四品官。我若真有心帮你，赚钱而已嘛，能有多难？”张青墨冲他使眼色，点点他。
　　“真的？”罗觉觉得他说得有几分道理，瞬间又燃起了希望，两眼放光的看着他。
　　“是不是真的，你先说说给我听听~”于是罗觉便把自己和孙宁宁的事跟张青墨说了一遍。大致意思就是罗觉觉得孙宁宁一定是被家里人逼迫才跟包安良在一起的，只要自己有钱孙宁宁一定会回到自己身边的。一旁站着的邓熙熙觉得罗觉脑子有病之外，还感叹师哥的手段真是简单粗暴。。。。。。这年头在金钱面前不折腰的成年人还真是不多见。
　　“云山阁的房子，你女神的要求还真是不低啊~”张青墨看着罗觉，若是自己判断没有错误的话，这家伙不吃不喝老老实实上班攒个二十年，说不定能攒够一套二手单身公寓的首付钱。这孙宁宁真的不是在委婉的拒绝他？罗觉既然把话都说明白了，便是把希望都寄托在张青墨身上了，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你真那么自信只要你有钱她就能回到你身边？”张青墨怀疑的问道。
　　“当然了！这一点！我有信心！”罗觉坚定的说道。
　　“那行，正好我朋友在云山阁有套房子要出手，那女的若是真的愿意跟你一起，我让他便宜点卖给你，首付我先帮你垫，你看怎么样？”
　　“真的吗？”罗觉两眼放光的盯着张青墨。
　　“当然~你现在就打电话给你女神，问问她愿不愿意。”
　　“好！”罗觉兴奋的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孙宁宁。
　　邓熙熙在一旁小声的对张青墨说道：“师哥~你认真的？”
　　“当然~我们修道之人怎么能撒谎呢~”
　　“可你这样。。。。。。我总觉得有些不妥吧？”邓熙熙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合适，但就是觉得不合适。
　　“放心，我心里有数的~”张青墨再次拍着胸脯保证道。
　　“她手机一直在通话中，要不我待会儿再试试吧？”罗觉有些失落的说道。
　　“额。。。。。。”张青墨跟邓熙熙面面相觑，心中都在想：她刚刚还在和男朋友一起逛街，怎么可能在通话，怕不是已经把他拉黑了。这个傻子究竟是真傻还是装的？“别打电话这么麻烦了，你把她的手机号给我，我直接带你去找她！”张青墨说道。
　　“通过手机号就能找到她了？”罗觉将信将疑的把手机递给张青墨看。
　　“当然~”张青墨把孙宁宁的手机号发给龚喜，让他帮自己找定位，不一会儿的功夫，张青墨便收到了龚喜发来的信息。说道：“走吧，他们正在C区的奢侈品店里买东西呢~”说着带着邓熙熙和罗觉前往。
　　奢侈品店最大的特点就是你要是兜里没钱，你压根儿就不敢进去。不像书店，你进去不买书就是进去蹭空调你也不会觉得尴尬。奢侈品店员的那一双双势利眼跟带着X光似的，隔着衣服便能看出你的骨相是贵是贱，你要是没钱，无需等他们开口，单是他们的白眼都能翻的你想钻地洞。
　　“我们进去吧~”张青墨见罗觉站在门口踌躇不前，便想拉他一把。罗觉站在店门口，看见孙宁宁正挽着包安良的手听着店员在介绍商品的幸福样子，包安良那气定神闲、不慌不忙的神态，瞬间觉得自己仿佛是一坨发臭的人形大便，真是该找个地方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的样子。
　　“你怎么了？”张青墨再次问他。
　　“没什么~”罗觉看向张青墨说道：“谢谢你，我想我不需要你帮忙了。”
　　罗觉的举动让邓熙熙感到颇为意外，张青墨却显得好像是意料之中的事。说完罗觉便独自转身离开了。
　　“师哥，他这是怎么了？受刺激了？”邓熙熙问道。
　　“这还看不明白？他这是顿悟了~”张青墨笑道。
　　“顿悟？他顿悟什么了？”邓熙熙再问道。
　　“顿悟了他自己是谁，他该到哪儿去。”
　　“你的意思是他知道自己是被耍了？”
　　“这个嘛，可能还需要一点点时间，不过他现在应该知道自己和包安良比输在哪里了。”张青墨意味深长的说道。还有什么比直接站在物质面前更让人清醒的地方吗？
　　“钱？你不是承若会帮他的嘛~我看那个包安良顶多也就是靠父荫的富二代，估计也没什么真本事。”
　　“你不懂，就是这样才更让人感到无力。若这包安良是白手起家的精英，输给这种人反倒没什么可丢人的，只怪自己技不如人。但像这种富二代富三代之类的，从出生那刻便胜过普通人千万倍，你找哪儿说理去？”
　　“那又怎么样？我就比较喜欢自身有才华的。”邓熙熙不服气的说道。
　　“才华？什么是才华？是会吟诗作对、精通礼乐骑射、多国语言还是懂得经济走向，日进斗金？当普通人费劲心思完成学业按部就班生活的时候，这些人早就把世界看遍了，该吃的该玩的都玩过了，手底下又有一群你口中有才华的人帮他们赚钱。你觉得这个差距一般人拉的平吗？”
　　“哇~师哥，你这样说得让人好绝望啊~”邓熙熙简直一副想哭的表情。
　　“哈哈哈~也还好啦，毕竟大部分人都是差不多的，只要自己别心高眼高的跟他们比较就是了~”张青墨笑着摸摸师弟的头。
　　说着二人继续自己的游玩之旅。
　　“对了，师哥，我以后要是混得不好，能来投靠你吗？”
　　“自家同门师兄弟，说什么投靠不投靠的，我要有饭吃还能让你饿肚子不成？”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