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和你谈个恋爱》一根冰棍儿

64、新雪 无家可归

　　苏景明和温言离开陵园之前，他回头又朝着苏启成长眠的方向看了一眼。
　　温言握着他的手紧了紧，“过年的时候再来，每年都要来。”
　　苏景明轻轻嗯了一声，每年都要来看他，和最爱的人一起。

　　温言驱车开到酒店，他单手打着方向盘，“后面怎么打算？”
　　“可能要先回去一趟，有些东西还留在学校，手里的项目还有一点尾声。”苏景明顿了一下，“至于我妈那边……”
　　他欲言又止。

　　当年的事情，温言也理了七七八八。
　　说到底，程慧打的这个算盘，的确不算漂亮。方式方法，也很是极端。他也可以理解，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最快的达到目的。
　　温言不过多的去评判任何一个人，要怪就怪当初的年纪，无法承担一切，撑不起对方的未来。

　　刚一下车，苏景明就接到程慧的电话。
　　苏景明蹙眉，迟迟没有接听。
　　温言看了过去，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不接？”

　　“接。”苏景明按下接听，早晚都是要面对的事。
　　“景明，你多久回来？”程慧开口还是问同样的问题。

　　苏景明望了眼无尽的长街，还没等他开口回答，程慧又继续说：“月月这几天一直吵着要见你，再不回来，她准备订机票去A大找你。”
　　这样的借口，苏景明也听了无数次。
　　苏景明抿着嘴角，他直接开门见山没有回答程慧之前的问题：“妈，我和温言在一起。”

　　程慧几乎是忘记了呼吸，等她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忘了火上还炖着汤。还是陈月闻到一股焦味出来询问，程慧这才想起来。
　　她着急忙慌的关火，将已经烧糊的锅丢进水池，打开水龙头，一股接一股的水蒸气模糊她眼前的视线。

　　“我和温言在一起。”
　　“我还是和当年一样，很爱他。”
　　“不管您同意不同意，这辈子我就认定他。”

　　苏景明总共给她说了三句话，每一句都极其的认真且珍重。
　　程慧听了这三句话，只是问了苏景明一句：“难道你就这样对你死去的爸？”
　　她还是用了当年同样的话，想要逼着苏景明就范。

　　可是程慧忘了，现在的苏景明已经不是十八岁的少年。也不是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将自己跌落深渊的苏景明。

　　苏景明挂了电话，半垂着眼眸，看着手机界面出神。
　　程慧可太了解他了，明明聚少离多，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插在他的心尖上。
　　说不疼，那是假的。

　　温言看着他眼里波澜变化的情绪，伸出手在他的头顶上揉了揉，“阿姨说什么了，让你这么不高兴。”
　　苏景明张了张嘴，“她问我，有没有想过我爸。”
　　温言微微一怔，“那你怎么想呢。”
　　苏景明深吸一口气，“我还能怎么想，只能等我以后下去好好和他赔罪。”他看向温言，“温言，你拉着我的手在发抖。”
　　温言嗯了一声，“被你发现了。”
　　“我不是说了吗，这辈子就认定你了。”苏景明说：“我很少说这样的酸话，不轻易说第二遍。”

　　苏景明当然知道程慧不可能在一时半会想通自己为什么五年后还能和温言勾搭在一起。
　　再次接到程慧的电话，苏景明带着微微诧异，只听到程慧在电话那头极其冷淡的说：“如果你执意要和温言在一起，那以后这个家，你就别回来了。”
　　还没等苏景明回话，程慧挂了电话。
　　苏景明整理行李的手微微一顿，仿佛刚才的电话是个错觉。

　　苏景明没有将这个事告诉温言，临行之前，温言还在嘱咐他：“天冷了，一定要多加衣服，还有回家不要和阿姨怄气，时间还长。”
　　苏景明听懂了温言的言外之意，他可以等，等程慧松口的那一天。

　　只是苏景明舍不得，温言都等了五年了，怎么还能让他在等下去。
　　苏景明上前拽着温言胸前的衣服，不算温柔的在温言的唇上一吻。
　　“等我，很快。”

　　回到A大，苏景明几乎是每日每夜的将手里的项目给一一完成。对他赞赏有加的导师都忍不住劝他：“小苏，你还年轻，这么拼命，老了以后对身体不好。”
　　苏景明在实验报告下零零散散的写下几个字，头也没有抬，“老师，我想赶紧弄完。”
　　“小苏还是不打算留下来？你继续深造这一学科，日后必有一番大的作为。”导师得知苏景明忙着回来完成项目就是要离开，每天除了盯着苏景明的身子，就是劝苏景明留下。

　　苏景明捏着笔的手松了松，抬头看向导师：“感谢您这几年的照顾，我还要回去，有人在等我。”

　　距离凉城六小时的飞行距离，这里下起了鹅毛大雪。苏景明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才发觉已经深夜一点。
　　他连忙拿出手机来，上面无数个未接电话和微信。

　　苏景明咽了口唾沫，刚给对方回了个电话，对面没好气的说道：“苏景明，你胆肥了。”
　　温言的语气很淡，就像是初雪一样，带着淡淡的冷意。

　　苏景明回到A大半个月，数不清温言因为自己加班熬夜的事情生了多少次气。
　　上一次苏景明为了哄温言，与他约法三章。要按时吃饭，早睡早起，手机调成震动。

　　苏景明一个都没有遵守，也不知道温言在那边等了多久。
　　苏景明试探的问：“现在很晚了，你要不早点睡？”
　　“睡什么睡？我气都气醒了。”温言问：“你是刚离开研究所，还是没有离开？”
　　苏景明楞了一下，“刚离开。”
　　“是么……”

　　温言忽然挂了电话，苏景明以为这个男的真的生气，又在想怎么哄才好。手机弹出了视频邀请。
　　“草。”苏景明难得骂了一声脏话，赶紧脱掉身上的白大褂套上外套往外走去，才同意对方。

　　视频里的温言一副慵懒的样子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杯，他眼神忽冷忽热的打量着苏景明。
　　还没等苏景明开口，温言淡声：“小英雄，你忘记摘脖子上的工作证了。”

　　苏景明脚步一顿，刚刚走出大门被迎面而来的风给吹的个半醒，他打着伞的手紧了又紧。
　　“那什么……这么晚喝咖啡不太好。”苏景明朝着温言笑了笑。
　　温言挑眉，将咖啡喝完，“的确不太好。”
　　苏景明：“对了，我这边下了好大的雪，你要看吗？”
　　温言没有说话。
　　苏景明又说：“我给你说，中午食堂的饭菜，没有肉。不知道什么时候伙食变的这么差了。”
　　温言还是没有说话。
　　苏景明咽了口唾沫，张了张嘴，还想要继续说什么。
　　“你吃中午饭的时候，是下午三点，能有点吃的已经很不错了。”温言半垂着眼眸，苏景明看不太清他眼里的情绪。他太了解苏景明的作息了。
　　“是吗……”苏景明尴尬的笑了笑，“我都没有注意。”

　　温言忽然很后悔自己没有请假陪着苏景明去做最后的收尾。
　　他知道苏景明未来这段时间会很忙，但是没想到会这样忙，忙到几乎不分昼夜。

　　天空的雪越下越大，苏景明偏了偏伞，他想起当年温言也是冒着这样的风雪来找自己。
　　忽然，苏景明说：“温言，我妈昨天把我的东西给收拾出来了，找我要了你的地址。我现在无家可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