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和你谈个恋爱》一根冰棍儿

58、忘了 难

　　苏景明走了，一同带走的还有温言的十八岁。
　　他的痛恨十八岁，让他束手无策的十八岁。

　　任伟得知苏景明离开凉城都已经是一个星期做之后的事情，第一时间找到的是温言。
　　他们约在一家咖啡厅，任伟愁的一脸皱在一起，已经过了约定时间温言这才珊珊迟来。
　　想要抱怨的话在看到温言一脸面无表情，又给硬生生的咽回去。
　　任伟尴尬的搅拌着面前早就凉透的咖啡，他干巴巴的问：“真的走了？”
　　温言点头，“是。”

　　任伟深呼吸一口气，“草，这都是什么剧情发展。”他磨着后槽牙，“他妈根本不关心他，跟着走也没有什么……”
　　说到这里，任伟喉咙一哽，他太了解苏景明家，跟着程慧走的苏景明和在苏启成身边没有什么区别。
　　他说不出来。

　　苏景明这几年太苦了。
　　苦的连他都在心疼苏景明。

　　温言听着任伟欲言又止，半天又说不出一个字。他喝了一口咖啡，没有加奶加糖，明明应该是很苦的，他现在连苦味都尝不出来。
　　沉默片刻，温言问苏景明：“你还能联系到他吗？”
　　任伟摇摇头，“以前的号码注销了，微信也没回。”

　　温言明知道是这样的答案，还是忍不住的想问一句。
　　苏景明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在这样的电子时代，断了联系。

　　温言无声叹了口气，他用手撑着下巴看着玻璃窗外的人群。
　　人潮依旧是川流不息，可这座城里，独独缺了你的身影。
　　温言心里疼的厉害，疼到都要无法呼吸。他没有任何的表情和情绪来过多的表达，将内心的翻滚一一压在最深处。

　　我好想你。
　　仅仅只能是想你。

　　恍惚之间，温言想起那天苏景明说：“我们不爱了，好不好。”
　　到头来，没有等到自己的回答，苏景明又松了手，躲着他。

　　温言的束手无策到苏景明的妥协。
　　仅仅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像是漫长的过了好多年。

　　任伟一口气闷了咖啡，“我只知道程阿姨改嫁隔壁省，至于地点还真的不清楚，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温言微微一顿，干涩的喉咙仿佛是千年的枯井，静默片刻，他轻轻的应了一声：“……好。”
　　“但是别抱太大的希望，如果真的有心躲着，那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任伟抿着嘴角，“温言，说句实话，明哥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才是真正的他。我很高兴，他能和你认识，也可以和你在一起。”

　　任伟想，这应该是他这辈子说的最酸的话。

　　温言和任伟在咖啡店里没有停留太久，两人简单的互道分别，温言沉默的注视任伟离开。
　　等再一次回过神来，耳边响起细微的铃铛声。
　　温言缓缓垂眸往手腕间看去，漫长的思念顿时席卷而来。这年春色，是他无法割舍的忘怀。
　　他抿了抿嘴角，抬手遮住夏日的阳光，一直安静垂放在口袋里的手机，藏着无人知晓的秘密。
　　没有人会知道，每当深夜降临，温言是如何去想念他的小英雄。

　　发了再多的微信终究等不到一句回信。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看着仅存的聊天记录，一遍遍的播放唯一的视频。手里握着那枚银色素戒。

　　我好像丢失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意义。

　　温父和温母看到温言的状态一日比一日差，推了手里许多的工作，整日陪着温言在家里。就连温妙都变得乖巧懂事，会自己学习，自己看书，也不再提苏景明。
　　每当温言看着一处沉默的时候，温母都会在旁边偷偷掉眼泪。
　　等温言回过神来，看到双眼通红的母亲。
　　他内心的罪恶感越来越深。

　　直到一日，温父喝了点酒，拉着温言在餐桌边聊了很久。
　　温父说：“这个世俗就是这样，不允许就是不允许，你的人生还有很长的一段路，总会有犯错的时候。”
　　“两个男孩子能在一起做什么呢，爸爸相信，你这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产生一点想法一点都不奇怪。未来很长，你也应该去发现身边的新事物。”
　　“小苏是个好孩子，他懂得心疼他的妈妈，他也懂得见好就收。”
　　“等你以后过个几十年，再回首这一段往事，也会觉得荒唐离谱。”
　　“别让你妈在担心，她身体真的一天不如一天。”

　　温父说道这里，眼尾泛红，他抽一张纸出来，擦了擦嘴角，还一边含糊不清的说：“今天的菜怎么这么辣，眼泪都要辣出来了。”
　　温言沉默的陪着他，看着温父一会抹眼泪一会抹嘴角的样子，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爸，我……”
　　“温言，有些话就别说了，藏在心里就够了。”温父打断他，将面前的酒一口喝完，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拍着自己儿子的肩膀，“你妈妈她真的身体不太好，真的受不住打击。”

　　温父回到卧室，温妙偷偷摸摸的从房间里出来。
　　温言发呆的看着面前一桌子的凌乱，最后叹了口气慢腾腾的收拾。
　　温妙见状，在旁边帮了一把手。

　　温言懒懒的抬眸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两兄妹沉默的收拾着餐桌和厨房，只有碗筷碰撞和流水的声音。
　　直到温言洗完最后一个碗，给温妙泡了一杯柠檬水递给她。

　　温妙：“哥，你真的就不想要在找找景明哥？”
　　这是苏景明走了之后，温妙第一次提起苏景明。她也问过宋依斐，苏景明就像是人间蒸发，谁也联系不到。
　　温言背对着温妙，他用毛巾擦拭琉璃台，温妙看不到他握着毛巾的手逐渐用力，骨节泛白。
　　“他躲着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任伟说道对，有心躲着，想要找到实在太难了。
　　“那景明哥肯定也不愿意这样躲着你啊。”温妙还是不死心，“他不是有个好多年的朋友，没准能……”
　　“难。”温言说：“很难。”

　　温妙不知道继续该怎么说，她张了张嘴，想要安慰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静默片刻，温言说：“妙妙，苏景明他很好吧。”
　　“很好，他救过我，也帮我开过家长会，那天他送我回来的时候还给我买了好多吃的，看起来傻乎乎的一个书呆子，其实骨子里很绅士很温柔。”
　　温言听到温妙这样形容，他轻笑，“是啊，这样的一个人，那爸爸妈妈怎么就接受不了。”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就不能让父母接受。
　　温言想不清楚，性别真的就这么重要么。

　　温妙直到躺在床上都还在心疼她哥说的那句话。她想着一定要帮着她哥劝劝父母，试着接受苏景明。做好一系列打算，温妙第二天醒来第一件事就准备去敲响父母的房间门。
　　谁知刚一打开门，对门的温言也醒了。

　　他从头到脚穿着一身黑，一脸错愕的看着温妙，干巴巴的给她打了声招呼：“早上好。”
　　温妙微微一怔，“早上好。”
　　温言略略点头，走向厨房准备早餐，温妙停留在原地，身上泛起一阵淡淡的寒意。
　　有这么一瞬间，温妙还以为是苏景明。
　　直到过了很久的一段时间，温妙都已经快要忘了，曾经的温言是个什么模样。
　　就连学校的同学看到这样的温言，除了最开始的错愕到接受，也仅仅花了几天的时间。

　　最不能理解的人还是宋依斐。
　　第一眼见到面无表情的温言，眼神里透露着淡漠，宋依斐恨得牙根痒痒，他直接劈头盖脸的骂了过来：“你看看你现在想什么样子？！！”
　　温言回答他：“像他的样子。”
　　“草，你这个疯子！”宋依斐说：“温言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对感情看的这么重这么深？现在不就是人走了，你就变成这个样子，这样难道你父母看到不会难过？”
　　温言沉默了一会，“他们习惯了。”
　　宋依斐一时语塞，他从兜里掏出烟来，打火机点了几次都没有将烟点燃。心烦意乱的准备丢掉手里的烟，温言从他手里拿过打火机，稳稳当当的给他点燃烟，就这一瞬间，宋依斐看不到温言眼里的光。
　　他抽了大半根烟，将烟熄灭在垃圾桶里，“温言，你这样真的好吗？”
　　“宋依斐。”温言喊他，“你还记得苏景明长什么样子么？”
　　宋依斐：“当然，他才走了三四个月吧，怎么还会不记得。”

　　温言点点头，他眼里的神情忽然软下来，带着细碎的温柔，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人的样子。
　　他说：“现在只是记得长什么样儿，可是声音很久都没有听到过了。”

　　我是个胆小鬼，怕我忘了，忘了那个完整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