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和你谈个恋爱》一根冰棍儿

50、太疼 小怪兽，你

　　苏景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的医院，护士用冰冷的针尖刺穿手臂上的皮肤，他连眉头都没有皱，就连反应都不曾给过。
　　温言沉默的站在一旁，看着医生对着苏景明进行各项指标的检查。
　　最后，抬头对着温言说：“你是……”
　　“我是他……朋友。”温言说这话的时候丢失了一些力气，“他怎么样。”
　　“身体各方面没有什么问题，就是心理。”医生用手指敲打几下太阳穴，“这里，受刺激了，短时间不会缓过来。”

　　“那保守需要多久的时间？”
　　“不清楚，这些等心理科的医生来看了才能下定论。”医生顿了一下，“他母亲……”
　　话还没说完，病房门被敲响，穿着制服的女警走了进来。
　　“苏景明的母亲来了。”

　　程慧几乎是冲进病房，看到苏景明半坐在病床上，双眼无神的模样。她竭力压抑着哭声，伸手去触碰苏景明的头顶，“……景明。”
　　苏景明没有反应。

　　一旁的女警鲜少见到这样的场面，一时之间红了眼眶。她深吸几口冷气，将视线放在穿着灰色校服的少年。
　　她轻轻咳嗽了两声，走到温言的身边压低嗓音，“同学，你跟我出来一下。”
　　温言不放心的看了一眼病房内的状况，跟着女警走到外面。
　　女警上下打量温言，冷不防的问了一句：“你和苏景明是什么关系。”

　　女警问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口气太严厉，对方不过是个孩子，她刚想要软下声音来，再次询问。
　　“我是他男朋友。”温言淡声的回答，他的目光冷静，一丝胆怯都没有。
　　女警没有想到温言承认的这么大方，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信封里装着许多的照片，从中抽出一张照片来。
　　“你看看，这是你和苏景明吗？”

　　温言垂眸看去，女警手里的照片的画面正是他亲吻苏景明脖子的场景。他喉结滚动几下，问：“这张照片在哪里得来的？”
　　女警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的回答：“在苏景明家的客厅。”
　　“我们查到，苏启成生前有精神分裂症，对苏景明进行长达九年的家暴行为。不知道苏景明有没有和你提过这方面的事情？”
　　“……没有。”温言喉咙一哽。

　　“没有吗？你和苏景明的关系不寻常，他就什么都没有和你说？”女警蹙眉，就连语气都开始冷硬起来。
　　温言听闻，这才缓缓的抬眸，对视女警的眼睛。
　　“他从来不会和我说这些。”
　　女警似乎不太相信，她满是怀疑的神情上下打量。温言嗤笑：“他不是那种示弱的人。”
　　“……”女警紧接着说道：“那你有没有发现苏景明这段时间行为有没有什么异常？”
　　温言忽然眼神冷漠下来，女警默默的咽了口唾沫，他淡淡的问：“你问这话什么意思？”
　　女警抿着嘴角，压着嗓音说：“这个病……可能会遗传，所以……”
　　“所以你想问问苏景明有没有精神病，做了一些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导致他父亲跳楼自杀？”温言轻笑，“苏景明基本很少回家，在校成绩是数一数二的好，做事说话都跟正常人一样，警官，我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吗？”

　　温言双手背在身后，掌心异常的发热，他食指和拇指来回搓动几下。女警试图想要从温言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撒谎的成分，静默片刻，女警叹了口气，“你们现在这些孩子，真的很难理解。”
　　温言不可置否的挑眉，这句话他是赞同的。
　　女警又道：“那这张照片你有没有合理的解释。”
　　“合理的解释就是，有人偷拍，至于为什么会在苏景明父亲那里，我们也不知道。”温言眉眼染上几分不耐，内心爬满许多负面的情绪。
　　女警刚想要继续再问一些什么，医生护士从病房里走出来，看到他们二人神情严肃的站在病房门口。
　　医生忽然想到什么，“你和他是一起来的，也是一起目睹，你有没有被……”
　　温言摇头，“没有。”
　　医生带着几分疑惑，眼前的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却是很稳重。还是不放心的说了一句：“如果有什么心理上不舒服的地方，还是要及时来医院。”
　　温言点头，侧身给医生护士让出位置，目送这一群人走之后，温言立马又走进病房。

　　苏景明已经睡着，程慧坐在床旁边低声的哭泣，感知到身后有人，她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小声的问：“你是……”
　　“阿姨你好，我是温言。”温言嗓音沙哑的厉害，沉默几秒，又道：“叔叔出事的时候，我和苏景明在一起。”

　　温言觉得这一天过的很漫长，漫长到夕阳落下的时候才后知后觉过来，他忘记给周宏请假。
　　苏景明家就在二中的附近，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周宏多少也能知道一些。
　　思来想去，温言还是没有给周宏打电话，则是发条信息，说明现在的情况。
　　不出一会，周宏立马回过电话。

　　“温言，你说的是真的？”
　　“是。”
　　“那苏景明那边……”
　　“周老师，我想陪他一段时间。”

　　温言坐在花园长椅上，手边还拿着校服外套，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半边的脸都在余晖的照映下，显得几分的落寞。
　　周宏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好好的交代温言几句，才挂了电话。

　　温言手里握着手机，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哪里。
　　晚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的很凌乱，明明脚踩在地上，却没有一点的实在感。
　　他很难想象苏景明醒来会是什么样子，他宁愿苏景明大吵大闹，也不愿意苏景明一声不吭。

　　听到女警说苏景明被苏启成家暴，时间长达九年。那一瞬间温言觉得自己的心脏就要疼的快裂开，那是前所未有的感受。
　　仿佛有人将他的心脏给挖出来，丢进沸腾的油锅里。

　　太疼。
　　疼的他忘记呼吸。
　　忘记所有的本能。

　　他无法去想象苏景明的童年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这九年到底是怎么生活过来。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他这么执着于世界上有光。
　　也明白苏景明为什么要戴着一幅巨大的眼镜，将自己藏起来。

　　每当想起苏景明看自己的眼神充满希望，满怀期待，小心翼翼。
　　偶尔言语之间笨拙的话语表达自己的情绪。
　　温言就不敢在想下去。
　　他的小英雄，是真正的英雄。

　　温言越想呼吸就越来越沉重，双手握成拳，掌心里的手机似乎想要将它捏碎。
　　不敢想了。
　　真的不敢想了。
　　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到苏景明的病床前去问他。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还要选择原谅。

　　温言缓缓的抬眸，逐渐泛红的眼眶在夕阳的照映下，渐渐变得陌生。
　　就在温言刚刚平缓内心的情绪，掌心的手机疯狂的震动。

　　是苏景明的来电。
　　刚一接通。

　　几乎是带着哭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小怪兽，你去哪儿了啊……”
　　在强大的心脏，终将在这一刻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