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和你谈个恋爱》一根冰棍儿

44、早餐 豆浆油条

　　苏景明没有想到程慧会主动邀约自己吃饭，并且是和苏启成坐在一桌。
　　他去和周宏请晚自习的假，和温言说了一声，面无表情的回家。
　　路过长巷，恍如隔世，他很久没有过这样的心境回家吃饭。

　　上了住宅楼，打开门。
　　一阵饭菜香扑面而来，是他记忆里熟悉的味道。
　　那是程慧做的饭。

　　坐在沙发上的苏启成看到苏景明，他把手上的报纸叠好，一脸笑容：“景明回来了，正好，快开饭了，快去洗手，你妈做了不少你爱吃的东西。”
　　苏景明淡淡点头，他路过餐桌旁看到一桌子他所谓爱吃的东西，抿了抿嘴角，什么也没说的去洗手。
　　等他出来，程慧围着围裙端着菜走出来。

　　程慧还是他记忆里温柔的模样，一分不差。
　　还是喜欢穿着温柔的长裙，将长发绾在后面，就连她的语调都带着温柔。
　　程慧把菜放在桌上，擦了擦手，看到苏景明她的笑意更深。

　　“还傻站着干什么，父子俩快上桌吃饭。”
　　苏景明停留在原地几秒，还是坐在了餐桌的角落。
　　苏启成走到他的背后，拍了几下他的后背，看到程慧进厨房，他压低声音说：“你妈难得回来看看你，你不应该高兴高兴？”
　　苏景明垂下眼眸，听了苏启成的话，也没有觉得太高兴。

　　反倒是苏启成在他进屋的那一瞬起，嘴角的弧度就没有下来过。
　　他开始搞不明白，到底高兴的是谁。
　　又为什么高兴。

　　在那些年里，苏景明也不曾一次盼望过这样的场景。
　　如今这样的场景出现了，其乐融融的样子。
　　他反而觉得全身不自在。

　　程慧给苏景明夹了许多菜，“这都是按照你的口味来的，多吃一些，我听你爸爸说这个学期你住校了，学校的伙食哪里有家里的好。”
　　苏景明点头，面无表情的吃下。
　　程慧看他愿意吃，又多夹了一些。

　　苏启成这一回开了瓶酒，他见母子两这副模样，开口道：“你也赶紧吃，孩子大了，会自己吃饭，你这样搞得他会不好意思。”
　　程慧听到这话，这才停下来给苏景明夹菜的冲动。
　　她一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是，也是。”

　　苏景明埋头吃饭，听着程慧和苏启成有句没句的聊着。
　　他们聊天的内容很枯燥也很简单。
　　“这段时间你身体好些了吗，前段时间景明打电话给我，本来想要去看看你，我太忙了，走不开。”程慧淡淡一笑，她也是很久没有见过苏启成，再一次想见的时候，发现苏启成老了很多。
　　苏启成微微一顿，他笑道：“好了。”
　　苏景明抬了抬眼皮，至于苏启成到底好没好，他还真的不知道。
　　医生只是让苏启成按时吃药，这段时间父子俩接触的不算多，也不知道苏启成的另外一个人格会不会出现。

　　“那景明这段时间学习怎么样？”程慧忽然将话题转到苏景明的身上。
　　苏景明抽过旁边的纸擦了擦嘴角，淡声：“还行。”
　　程慧眉眼弯了下来，“如果学习跟不上也没关系，现在学生的压力太大了，偶尔一两次失意也不打紧。”
　　苏景明嗯了一声，“我也觉得，年级第一的位置太累了，保持年级第二就够了。”

　　程慧被他这句话呛到。
　　她以为苏景明跟着苏启成学习会一落千丈，也以为苏景明会变得跟苏启成一样……
　　苏景明不认为程慧这样的话是关心，反而刺耳的厉害。
　　苏启成在一旁喝的微醺，没有听出程慧话里的意思。他眼神迷离，握紧手里的酒杯，“程慧，你在那边还好？”

　　程慧离开凉城，改嫁。当初对苏启成也是一大打击。
　　“挺好的，现在丈夫对我不错。”程慧轻笑，“景明还有了个妹妹呢。”
　　苏景明懒懒的抬眼，他看向苏启成的方向，无声的勾起嘴角。

　　他如果没有看错，苏启成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紧了紧，骨节泛白。
　　苏景明忽然开始明白这顿饭的意义。
　　程慧在炫耀，炫耀她现在的生活，也在告别曾经的生活。
　　只能说，这一家都没有变。

　　程慧曾经憧憬的生活她办到了，还要告诉他们，她过的很好。
　　苏启成当年的爱意只增不减，不然也不会因为程慧的离开有了精神分裂症。

　　苏启成不声不响的灌了几口酒，他嘴角还残留着酒渍，“挺好，挺好，总比跟着我好。”

　　这顿饭是热闹的开始，却是无声的结束。
　　苏景明沉默的收拾桌上的残局，苏启成喝多了躺在沙发上，程慧则是去浴室里洗澡。
　　一切又像是当年，却没有当年的味道。

　　苏景明在这个时候总是会保持无声的沉默，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和程慧还有苏启成去沟通。
　　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回头一看墙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
　　晚自习刚刚开始。

　　苏景明很后悔回来吃饭，这顿饭他食不知味。
　　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程慧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来，她身上穿着几年前留在这里的睡衣。看到苏景明把餐桌和厨房打扫的干净，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苏景明从厨房走出来，长袖挽到了手肘处。看到程慧这一身打扮，微微一怔。
　　程慧说：“没想到这衣服还在这里，好多年前的款式了。”
　　苏景明点头，“嗯。”这是苏启成没有舍得丢的衣服，一直完好无损的放在衣柜里。

　　程慧倒了两杯水放在餐桌上，看了一眼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苏启成。
　　她说：“坐下来，和妈妈聊会？”
　　苏景明抿着嘴角，还是听了程慧的话。

　　程慧喝了一口谁，头发半湿不干的搭在肩膀上。还没等她开口，苏景明懒洋洋的语调，“你还是先去把头发吹干。”
　　从进门开始，苏景明也没有再喊过一句“爸妈”。

　　程慧摇头，“没事，这天气不冷。”
　　苏景明没有在劝，他手指搭在水杯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玻璃杯壁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程慧：“当年的事……”欲言又止，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当年什么事。”苏景明的语气很平静，他的视线停留在程慧身上几秒，又转移到了另外的地方。

　　程慧握着水杯，“妈妈知道，当年的事情对你打击很大。”
　　“还好，不算什么打击。”苏景明说：“相对来说，他的打击要更大一些。”
　　程慧听到他这么不痛不痒的说着，脸色白了几分。
　　苏景明和小时候不太一样，她还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一样。
　　她的儿子长高了，人也变帅了，学习也很好。
　　就是没有一点人情味。

　　程慧被这样的形容给吓到，作为一个母亲，她居然觉得自己的儿子没有一点人情味。
　　她脸色越来越白，餐厅的灯在过年那几天苏启成换成了暖黄色。
　　在这样的灯光下，程慧看起来有几分病态。

　　苏景明开始有些于心不忍，他刚想开口，程慧却红了眼眶，“其实妈妈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带着你，也是拖累你。”
　　“是拖累你，还是拖累我？”苏景明垂下眼皮，放在裤袋里的手机震动好几下，他没有去看程慧的表情，拿出手机。

　　是温言发来的消息。
　　小怪兽：吃饭了么？
　　咸蛋：吃了。
　　小怪兽：吃的什么好吃的。

　　苏景明微微一怔，刚才他吃了一些什么，忽然想不起来到底是些个什么味道。
　　咸蛋：菜！

　　温言看到这条消息，眼里漫出的情绪，更多的是心疼。
　　小怪兽：那吃饱了吗。

　　苏景明还没来得及回复，程慧问他：“女朋友？”
　　苏景明有些错愕的抬头看她。
　　程慧用手指将耳边的头发绕到耳后，将他的神情也尽收眼底，“你刚才和平常不一样，给人的感觉很放松。”

　　苏景明将手机收回手里，静默片刻，“是不是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不一样。”
　　程慧无法回答。
　　就像刚才苏景明没有办法回答程慧的那个问题一样。

　　这一夜，过的十分漫长。
　　苏景明头一次觉得家里有种压抑感，即使躲在自己的房间里，这种感觉都没有散去。眼睁睁的看到窗外的天，蒙蒙的发凉，苏景明才松了口气。
　　他轻手轻脚的洗漱完，在沙发上的苏启成还在呼呼大睡，卧室里的程慧似乎也还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趁着没有人醒来，悄悄的离开去学校。

　　刚下完楼梯，面前站着一个穿灰色校服的少年，他微微低头看着手机，另外只手还提着豆浆油条。
　　苏景明一怔，大步的走上去，“你怎么在这里，现在还不到七点。”
　　温言挑眉，把手机息屏，“不是没吃饱么，给你送早餐。”
　　“……”
　　温言看他眼下的乌青，抬手轻抚他的眼角，眼里满是心疼，“昨晚没睡好？”
　　苏景明很诚实的点点头，“饿了。”
　　温言递给他豆浆，在带着苏景明朝着前面的早餐摊走去，给苏景明点了一碗米线，“不要香菜不要葱，谢谢。”

　　只有这个时候，苏景明才会想起，自己到底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作者有话说

　　我从一号到现在就休息了一天
我感觉我要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