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虚与委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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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煦顿住脚步，凝眸看她。
那“婉儿”二字，让他眸光晦暗不明，阴鸷的神色更沉了几分。
“月儿，婉儿，倒是有趣。”他轻轻抚着手里的白玉簪，薄唇吐出这几个字，像是梦呓一般。
林舒月猜到他突然发疯，是和“婉儿”二字有关，却不料他竟会如此在意。
为了这个称呼，竟不管不顾，胆敢在沈家下手，将她掳来沈柔的屋子里。
她也深知宁煦不会真在这里对自己做出什么。不过是他心里不舒坦，觉得自己对他不尽不实罢了。
像他这样的人，心眼比针还要小，不弄清楚，不会和她善罢甘休。
如此想着，林舒月镇定下来，决定和他摊牌，也好打消他的疑虑。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轻声道：“婉儿不过是奴婢的乳名，只是之前殿下没问，给奴婢取了月儿这个名字，奴婢才没说的。并非有意瞒着殿下什么。”
“至于宁珩那边，奴婢认为告诉他婉儿这个名字，比直接告诉他月儿更好。殿下应该也不想您给奴婢的赐名被另一个男人挂在嘴边，这样岂不是对殿下所赐之名的一种玷污？殿下您说对吗？”
林舒月想着与其和一个疯子硬碰硬，倒不如先服服软，哄着他。
这样她才好全身而退。
宁煦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似颇为满意她这个解释。只是逼近她的脚步，却又近了一步。
他伸手抚摸她的脸，皱眉道：“既是如此，为何孤给你的信，月儿不回？”
他语气里难掩的不满，让林舒月差点气笑了。
竟是为了这个？
她竟不知宁煦会对自己在意成这样。从前她在他身边伺候，无微不至，样样妥帖，可不见他对自己上心，甚至她说过什么话，他也未见得会记在心里。
林舒月心里冷笑，声音依旧温顺：“奴婢也想问殿下，从前殿下让奴婢办的事，奴婢可曾有半点出错？”
宁煦低眸看着她。
“殿下若觉得奴婢不尽心，大可罚奴婢。只是这不回信的罪名，奴婢实在担不起，因为奴婢从未见过什么信。”
她说完便垂下眼，睫毛轻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信她确实收到了。
可她知道，以宁煦多疑的性子，若直接说没收到，他定会怀疑她故意藏匿。
若说不敢回，他又会疑心她心虚。
所以干脆说没见过，当日人多混乱，那样小的一张纸条，落在哪里也说不清。
她也可以说没交到自己手里，只要咬死没见过。
他还能要了她的命不成？
宁煦黑沉沉的眸子望着她，抚摸她脸颊的手指移到她雪白的脖颈，像是判断她所说的每一句话。
而后才缓声道：“照月儿这么说，倒是孤冤枉了你？”
林舒月感觉到他指尖微凉，像是一条蛇缠在她的脖子上。
可她不能露怯，反倒迎上他冷凝的眸。
她声音委屈又可怜：“若是殿下不信，大可去查便是，或殿下也可以掐死奴婢，左右奴婢在殿下心里，早已是满口谎言的女子。”
“殿下杀一个人也是杀，杀那样多的人也是杀，又何必在乎区区一个奴婢的性命！”
说着，她仰着头，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这激将法一出，倒是让宁煦心软了几分。
他轻轻摩挲着她的脖颈，像是抚着一件珍贵的宝物，那样爱不释手。
宁煦语气一软，温声道：“气话，孩子似的，孤如何会信不过月儿。”
仿佛回到了从前那段日子，他视她为生命里的唯一，那段日子极其难熬，可二人相依相伴，倒也不觉孤单。
她听到宁煦叹了声，依依不舍道：“罢了，时候不早了，月儿也该回了。”
林舒月知晓自己过关了，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不敢再多耽搁，生怕他突然改变主意，她柔顺道了声：“是，殿下。”
林舒月最后看了一眼昏睡的沈柔，也不知是同情？还是可怜？
终是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
沈柔只觉得昏昏沉沉，头还隐隐作痛。
只记得方才她正和煦哥哥谈心，不知不觉眼皮子睁不开，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天色不早了。她心里一慌，正要唤人过来，而后听到一个男子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声说：“柔儿，你可算醒了。”
是煦哥哥的声音，他还没有离开。
听到这个声音，沈柔心下才稍微安下来，想到自己睡着了也不知多久，可他仍旧陪在身边，等着她醒转。
随即又想到了自己睡着的样子，被他看了去，沈柔脸上一红。
“煦哥哥，我……柔儿不是故意睡着的，倒是让你担心了。”她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会困成那样？
可任凭她如何暗自懊恼，也没怀疑到宁煦头上，只当是自己一时犯困，却哪里知晓，自己不过是中了迷香罢了。
宁煦看她那副迷糊的蠢样，唇角弯了弯，柔声安抚道：“不打紧，柔儿不必放在心上，你醒来就好。”
又看了看外面天色，改口道：“今儿也不早了，我也该回了。”
“煦哥哥这么快就要走了？”沈柔闻言面露不舍，只是到底也没有理由继续挽留他。
宁煦低低嗯了声，懒得与她废话。可面上还是保持着一贯的温柔，那双眸子望着沈柔，温柔得像是要掐出水来一样。
沈柔被他看得心如鹿撞，脸颊红得生艳。
“不知下次几时还能再见煦哥哥一面？”她面带羞涩问了声，可在垂下眼睫的时候，却并未瞧见宁煦眼底的凉薄。
“柔儿想见我，随时递帖子便是。我得了空，自会抽空来看你。”
这话说得体面，却也没个准日子。
沈柔却当了真，眉眼间溢出欢喜来，点了点头，乖顺道：“那柔儿等着煦哥哥。”
二人说完了话，沈柔恋恋不舍，执意将宁煦送到水阁门口，才松开了攥着他袖子的手。
影刃守在水阁之外，看见宁煦出来，连忙迎上去。
“殿下，林姑娘已回去了。”他压低声禀告，不敢看宁煦一眼。
影刃感到这话一出口，明显他家殿下周身泛着冷意。
——只因林姑娘回的是宁珩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虚与委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