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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求放过 求殿下放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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搪瓷碗里冒着丝丝凉气,还有那沁人心脾的甜香,零星的桂花飘落在碗里,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可林舒月只是怔怔盯着那碗莲子羹,像是压根没听见一样。
她此刻像是一个抽干灵魂的躯壳,浑身上下毫无生气,就连平日里那双灵动的眸子,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这一来可把青禾吓得不轻。
“舒月姐姐,你可别吓我啊…你这是怎么了?”青禾又连着唤了几声,声音都带着哭腔。
可就在下一刻,林舒月终于有了反应。
只因门外传来脚步声,门咯吱一声开了。
男人翻飞的衣袂很快映入眼底。
宁煦不动声色走了进来。
林舒月没动,也没说话。
她只是看了一眼,不同于以往的依恋不舍,那是极具复杂的眼神,交织着她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方才房门外听到的话犹在耳边,那样清晰映在她脑海里,此刻她无论如何想要忘掉,都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煎熬。
宁煦的出现让原本胆怯的青禾,犹如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忙不迭往后退。
几乎是下意识挡在林舒月身前半步,结结巴巴地行礼:“殿…殿下。”
宁煦神色淡然,仿佛没看到一样。
目光越过她,径直落在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
屋内光线不算明亮,他背着光,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唯有那双眼睛,幽深如古井,正不紧不慢地打量着她。
片刻的死寂。
“下去。”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
青禾脸色一白,焦急地回头看向林舒月。
虽然她不知发生了什么?
可以青禾的直觉,总觉得今日这两人有点不对劲。
果不其然,她听到林舒月开口:“下去吧,青禾。”
平日里娇柔的声音,此刻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的木头。
紧接着是一声,若有似无地随口一问。
“殿下有话要说。”
随着这话落,屋内彻底静下来,只剩下碗里莲子羹那若有若无的凉气,还在无声地弥漫。
青禾背脊更凉了。
由不得她多想,脚步不听使唤,人就挪到了门边。
出门之际,不忘搁下手里的莲子羹,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
带上门那瞬,屋里更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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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被孤养得娇贵了,连这莲子羹,也入不了月儿的口了?”
宁煦漫不经心看了一眼案上的莲子羹,似压根就没把林舒月眼底的小情绪放在眼里。
他径直迈前一步,顺手端起那碗莲子羹,一双黑眸静静看过来,看上去颇为有几分纵容的意味。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着瓷勺,慢条斯理地搅动碗里的羹汤。
林舒月抬眼看他,看到宁煦一步步朝她走来。
从前那些过往情分,仿若再次浮现眼底,让她不禁鼻子发酸。
很快,甜腻的味道充斥鼻息,占据了她所有思考。
宁煦竟亲手喂她,一双冷眸里透着不尽温柔。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二人距离如此近,几乎她可以看到他瞳孔里的人影。
白瓷勺贴着唇边,他手里动作越发温柔了。
若是从前他如此体贴入微,林舒月定会满心欢喜,甚至毫不犹豫张嘴。
可今日她竟一动不动,只是抿了抿唇,终究是忍不住,缓声开口:“方才奴婢都听到了,殿下说的、可是真的?”
那句话问出口,她突然感到嗓子发涩。
宁煦动作顿了一顿。
似没有任何意外,只是平静看着她。
听着她一字一句,继续道:“殿下说、要把奴婢送给恒王。”
恒王两个字咬字极轻,声音似弱不可闻。
耳听为虚,她想听他亲口否认。
只要他说一句“不是”,她便信。
或许她早已做好了准备,等着他一句话,就一句话。
告诉她…她所听到的,不过是一场误会,全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然而这句话问出口,她忽心跳加快,有那么一刻,她竟忽然希望,自己从未听过那些话。
不过几息之间,痛苦压抑的煎熬,几乎压垮了林舒月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
等来的,却只是他轻飘飘的一句:“月儿这是,在怪孤?”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既没有否认,那也便是承认了。
林舒月一颗心,慢慢沉到谷底。
方才抱着的那一丝希冀,也终将破灭。
她没有接话。
只是抬起眼,直直地看向他。
这张脸她看了八年。
从八岁入冷宫,到如今十六岁,她曾以为这张脸的主人,会是她此生唯一的归宿。
他待她好,纵着她,宠着她,旁人都知晓,她是宁煦心尖上的人。
可方才她听到了什么?
“不过是个玩意儿,拿来消遣罢了。”
是他对裴大人说的,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三分轻浮。
思及此,林舒月心里一阵抽痛,顿觉呼吸不畅,脸色越发白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待她?
凭什么!
满腔柔情化作伤心泪,一滴一滴,无声无息,顺着脸颊滚落,恰好落在宁煦手里的那碗莲子羹中。
都说美人落泪,会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这一幕被宁煦看在眼里,眸里却不见波澜。
哪怕适才二人榻上贪欢,女子碾转他身下的娇媚动人。
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了无痕的春梦罢了。
宁煦搁下手里的莲子羹,转而伸出一只手,轻碰她白皙的颊。
女子脸上湿答答的,还有黏糊糊的泪水,看上去那样楚楚动人。
一双美眸含着泪水,我见犹怜,哪怕是哭的模样,也丝毫不减她半分娇媚。
“哭什么?”他指尖轻轻摩挲她肌肤,声音低沉:“孤信不过旁人,只信月儿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无比认真看着她。
“孤需要月儿,做孤的,一把刀。”
“更何况孤把你献出去,不过是权宜之计。”
“日后…孤上位的一日,月儿你功不可没。”
“你要什么?孤可以满足你。”
“月儿当真不明白,孤的一片苦心么?”
林舒月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不过一个女子,不明白什么宏图大业。
她不过想要一个知心人,常伴一生,爱她,护她,怜她,懂她。
她和宁煦相知相伴多年,原以为他亦是如此。
却不想今日当头一棒,让她万念俱灰。
以至于哪怕宁煦说得天花乱坠,她此刻脑子里却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就是离开,越远越好。
天大地大哪都好,总之让她看不到宁煦,她的心也不会痛了。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不由得脱口而出:“殿下…念在奴婢伺候你多年的份上,可否恳请殿下放奴婢一条生路...”
“求殿下放奴婢…出宫,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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