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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2章 各自施计 ...

  •   “在想什么?”魏锋从宫里回来,连朝服都来不及换。

      他从身后轻抱住苏瑚,脸轻贴着她的额角:“想得这么入神?”

      “我在想,李铎给我们留下的字条。”

      魏锋松开手,掰过她的肩膀,瞧着她一脸愁容,指腹轻抚过她紧拧的眉头:“没事的。”

      苏瑚摇头:“李铎不是那种乱说的人,他说万事小心,可他却不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他现在究竟在哪儿?”

      “我已经派人去找他了,等有消息,我就告诉你。”

      苏瑚蓦地握住他的手:“会不会是我的事?”

      “一定不是,”魏锋很肯定,将她轻揽入怀里,“我们的事,王上都知道……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一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苏瑚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我怕。”

      魏锋将他搂得更紧,她的性子他最了解不过,从前的她哪知道这个“怕”字怎么写,可现在,她竟然亲口说出来。

      “别怕,我在。”魏锋紧咬着腮帮子,他不会让她怕的事出现。

      他一定会尽快找到李铎,问清事情。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事。

      魏玲珑鬼鬼祟祟从正门进来,走一路,水就滴了一路。

      扫地的下人见到她,出声唤她:“小姐回来了。”

      “嘘。”魏玲珑手抵在唇上,要是再大声点,让阿爹阿娘听见,她可有好苦头吃。

      “我阿爹回来了吗?”魏玲珑压低着声音。

      下人也学着她,弯着背,压着声音道:“老爷刚回来,现去祠堂找夫人去了。”

      “好,别说我回来了,就当没看见我。”魏玲珑轻摆着手,从前院一路跑回屋里。

      春纭去了后厨一趟回来,发现地上画的如线似的水,沿着这水线,一路走到小姐屋子前。

      “小姐?”春纭疑惑,轻推开门,就瞧见地上一堆的湿衣服。

      “小姐,”春纭惊呆了,手拎起一件外衫,“你这是掉水里了吗?怎么衣服湿成这样了?”

      魏玲珑从屏风后头探出脑袋:“春纭,把门关上,别让人听见了。”说完,就打了一个喷嚏。

      “不是,小姐你这怎么回事?”大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出一趟门就跟落水了似的。

      “我掉河里了。”魏玲珑轻飘飘一句。

      “啊?”春纭急了,冲上前,扒开屏风,“小姐,你怎么会掉河里呢?你有没有事儿?”小姐水性可不好啊。

      “没事,”魏玲珑穿上最后一件外衫,“我要有事,你现在还能见到我?”

      “小姐。”都这样了,还贫,她光听着都担心死了。

      春纭去拿了一个干净的长棉帕,给魏玲珑擦头发:“头发可得擦干了,不然染上风寒可不好。”边说边推着魏玲珑去铜镜前坐下,将头发上的发簪都取下,将木屉柜打开,准备擦干了放进去。
      “等等!”魏玲珑开口,可是已经迟了。

      春纭打开木屉柜,瞧见里面塞着一幅未画完的画像,一身狩衣加上立乌帽子,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这画的是庾相师。

      “小姐,你这画的是庾相师?”春纭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魏玲珑轻拿过画,生怕扯坏了:“庾相师教我彩绘,所以我回来自己再练练手。”

      “所以你就画庾相师?”春纭挪到魏玲珑身旁,仔细瞧画,忽地发现一个小黑点,“小姐,你这画弄到墨点了。”

      “那不是墨点。”魏玲珑嘴角止不住上扬,那是她专门为庾相师点上的眼尾痣。

      庾相师眼角的那颗眼尾痣,就像庾相师送她红绳链上的那颗相思子,不可或缺。

      ***

      宫里甬道回荡着三殿下的声音。

      “这门给我锁紧咯。”三殿下手背在身后,望着泽梧殿的匾额,嗤了一声。

      随从心里没底:“三殿下,苏公子好歹是岷国的皇子,我们这样待他,是不是……”

      三殿下掏了掏耳朵,他可听不得这样的话,抬脚狠踹了随从一脚,随从毫无防备,被踹得后摔:“记住,我才是主子,主子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

      随从捂着胸口,脸皱成一团,跪在地上:“是是是,三殿下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

      三殿下昂起头,眉尾一挑。

      这宫里,欺负弱者多有意思,特别是欺负像苏彰这样永不还手的人,最是让他开心。

      “走了!”三殿下甩了甩绸袖,手指着随从,“你在这看着,谁都不许放进去,连只虫都不行。”

      随从不敢逆了三殿下的意思,连连点头。

      苏彰坐在窗前,他就算不出去瞧,光听这大动静,就知道凨起誉又来了,他这泽梧殿冷清了这么多年,这几日被他闹得不安生了。

      苏彰端起茶轻抿了一口,看向一大清早有人专门送来的糕点,凝眸盯了半天,放下茶杯,拿起一块糕点,指腹轻拂过糕底,底部凹凸不平,最容易让人忽视。

      可这特殊的纹路,他识得,这是岷国独有的密字。

      苏彰眉头轻蹙,手指一顿,将糕点丢回瓷盘,站起身,原地踱步,烦躁得很。

      手卷起衣袖,发狠似的在胳膊上抓挠。

      旧疤未愈,新痕又添,哪怕胳膊被抓到渗出了血,他也不停手。

      品衿殿外有人日夜守着。

      玉琉听长溯的吩咐去殿外打点,可无功而返。无论金银美玉,这回守着的人都无动于衷。

      “公主。”玉琉没法子了。

      长溯手抚着王后送她的华丽珠纱:“玉琉,拿银剪来。”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她的次次退让,只是让王后变本加厉,现在都能随便以立不住脚的名义让她禁足,下一回,又不知道她会想什么法子来逼她了。

      苏彰近日不好过,听闻三殿下故意去找苏彰茬,苏彰那性子,可不会与三殿下虚与委蛇,弄不好已经将三殿下惹恼了。

      三殿下出了名的爱记仇,欺软怕硬,逮着苏彰,可不得好好想法子折磨他。

      她放心不下,她得看看他。

      王后盯着眼前这盘被剪得一塌糊涂的华丽珠纱,越瞧越生气,额角的筋都突突跳着。

      “这破烂东西还要摆在这儿多久?”王后手一挥,将茶盏挥摔在地,“还不拿去丢了!”

      王后气得发抖,手撑着眼尾,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话:“她生母就让我恨,她从小就惹得我心烦。”

      祁阿嬷双手紧握:“王后,公主……”

      “你给我闭嘴!”王后直接打断了祁阿嬷的话,“我是看在你是宫里老人的份上,才让你留下,你要清楚你只是个宫里的阿嬷。”

      “是。”祁阿嬷颤着身子。

      “来人,让守着长溯公主的人都撤了,”王后深呼吸一口气,她还不信了,她想不到一个法子来治她,“月骊,你去请左相夫人进宫,就说我新得了不错的翠翡,邀她来同乐。”

      姑娘大了,总是要嫁人,她身为凨国公主,本就应当为国为民。

      王上心善,不忍公主远嫁他国,那可得在凨国好好为公主择一良婿。

      “备软轿,我要去万华门。”王后手扶了扶翠冠,她身为王后,身为长溯的母后,理应为长溯考虑她的婚事。

      “公主,公主!”玉琉提着衣裙跑进殿里,连殿门都来不及敲,“王后解了公主的禁足。”

      玉琉喘着气,还想再说什么,就被王后派来的月骊打断了,说是王上与王后请公主去万华门用晚膳。

      长溯手轻摸着发髻上的面人发簪,脸上带着笑意,这一回,不知道王后又准备了什么戏码。

      薄暮冥冥,风轻吹起长溯肩上的帔子。

      玉琉走在前头提着灯盏:“公主,用膳时辰要到了。”

      她明白,公主挑这条道走,为的就是路过苏公子所在泽梧殿,可现在王后恨不得抓住公主的把柄,要是让人瞧见,告到王后那里去,可就不好了。

      “玉琉,将灯盏提高一点,也好照着后面人的路。”从她出品衿殿起,王后就派了人跟着她。

      玉琉一听,心里一慌。

      长溯手握住玉琉的手腕:“别回头,提灯盏的手稳住。”他们想跟,就跟吧。

      “公主,那我们还从泽梧殿前过吗?”

      “当然。”长溯眼神坚定。

      王后善妒爱猜忌,她要是故意绕开,那才是让王后抓住了把柄,她偏要反其道而行。

      “玉琉,短刀拿来了吗?”

      玉琉摸了摸衣袖,点头:“拿来了,公主。”

      “好。”

      长溯站在泽梧殿前,她一手拿过短刀,一手提着灯盏,往前走。

      望着破烂的木门,长溯眼神微动,三殿下做得够绝。

      偌大的宫里,唯独这处是木门,门上还上了锁,连做苦力的奴婢所住的地方都比这好。

      长溯拔出短刀,挥手一划,锋利的刀刃划破了灯盏纸壁,那一簇火焰腾得升高。

      她紧抿着唇,将短刀狠狠插进木门里,将划破了纸壁的灯盏挂在短刀上,盯着那一簇火焰碰上木门。

      三殿下选的这木门,不潮不霉,正适合烧。

      王后派来的人一瞧势头不对,急得拍腿:“还看什么看,快去禀王上和王后!不,先救火!”

      黑色的烟袅袅地升起,映入长溯的眸里。

      长溯抬起头,瞧着天上的晚霞,这晚膳,怕是赶不及去吃了。

      长溯故意在泽梧殿前点火,一得到消息,王上与王后急忙从万华门赶来。

      王上衣袖轻甩,顾不上木门被烧出一个窟窿,径自走向站在一旁的长溯:“长溯,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王后端着手,脸色不好看。

      本是高高兴兴一起用晚膳,谁知道长溯竟发疯跑到这儿,想以一盏灯火来烧泽梧殿?

      可笑。

      “王上,公主肯定没事,你瞧她的衣衫角都没蹭到一点灰,”她可不在意长溯有没有受伤,她只想尽快回万华门,这样她才能完成接下来的戏,“既然火已经扑熄了,那我们回去用膳吧,这来回一折腾,公主也肯定饿了。”

      王上轻拍了拍长溯的胳膊:“王后说得对,长溯,我们回去用膳吧。”

      “父上,”长溯反手拉住王上的手,“你怎么不问我,为何出现在这里?”

      王后眉毛轻挑,趁机开口:“是啊,公主,这泽梧殿位置这么偏,你要去万华门,怎么会经过过呢?”

      她脸上带着笑,倒真想听听她怎么解释。

      “是啊,我为什么会来这儿呢,”长溯直勾勾地盯着王后,盯得王后眉头一皱,“母后,我是在帮三殿下。”

      王后一听,身子一绷:“长溯,你在胡说什么?”这关她的起誉何事?

      “三殿下看苏彰不顺眼,母后又最疼爱三殿下,”长溯顿了顿,“长溯被禁足多日,总在想,有什么法子能让母后开心,后来我想到了,三殿下开心了,母后就会开心。”

      “长溯。”王后剜她一眼,脸上的怒气藏不住,可碍于王上在这儿,也不好发火。

      “王后,苏彰是岷国质子,不是起誉的随从。”

      他虽不待见苏彰,可他在凨国的日子,得好好的,不许有任何差错。

      “王上。”王后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解释。

      “母后近日与纪左相的夫人走得近,所以不许长溯与魏家之女有往来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城中都传纪左相与魏大将军不和。”

      “长溯!”王后忍不下去了,她这是要在王上面前挑事啊。

      王后手捏着手指关节,一脸愤愤,她竟被长溯将了一军,这下,她也不好在王上面前提长溯与纪左相之子的婚事。

      ***

      天边的晚霞,红里掺着黑,煞是好看。

      魏锋将埋在树下的美酒又挖出一坛:“今夜,得喝碗酒庆祝庆祝。”

      魏思齐手端着碗:“庆祝什么?”

      “庆祝你峤三叔要娶亲生子,”苏瑚用木筷轻敲着魏思齐的脑袋,“和你阿爹做了十几年的父子,你还不懂他的心思?”

      魏思齐摸着头:“阿爹的心难懂啊,”魏思齐瞧着魏玲珑,“阿姐,你懂吗?”

      “我不懂有什么关系?”魏玲珑笑着,“咱阿娘懂就行啊。”

      “就你贫,”魏锋揭开酒坛盖,闻了闻,“这是我专门为玲珑出嫁埋的酒,味道之醇香啊,玲珑,放心,阿爹可是埋了好些酒,日后你成亲那天,阿爹亲自挖出来给你。”

      “玲珑先谢过阿爹。”

      魏思齐咬着筷子:“阿爹,阿姐成亲的酒备好了,我成亲时的酒你准备了吗?”

      魏锋倒了满满一碗酒,理不直气也壮:“嗯,我也是该为你埋些酒了。”

      魏思齐嘁了一声,他就知道。

      正当他们要动筷吃饭的时候,府外有人急匆匆跑了进来:“将军,将军!”

      魏锋忙放下酒碗,紧盯着眼前的属下:“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敌报?”

      那人喘着气,脸上是悲痛的神情:“将军。”

      “快说。”魏锋眉头拧在一起。

      “不是敌报……”他低下头,“是,是峤三副将……他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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