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谢燕，百姓家》线下稻草人

51、小插曲 一下午小美

　　一下午小美带着夏恬恬择菜，一边安慰夏恬恬别胡思乱想。叮嘱夏恬恬期中考试马上就要到了，劝告夏恬恬还是多把心思放在复习上面。七聊八聊夏恬恬又聊起了宿舍的那尊菩萨‘王玉环’，说这个学期王玉环简直跟去年判若两人，不光爱打扮起来，花钱也绝不手软，奇怪她的钱都是从哪里来的？宿舍里的人就见过她的家人，也知道她家的情况，不像是能一夜暴富的样子，怎么她现在变得这么豪气。不光手机，电脑换了最新款式的，衣服首饰化妆品也是价格不菲。这些都是娇娇小姐看出来后偷偷跟夏恬恬吐槽的，还说‘男人一有钱就变坏，女人一变坏就有钱’，估计她那个所谓的表舅来路不正，哪有这么嗲得称呼表舅的，每次听她叫对方夏恬恬就要掉落一地的鸡皮疙瘩。如今王玉环完全不避讳宿舍里的人，每次接这个所谓的表舅就能放出不少信息量，让外间所谓的传言越加牢靠。但这个所谓的表舅大家也只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是圆是扁大家都不知道，多大年纪大家各种说法。

　　“她刚来的时候多淳朴呀，学习多认真呀，现在你再看看她，简直不敢认。唉，你说一个人的变化怎么能有这么大，可是咱们三个就没什么变化，娇娇小姐虽然矫情得让人牙痒痒，但好歹她还是真性情的一个人，你也没变，我就更没变了，怎么她就能变成那样。”

　　“人是会变的。”小美想说你父亲不也变了吗，却又怕勾起她的伤心事，就又转口说：“但不是每个人都会变的。我们这样就挺好，我们不能改变别人，但至少可以坚持自己。”

　　“我曾经跟我爸讨论过她，我爸跟我细细分析过，说是因为她自卑心理导致她变成这样的。可能是因为她从农村来的缘故，当初她来的时候狼狈样我们可是都看见的，因此她在我们面前特别自卑。一开始她想通过成绩来证明自己的优秀，就像她当初在老家那样，通过傲人的成绩来改变别人对她的看法，所以她当初认真学，拼命学，就是想考个好成绩，证明自己，可是没想到你却比她还优秀，甚至是轻轻松松得就打败了她。这个时候她的嫉妒心战胜了她的自卑心，所以她才会用那种不入流的手段来对付你，后来她发现在城市里大家并不是以成绩来论英雄的，娇娇小姐成绩那样不照样有人围着，还不是因为娇娇小姐家有钱，她会打扮的缘故。所以她现在一副很有钱的派头，无非就是想甩掉农村妹的形象。你说我爸说得有道理吗？反正我觉得挺有道理的，毕竟他教过的学生多，比较了解学生的心理。”

　　“我不知道。”小美老实说：“我们班上农村里来的又不止她一个，可也不是人人都像她这样的。不说她了，赶紧弄吧，天快黑了，弄完了早点去学校。”

　　“小美。”夏恬恬转身看看左右都没人，低声问小美：“我怎么觉得你有些不待见这位老爷子？可我看着老爷子对你挺上心的，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热心帮我打听我爸的事情，而且看着老爷子好有能耐的样子，我妈都跑了一整天了也没打听到什么消息，那个小杨一会儿功夫就打听出来了，这样的亲戚你干嘛还往外推？你现在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有个亲戚帮衬着不挺好的嘛。”说完还用肩膀推了推小美。

　　“夏恬恬，你爷爷奶奶或外公外婆有兄弟姐妹妈？”小美突然问起这个。

　　“有呀，怎么啦？”夏恬恬奇怪小美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

　　“平常来往吗？”

　　“当然，怎么啦？”

　　“可是我从来不知道有这门亲戚，只是等我奶奶过世了，我才知道还有这门亲戚。一来就又是给钱又是给房，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是哟，为什么之前不来往？”夏恬恬后知后觉，“什么，还要给房？哪里的房子？小美，天下还有这等好事。小美，你这是什么亲戚，出手这么豪。要只知道上海有多少人家为了房子吵翻天的，以前我陪外婆看‘老娘舅’节目，里面多少故事都是跟房子纠纷有关的，一家子为了个房子大打出手的不在少数。”

　　小美赶紧示意夏恬恬放下夸张的表情和不知不觉提高的声量，“是呀，你也觉得奇怪吧。人家是为了房子争得头破血流，就像我继父家那样，就差六亲不认了。这边呢，就怕我不要似的，不是心里有愧，也不至于这样。”

　　“有愧，他们亏欠了你什么？”夏恬恬伸长脖子紧张得问。

　　“亏欠了两条人命，你信吗？”小美回头看着夏恬恬很认真得说。

　　“我信。”夏恬恬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小美，你是个重感情的人，就冲你对隔壁那个王爷爷就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如果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你不会对关心你的人这么冷漠的。就连王玉环那样对你，你也不过是一笑了之。”

　　俩人正低声聊着天，门外传来敲门声，小杨去开门，人未进门，就听到一个女声在那调侃小杨：“哟，小杨，还在老爷子这边窝着呢，我还以为你转回部队跟着顺子干呢。老爷子许了你什么，你能这么死心塌地得干着。”一边进来一个打扮低调又雅致的女子，“我来看看老爷子，小雨昨天回家才跟我说老爷子来上海的事，大牛这死孩子什么也不跟我说，这不，我今天过来骚扰老爷子，顺便讨口晚饭吃。哟，这俩丫头是谁？让我猜猜哪个是姑奶奶的孙女，肯定是你，我见过你的照片，在小雨的手机上。小美，我猜得没错吧，你没见过我，我是大牛和小雨的妈妈，你叫我阿姨就成。这是要弄馄饨呀，正好，我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今儿看来一碗馄饨是逃不走了，上次看到你包馄饨的照片，就觉得这姑娘特别亲切，跟我有眼缘。咱不告诉大牛，小雨他们，让他们馋去，谁让他们老绕开我做事情。”说完亲切得拉起小美的手瞧了起来：“老爷子，这姑娘倒不像谢家的丫头，倒像是我的闺女一样，我看着就觉得亲切，要不把她给我养得了，我保管给您养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阿斌媳妇来了，我这丫头才认过来没几天，捂都没捂热，你就来跟我抢，你又不是没闺女。”老爷子笑呵呵得站在门口跟她打趣，“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阿斌呢，大牛和小雨呢？”

　　“要不我拿我家小雨跟你换，您帮我养小雨，我帮您养小美？这样您不亏。”

　　“那你家老爷子不得跟我拼命，我可不敢冒这险，早年我就打不过你家老爷子，如今更是打不过喽。”

　　那位小雨的母亲却没有因此放下小美的手，反而拉着小美一起进屋，小美出于礼貌没有挣脱，只能拉着夏恬恬一起进门，弄得小雨母亲有些奇怪：“这丫头又是？哦，不会是顺子的女朋友吧？顺子什么时候谈女朋友的，我都没听大牛说起，是做什么的？看着真年轻，跟小美很熟的样子？”

　　“这是小美的同学，叫夏恬恬，今天到小美这边来玩，就一起叫过来了，哪是顺子的女朋友，他哪来的功夫谈女朋友，整天扑在他的工作上，看来他的终身大事要靠组织来帮忙了。你要是看到有什么好姑娘，也帮我们顺子留意留意。”

　　“老爷子，你就不用跟我开玩笑了，就顺子那职位，那条件，那愁没有女朋友，要嫁给他的姑娘一大把，就怕他眼光太高，谁都瞧不上，跟我家大牛一样，公司里那么多漂亮姑娘，也没见他对哪个动心过，简直是一对难兄难弟。”

　　“阿姨，你们聊，我去调馅去了。”小美实在不愿听这些闲话，话里话外还捎带着她，她可不想被当成一块肉一般被别人掂几斤几两重。

　　“女孩子，细皮嫩肉的，这种事情就让吴嫂去做，你们年轻人就在这里陪我们聊天。”

　　“让他们去吧，在这里陪我们聊天，不自在。正好也让吴嫂学一手，以后我想吃了，还能让吴嫂做。”老爷子看出了小美为难的表情，开口为她解释，小雨母亲这才放手。

　　看着小美和夏恬恬进厨房，小雨母亲探身低声问：“老爷子，我这么看着这丫头有些不待见咱们？”

　　“可不是，到现在还没叫过我一声’爷爷‘呢。我来了，都躲着我，还是前天顺子去学校把她接过来，我才见到的。好不容易叫过来做顿馄饨，跟完成任务一样，我是拿我这张老脸来贴人家冷屁股呢，说出来都丢人，我老谢这辈子没向谁低过头，临了临了跟这小丫头低声下气。”

　　“这都是债呢，老爷子。”

　　一句话将老爷子抱怨的话堵在了嘴里，脸色变了又变，小雨母亲一向会察言观色，立马觉得自己的话戳中了老爷子的心病，权衡之下立马站起身，“我去瞧瞧去，老爷子，您宽坐。”

　　晚上小美总算知道小雨聒噪的本事是继承谁的了，一晚上小雨母亲的话就没有停过，一会儿夸小美的馅调得好，咸淡适中，一会儿夸吴嫂辣椒油炸得好，拌着馄饨吃又香又辣，超过瘾。小美和夏恬恬闷声不吭得吃馄饨，小美是不想讲话，她也不知道讲什么，因为不熟。夏恬恬也是不知道讲什么，因为小美不说话，她觉得她更没有说话的资格了。因此一桌子也就小雨的母亲在那里撑场面，小美是个慢热型的人，在一个陌生的圈子里总是那个被带节奏的人，就好像跟夏恬恬的相处，跟小雨的相处，都是她们的主动才让小美跟这两人慢慢得走近了些。她也真心佩服那些在陌生的环境里能长袖善舞的人，她做不来那样的人，但并不表明她就厌恶这样的人。小雨的母亲一接触就让小美感觉是这样的人，“行了，阿斌媳妇，一晚上就听到你在讲话，把个馄饨都夸出花来，也没见你吃多少。”老爷子沉默了一个晚上，终于开了尊口。

　　“我这不是在节食吗，我这个年纪最容易发胖了，平时晚上我都不吃主食的，今天实在是已经很给面子啦。唉，真羡慕这些小姑娘，年轻真好，代谢快，吃多少都不用担心发胖。”小雨母亲看向小美和夏恬恬，不无羡慕得说。

　　“小美”老爷子突然发问：“你奶奶的墓地在哪里，我想过去祭拜一下。去年你奶奶的葬礼我因为身体原因没能过来，如今正好趁人在上海，过去看一下。”

　　小美没动，也没吭声，夏恬恬轻轻用手肘碰了一下小美，却没想小美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大爷爷，我和夏恬恬要赶去学校了，谢谢您的招待，还有帮忙。”说完拉着夏恬恬就要离席。

　　“站住，长辈问你话呢，为什么不回答，还摆脸色拍屁股走人，你奶奶教你这么没规矩的。”老爷子军人出生，吼出来的话中气十足，讲在厨房的吴嫂和小杨都震慑出来看出了什么事情，看着场面有些僵，小杨赶紧给老爷子倒茶，吴嫂则看似拉实则拦得挡住了小美。

　　“大爷爷，我奶奶怎么教我的不用您挂心，我只知道我奶奶生前不愿见你们，死后更不会愿意见你们，所以我希望你还是不要打扰她的好。我敬您是长辈，所以我不会忤逆您，但也请您不要过度干涉我的生活。”小美梗着脖子不服输。

　　“表姑娘，看这话怎么说的，都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再说这是上一辈的事情，再怎么有怨气，到你这一辈就应该化解掉，再说你也不会亏什么的，何乐而不为呢？”吴嫂在一旁劝架。

　　“吴嫂，你让她走，我就不信，她不说，我还查不出来？我要做的事情，还没人能拦得住我！”老爷子气鼓鼓得挥手示意吴嫂放人。

　　吴嫂拿眼睛求助小雨妈妈，这场合这位怎么反而没了声音，要知道这要是一放人，事情就没有的余地，老爷子好不容易亲临上海，低声下气得示弱，岂不是前功尽弃。小雨妈妈却视若无睹得站起身，笑着对老爷子说：“老爷子，说什么气话呢，小孩子年轻说话不知轻重，您怎么也跟他们一般见识。要是换成我家那些混小子，您不得每天给气个撅倒，您呐，得真得好好学学我家老爷子，每天养养花，逗逗鸟，闲了下个棋，听个曲，孙子孙女来了，就乐呵呵得一起吃顿饭，不来，也能自己找乐子打发时间。这不，前一阵子去检查身体，报告出来，比我们年轻人的还漂亮，您说气人不气人？”

　　“我哪有你家老爷子有福气，孙子孙女一大把，好不容易认回一个，还这般气我。”老爷子虽还气着，语气却也软和了下来。

　　“行了，老爷子，我知道你稀罕她，但您也不能说来气就来气的，毕竟她也不是您的部下不是？我给您送她到学校去，保管好好劝她，等她想通了，再让他给您负荆请罪。”说完拉起小美的手，“来，小美，阿姨今天做司机，保管把你平平安安得送到学校。吴嫂，馄饨还有多没有，我带点回去给小雨大牛尝尝，也跟他们显摆显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