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两个桃子

2、第 2 章

　　五月初，苏湄开始在澄榕集团实习。
　　所在的部门是市场运营部。

　　营销大赛的成绩在十五个工作日后出炉。
　　因为已经顺利的得到了澄榕的实习名额，苏湄对于大赛的成绩已经不怎么在意了。

　　最先看到大赛成绩公示的是同部门的贾琳。
　　贾琳是去年T市高校市场营销大赛的第一名。
　　她比苏湄大一届，毕业后直接进入澄榕工作。

　　“苏湄！你是今年第一名欸！”贾琳在办公室里大声播报。

　　苏湄倒没那么激动，只是默默地打开了查询网址。

　　经理李桂华正要进门，刚到门口就听见贾琳的声音。

　　“真是第一名啊？”李经理站在苏湄身后一起看着网页上的公示单。

　　苏湄的名字就在第一行。

　　“行啊小苏！”李经理竖了个大拇指。

　　突然有同事提议，“经理，咱晚上要不出去聚聚？就当给小苏庆祝了。”

　　李经理想了想，部门内确实很久没聚餐了。
　　于是欣然答应，“行！”

　　-

　　下了班，运营部所有人都直奔提前订好的酒店。

　　这是苏湄第一次和同事们聚会。
　　她跟在大部队后面，等所有人都进了包间后才跟进去。

　　李桂华坐在正对门口的位置。
　　见苏湄进来，伸手招呼她，“小苏，来我边上坐。”

　　贾琳正在拖动椅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尴尬地笑笑，将那个位置空了出来，往边上移了一个位置。

　　苏湄还是挺想让贾琳挨着经理坐的，反正自己坐在哪里都无所谓。
　　但是领导发话了，也只好乖乖坐过去。

　　吃饭的气氛其乐融融。
　　李桂华举杯“恭喜小苏获奖！大家喝一个！”

　　饭桌上，好几个同事都给李桂华敬酒。
　　作为公司新人，苏湄暗暗斟酌着该如何措辞。

　　片刻后，她抓准机会，起身敬李桂华。
　　“谢谢李经理对我的照顾，祝您工作顺利、身体健康。”说完，苏湄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苏湄工作仔细，李桂华很喜欢她。
　　她笑着拍了拍苏湄肩膀，“以后好好干，我看好你。你那个大赛策划案我看过，不错，很有想法！”
　　苏湄：“谢谢经理。”

　　说话之际，苏湄不曾察觉到身边人瞥来不满的目光。

　　-

　　吃饭进行到一半，苏湄有些不胜酒力，离席去了卫生间。

　　刚要从卫生间开门出来，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苏湄拿出手机，瞥了一眼来电号码，眉头不禁微蹙。

　　想要按掉，但是思忖片刻，还是接通了。

　　“喂~”电话那端的男人拖着长音先开了口。
　　苏湄声音冰冷，“什么事”。

　　男人像是喝多了，吐字含糊：“我说，你挣到钱没？”

　　苏湄压制着怒意，“你又想干什么？！”

　　“你急什么，老子供了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你工作了，不得孝敬孝敬我？”男人说的理直气壮。

　　苏湄攥紧了手机，“我没钱“。

　　男人听完，破口大骂：“你个没良心的狗崽子！”
　　但是很快，他就又换了副口气。
　　“行，你没钱，那我找你妈要去，反正你们娘俩肯定得有一个有钱的。”

　　苏湄忍不住低吼：“你别太过分！”
　　她努力控制情绪，让自己别激动。
　　“等月末我开了工资给你，少打我妈主意。”

　　苏建宏无耻地笑了起来：“嘿嘿嘿，好，那你快点啊。”

　　苏湄掐断了电话，靠在卫生间的隔板上深呼吸。
　　让自己平静下来。

　　最后她擦干脸上的眼泪，长出一口气，打开门。

　　一出门，便和洗手台边正在洗手的何玖哲四目相对。

　　何玖哲关了水龙头，从纸巾盒里抽了张纸巾擦手上的水。
　　他侧头打量着苏湄。

　　苏湄有些意外在这里看到他。
　　自从来到澄榕实习后，她几乎没见到过何玖哲，听说他出差去国外了。

　　苏湄走过去。
　　“何总好。”

　　何玖哲把擦过手的纸丢进垃圾桶。
　　看着镜子里的她。
　　“苏湄”，他还记得她，“来吃饭？”

　　苏湄目光有些躲闪，怕被人发现自己哭过。
　　“嗯，和同事来聚餐。”

　　“哦，你们在哪个房间？”

　　苏湄：“324。”

　　何玖哲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然后转身离开。

　　苏湄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扬了几把水。
　　擦干脸后，对着镜子拨弄了一下头发。
　　确定不会被人看出哭过后，才回到了包房。

　　打开门进去，发现房间里的气氛比走之前更加活跃了。
　　靠近门口的同事发现苏湄进来，转头问她：“一会儿去唱歌，你去不？”

　　还没等苏湄反应过来如何回答，另一个同事附和道：“去吧去吧，明天周六又不上班，一起去玩嘛！”

　　苏湄扯出一个微笑，“好啊。”

　　接下来的吃饭，苏湄都有些心不在焉。
　　换去下一场的时候，她照旧跟在大部队后面。

　　-

　　出了酒店，天已经黑透了。
　　几个能张罗的同事在前边商量着如何打车。

　　苏湄在人群中观察着附近的环境。
　　这里离公司不远，交通还算便利。

　　观察之际，一辆黑色的车子驶了过来。

　　那车在人群前停了下来。
　　车窗玻璃被里面的人降下。

　　李桂华一眼认出车里的人。
　　“何总？”

　　何玖哲从驾驶位侧头看过来，“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李桂华：“我们打算去唱歌”，然后开始了场面话，“您一起来唱会儿？”

　　本是一句客套话，在场所有人都在等着何玖哲婉拒。

　　只见何玖哲神色淡淡：“好啊，去哪里？”

　　空气顿时安静。
　　所有人都错愕。
　　还好李桂华反应较快，“那太好了，您有好去处推荐吗？”

　　何玖哲：“就去唐会吧，我车可以坐三个人。”

　　李桂华忙拉着两个人上了何玖哲的车。
　　剩下的人打车去唐会集合。

　　出租车上。
　　苏湄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
　　坐在副驾的同事回头抱怨：“你们说，何总为啥会来啊？他来了咱还怎么玩啊？”
　　坐在中间的同事应和，“就是，肯定不能放开玩了。”

　　苏湄倒是对何玖哲的加入没什么感觉。
　　因为她早就做好了去当背景板的打算。

　　初到包房，大家都很拘谨。
　　李桂华努力地活跃气氛。
　　“何总，您先来一首？”

　　何玖哲没有推辞，起身来到点歌机前点歌。

　　一首歌唱完，大家都纷纷鼓掌，还有人叫好。

　　何玖哲在员工面前露出难得的笑容。
　　“大家放开好好玩，今天我买单。”

　　众人一片欢呼。

　　何玖哲没有再唱歌，无论别人怎么让，他都婉拒。
　　渐渐地他的存在感就降低了。

　　苏湄一直规规矩矩地坐着，别人鼓掌时她也跟着鼓几下，过后又恢复了安安静静的样子。
　　她本不喜欢这样的氛围，但为了融入大家，还是尽力的忍耐着。

　　手机忽然震动。
　　苏湄看了一眼来电人，是高泽霖。
　　她伸手将门打开一个缝，弯着腰躲出了包房。

　　“喂”，苏湄接通了电话。
　　高泽霖倦懒的声音传过来：“结束了吗？”

　　“还没，你要睡觉了吗？”走廊里有刺鼻的烟味，苏湄边说边快步走到门口。

　　来到外面，苏湄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高泽霖：“没有呢，要不要我过去接你？”

　　苏湄：“不用了，他们还不知道几点结束，你明天还要答辩呢，早点休息吧。”

　　高泽霖没再坚持。
　　两个人打着电话聊了会。

　　最后是苏湄看了眼时间。
　　“好啦，不说了，你快睡吧，我估计他们也快要结束了。”

　　挂断电话，苏湄感觉眼睛有些酸涩，于是靠在墙上闭起了眼睛。

　　“不喜欢还跟过来干什么”，何玖哲的声音倏地在耳边响起。
　　苏湄赶忙睁开眼。
　　发现他就站在身旁不远处。

　　苏湄习惯性地否定：“没不喜欢。”

　　何玖哲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这么喜欢说谎？”

　　苏湄被噎住，只好老实解释。
　　“今天是为了给我庆祝，不能扫大家的兴。”

　　何玖哲没有问庆祝什么。
　　“那你信不信，你现在走了都没人会发现”。

　　苏湄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何玖哲抬头打量了一眼主路。
　　“走吧，送你回去。”

　　“谢谢您，不过不麻烦您了，我一会儿和同事拼车回去就好”，苏湄想都没想就回绝了。

　　“还想回去继续把沙发坐个坑？”

　　苏湄耳根一热。
　　要是说“想”，那也太奇怪了。
　　关键是她也不想。

　　但她依旧客气着：“我打车回去就好了，不用麻烦您。”

　　何玖哲熄灭了烟头，“不麻烦。”
　　说完，不等苏湄接话，就大步朝车的方向走去。

　　苏湄只好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