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披肩》我是浅浅

82、空 我坐在回家

　　我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望着车厢里拥挤的人群，好像每个人都那么无精打采很疲惫的样子，一点生气也没有。
　　靠着窗，望着窗外将近五月的景色，想起这一个月来的事情，刚发生的一切，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我想了很久，发了个高中美术老师短信：“我真的很差劲吗？”
　　“毕竟，她比你多一年的教龄。”
　　“那我下次会更努力。”
　　我发了过去，等了很久，她什么话也没有回过来，也不像她一贯的热情，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太差了，她话都不想跟我说了，还是其它什么。我刚想把手机放包里的时候，林燕子打来了电话。
　　“浅浅，怎么样了，面试？”一接通电话，林燕子就迫不及待地问。
　　“就这样，像你说的那样，我被出局了。”
　　“我早说，哎，你也别伤心了，还有我陪你呢，我们可以一起做生意。”林燕子笑着。
　　“恩，是呢？做什么生意？”
　　“我们要从小生意做起，我们要发大财。”
　　“对哦，我们不能一辈子做同一件事情。”我说着，我知道林燕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挣很多很多的钱，可以吃好吃的，穿漂亮的，每天过的快快乐乐的，这样的人生也很单纯很简单。
　　“等你回学校，我们就要慢慢商量怎么做生意了。”
　　林燕子滔滔不绝地说着，说着她的伟大的生意梦想，快说到十年后的事情了，我也没有说太多话，一直听她在讲，到我要下车的时候，林燕子还在继续说。
　　“我要下车了，先挂了，回家再聊吧。”我对她说。
　　“好好，到家你打我哦！”
　　我挂了电话，在站上下了车，一路朝家走去，远远，看见小狼在路中间，它很快就发现了我，飞跑过来，两只耳朵贴着头，眼睛圆圆的，无论我心情怎么样，只要看到小狼，就会变得很好，它永远都如此的单纯和快乐，傻乎乎的。
　　小狼一路追着我到了家，进门母亲就迎来出来，在刚出教育局的时候，她已经打来电话了，我已经告诉她面试的结局了，她并没有说什么，只说那有点可惜了。
　　此时见了母亲，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有的一切希望，已经被我毁灭了，现在，心里很空很空。我曾以为我努力就可以了，但是现在，我感觉到了无助和无能为力。
　　母亲已经帮我做好了午饭，我随便吃了点，跟她聊了会，就回自己的房间了，我想了很多很多，想如果这次面试过了，我以后的人生会怎么样，现在没过，我以后的人生又会怎么样。我们永远看不到前面的路，也永远都不知道，一次失败以后，将会面对什么，也许会更好，也许是，就像易子健说的那样。
　　易子健，说到易子健，他大概已经在美国了吧，前几天签证就下来了，他说拿到签证就走的，最近几天也一直没有遇见过他。
　　晚上，我拿着手机上□□，突然就看到易子健在线，有点惊讶。
　　“你在美国了？”我发了个消息过去。
　　“没有呢，我在家。”
　　“那我打电话给你。”
　　我立刻就按了易子健的号码，打了过去。
　　“我已经你已经走了呢！”
　　“是要走了，明天一早去浦东机场，对了，你今天的面试怎么样？”
　　“真像他们说的那样，没有过，这个，恐怕你去面试也没有办法了。”
　　“为什么？”
　　“因为，专业技能根本就没有考绘画，考的是flash软件，我们根本就没有学过。”
　　“怎么会这样啊，这个也太。。。。。。我想我们学校的老师也没有专门学动漫的，他们去也未必能会。”
　　“是啊，我们是师范的专业，我们都没学过动漫设计。”
　　“别伤心，好不好”
　　“恩，都已经这样了。”
　　“恩，我现在正在等邮件，等来了我就下线了，今天要早点睡觉。”
　　“什么邮件啊？”
　　“美国那边发来的邮件，我等了好久了，那么，先挂了吧。”
　　“恩，祝你一路顺风。”
　　“恩，你也要好好的。”
　　跟易子健聊了几句，心里好受多了，每次听见他说话，心情就好了，虽然他没说几句就要挂了。
　　周日到学校的时候，一进宿舍我就看见了白芸，她已经好久没有来宿舍了。
　　“你怎么回来了？考试考完了？”我好奇地问她。
　　“面试面完了，笔试还没有考，在家看不下去了，我们是先面试后笔试的，跟你们相反的。”
　　“啊？那面试先把分数低的人拦掉？”
　　“恩，这很不公平，我情愿先笔试。”
　　“那也是，笔试漏题的可能会小点。”
　　“是啊，你知道吗？宋浅浅去面试的前一个星期，就已经知道面试的题目了，那个校长把题目都给了她。”
　　“你怎么会知道？她告诉你的？”
　　“她怎么可能主动告诉我，是她自己说漏了嘴，说自己要考的是哪一课，然后我就问你怎么知道，刚开始她没说，后来就说她知道考试的题目了。”
　　“能这样啊？这也太不公平了！”
　　“是啊，你面试结束了吧，你考的怎么样？”
　　“我被出局了“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心里已经没有刚知道结果时候那么难过了。、
　　“哎，这个社会啊，浅浅，不能全怪你。”
　　“也许吧，也许是我真的自己也不够好。”
　　白芸说了几句安慰我的话，我的心情一直很平静，我想我真的不那么在乎了，虽然才过去两天，有时候，我真惊叹自己是个很会自我安慰与忘记的人。
　　晚点上网的时候，刚登□□，就受到了易子健的消息。
　　“我已经到美国了！”
　　我刚想回他，看到他的头像灰掉了，看了看时间，是早上发来的。他刚到就上网了，还给我发消息，我有点受宠若惊。
　　还有一个月就毕业了，我们最近都在忙最后的改画和准备毕业答辩了。
　　我又和林燕子每天早上去画室改画，其它组的人都来了，以前在外地工作的也回来了，有的人的油画都还没开始画，画室里人多了起来，突然很热闹了。
　　那组的张老师，是跟易子健完全不同的风格的老师，他把我们组的画批评了一通，竟要我把我的画整个的都修改，林燕子说那是他有意想害我们。她说浅浅你看，你那画画的多么细腻漂亮，有多少人在羡慕你的画，你不要听张老师的，最后改糟糕了，易老师都不在了，就没有人帮你了。
　　我想着也是，但张老师把我的画说的一无是处，过来拿了只大笔就把我的背景刷了很多梅花的枝干，“你画梅花吧，你整个人就在梅花林里一样，然后脸上多点色彩，这样太单调了。”
　　我去网上下了很多资料，怎么画都画不出梅花林的感觉，又不想改脸部，改来改去，涂来涂去，我又把背景恢复成了暗暗的，透着点蓝灰色的光，我穿着红色的披肩，好像在早晨太阳还没有升起的空灵的野外，一片昏暗之中，。
　　“很漂亮，像在尘世之外，很脱俗的感觉。”林燕子说着，“比你张老师建议你画的好多了，还是你自己画的好，他什么品位！”
　　“恩，我现在也觉得很漂亮，这种感觉，很梦幻，很唯美，好像这个世界就我一个人安静伫立在那，秋水般的眼眸，望着画外的观画的人。”
　　“就是，浅浅，你别改了，就这样差不多了，都快画了两个月了。”
　　“恩，不改了，我很喜欢现在的这个样子。”
　　这以后，我和林燕子就不再去画室画画了，我们抽空去把上光油上好了，我们的创作就这样完成了，多余的日子，我们就到处的游玩，我们发誓说要在毕业前把城市没去过的地方转遍，毕业以后，就很难再回来聚在一起了。
　　某天的午后，我和林燕子去了湖边烟波渺渺处那个我们一直向往的庙，因为湖在改造，中间造出了许多岛屿，造了穿湖大堤，靠我们学校的这次湖岸，也同样改的如风景区般，那条小河被截断了，我们从绿色栅栏的破的洞里钻了过去，到了那片我们向往了四年却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大片大片的金色的油菜花田，连接着天际，庙宇就在这金色花海之中，靠着没望不见边的湖。庙这边的景色跟学校那边玩全就不一样，虽然都靠着湖，但在这里望出去，犹如是站在岛屿边上望着大海，迎面而来的风也是格外的清新，湖面上有白色的大鸟在飞。
　　湖边，有三三两两的人，有的坐在长亭边，有的坐在高高的堤坝上，面朝着湖水，庙前是一座大型的龙的浮雕，灰色的石头像一面墙般，隔了一条河，两边的景色竟有如此大的差别。一来到这里，我就被这里一种无法言说，只能感觉的安逸和飘渺给吸引了。
　　我们进了庙，在大殿之下缓缓走着，风吹起屋檐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叮咚的声音，这声音好像来自遥远的仙境，围墙上都是镂空的花纹，可以望见湖的烟波浩渺。
　　仰望着大殿前高高在上的佛祖，前面香炉里静静在焚烧着的香，烟雾袅袅上升，我想起了易子健，想起了一首无意间在网上看到过的诗：
　　如果
　　¬你是殿前至尊的佛祖
　　¬如果
　　¬真的是这样
　　¬我不能与你同在
　　¬那么
　　¬我的今生
　　¬就做一炷禅香吧
　　¬让我静静的焚静静的焚
　　¬让我用我的生命
　　¬再陪你一炷香
　　也许，我跟易子健的所有的缘分，也就这一炷香，如此安静隐忍，袅袅娜娜，当燃尽的时候，也就化为了香炉里的残存着香味的香灰。
　　下午没有什么香客，偌大的寺庙，空空荡荡，阳光洒在大殿前的地上，雕栏上，风清清的吹过，铜铃又叮咚叮咚地响起来了，我听到后面殿堂里传来低沉的念佛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