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鬼塔迷情 站在阴暗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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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白云曦怀疑自己看走了眼。
裴师弟似乎心情不错？
她看着周遭的环境，虽不说有多差，但绝对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心情不错的点真奇怪。
白云曦没想再深究他的心情变化。
“这几日你们几个害怕就先住在我这屋吧，裴师弟在左屋睡，我到唐雨的右屋睡，这样我和裴师弟各在两边，要有什么事，也方便提前通知。”
“行。”
唐雨松了口气：“太好了师姐。”
……
裴屿宁先回屋，白云曦多交代了几句，便也出了房间，准备往唐雨的房间走去。
她站在客栈的二楼，听到一楼有些声响，垂眼看去，竟是九天玄宗的那些弟子。
他们也应该是被同样的方式送到这里来。
只不过他们脸上怒气冲冲，像是对此很不满。
江渡按下想冲到前面争论的弟子，好脾气地跟黎婆说道：“我们一行人数不少，只安排这几间恐怕不够住。”
“那我也没有办法，就那么几间天字号，谁让你们晚到了，要不你们就和今天先来那几个修士商量商量。”黎婆看着被闹烦了，不耐烦地往上一指，刚好就指在了还在看戏的白云曦身上。
白云曦：……这么准？该不会是装瞎的吧。
果然江渡顺着黎婆指的方向看到了她，眼里并没有很多愕然。
白云曦看到他就想着赶紧回房，却在踏入房间内的前一刻被他拦住。
江渡：“又见面了。”
白云曦欲哭无泪，早知不看这个热闹了。
好在这次江渡没怎么寒暄，而是简言意赅地说明了来由。
他们一行有十几人，但客栈内就剩下六间地字号房和两间天字号房。
那些个外门弟子自然被安排去住地字号房，但这次来的还有几个内门弟子，自然不愿与那些外门弟子挤在一块。
白云曦有所听闻。
九天玄宗与青云剑宗不同，他们的掌门不是只单单一个人，而是由三四个大能组成，因此内门弟子有不少，但由于师承不同，关系也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好。
那几个内门弟子不愿挤地字号房，他作为领队，两边都不好得罪，才来询问能不能多余空出两间。
江渡脸上露出些憔悴，底下那几个弟子还在争执不休。
他没再维持之前在她面前那份体面的笑意，而是头疼地捏了捏眉心，道：“让你见笑了，看你们愿不愿意让，要是不愿意，我再下去劝劝。”
白云曦往下面看去一眼，那几个弟子争得面红耳赤，一个个都在论自己的师父在宗门排于第几，应该先挑才是，那些个外门弟子看着这副情景更是在一旁不敢多言。
有那么一刻，她是很同情江渡的，她深知带队的不易，更不用说是在九天玄宗这样复杂的宗门内。
但她一想起闹起妖潮一事，又冷下了一张脸。
“我们都住下了，没有多余的房间。”
“那便算……”
江渡话音未落，后面忽然有道声音扬起来：“师兄，他们这也没住人。”
白云曦往江渡身后看去，有个冒失的弟子已经闯入了原本该是方远的房间。
江渡眼疾手快已经拦下了对方还想进一步往里走的脚步，但眼睛却看向了她。
这下尴尬了。
白云曦实在不想与江渡对视，她移开脸，道：“可能他们不敢住吧，既然空出来了，就让给你吧。”
“多谢。”江渡抱拳。
白云曦心虚地点了点头，飞快进到房间内，关上了房门。
但愿之后少碰面。
九天玄宗同样也在福来客栈的消息，白云曦在晚饭前告诉了裴屿宁。
这儿的客栈除了外头看着有些诡异之外，其实该有的都有，甚至招待的还不错，到点了就有人送晚饭上来。
只是看着这烧鸭，却又吃不得，白云曦咽了咽口水，索性去其他房间转转，眼不见为净。
她取了几个灵果，转去裴屿宁那房间。
白云曦在外头还没敲门，便听到他的声音：“进。”
这客栈隔音不大好啊。
她进来后，看到他已在床上闭目修炼，桌上摆着的餐食他看都没看一眼。
白云曦以为他和自己一样，这几日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又因为灵契缓和了不少，便有了笑他的意思：“这样闭目也不行，气息也得闭着才可以，不然香气入鼻，也会馋人。“
裴屿宁闻言，掀起眼皮，睨了她一眼，复又闭上：“我不甚爱吃。”
白云曦脸上的笑顿时止住，隐约觉得他说话似乎带了点情绪，但她又不敢确定。
她又是哪里招惹他了？
白云曦磨牙。
她发誓她以后都不问了。
她不与这种人计较，没吃过美食是他的遗憾。
白云曦平息了一下，说起正事：“九天玄宗的人也跟我们一样，在这个客栈落脚，与我们挨着住。”
这回裴屿宁停下了修炼，看向她。
不知为何，白云曦觉得他虽然还是那副表情，但眼神却执着了些。
好像在等着她说说对此事的看法。
但她又不了解九天玄宗。
能有什么见解？
白云曦在裴屿宁的注视下，在桌上坦然放下几个灵果，准备转身离开。
果然他忍不住开口：“等等。”
白云曦停下推门的手，回头看着他：“怎么了？”
裴屿宁顿了顿，道：“这个江渡，你对他有多少了解？”
白云曦愣了一下，随后摇摇头：“我与他没见过几次。”
她又认真想了想，道：“要说了解也算不上，不过很早之前我曾帮过他，现在他应是认不出我。”
这事都是好久之前了，要不是他这么问，她都快想不起来。
曾帮过他？
裴屿宁垂下眼，指尖不经意摩挲了一下。
她帮过的人可真不少。
他面上仍旧没什么表情，道：“此人未必像面上那般。”
“怎么？你之前和他认识？”白云曦被勾起了些好奇。
除了妖族之外，她很少听到他评价他人。
更何况上次看上去两人像是初次见面。
“没有。”
“那你是之前和他有过节？”
“不是。”
“那……”
裴屿宁打断她的猜测：“若你无其他事，便可以出去了。”
他明摆着是不想说。
真是奇怪。
她也累了，不想做解谜人，白云曦索性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一盏幽白的灯笼晃着。
白云曦走出裴屿宁的房间后，边想边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她抬头往上看。
明明没有感觉到风，怎么灯笼还晃个不停呢？
回房之后，白云曦还是留心设了一个法阵，这个法阵下任何人没有她的允许不得强行踏入。
施下法阵后，白云曦安心许多，不舍地将桌上的烧鸭用剑火焚毁，而后仰面躺在床上。
望着床角挂着的一小串风铃，思绪有些出神。
原来这鬼族和凡界一样，都喜欢挂些小物件在床角。
风一吹，便能听到清脆的响声。
从前师父还在的时候，不让她经常出门。师父说她的身体太弱了，容易泄露妖气，被同门发现。
每当挂在床角的风铃被风吹响时，就是她最开心的时候。
定是师父从外面回来了，师父怕她无聊，常会带些凡界的好玩物什给她，教她习字，教她法术。
即便她因妖族的体质，修为提升得极慢，师父也并没有放弃她。
那时她总困惑，师父为什么要收她一只妖为弟子，受人非议。
师父总是摸摸她的头，说他算过她的命，她会升仙的。
她懵懂地看向师父。
不过她听说过，师父在剑术上的造诣不算精通，但师父的天衍术他说第二，世间没人能称第一。
久而久之，她也没再问了。她的命都是师父给的，若不是那时是师父救了她，不然她早就死在冰天雪地里了。
她想着想着师父，困意就上来了。
……
与她一墙之隔，仍有人迟迟未眠。
江渡和九天玄宗的一个弟子一起住进了青云剑宗让出的房间。
那个弟子是九天玄宗二师父门下的，平日嚣张跋扈管了。
果然周越一进门便本性暴露，蛮横地站在床边。
“这床就归我了。“
虽说江渡是大师兄，但说到底是没什么家世的，平时给几分薄面，免得其他宗看笑话罢了。
现在关上门，自然不用再装。
江渡也如他所想，温顺地笑笑，不与他争，往榻上走。
此人愈发得意，把江渡放在桌上器灵拿起放在手里把玩，也不忘内心鄙夷一把。
他们宗其他修士的器灵都是能杀人封喉的短刀或者大型器械，唯独江渡的是薄薄的纸折扇。
难怪当初只是个外门弟子。
不过他还是有些忌惮。
“就这么个东西，我给收了，明日再给你。”
说罢他掀起被褥，挥灭了烛灯，仰头睡下。
料他也不敢跟自己抢，不然告到师父那儿，他也没什么好果子。
不多时，便能听到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待他睡熟，江渡挥指复亮了烛火，往常带着笑意的脸，此刻在摇曳的烛火下，一寸寸冷下去。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这摊烂泥。
此人是周家次子，从小便喂了各种仙丹，入了宗门后，在九天玄宗横着走，连师父都要给几分薄面，也夺了不少妖丹提升修为。
他从衣袖中摸出一颗红珠，手指一翻施展法术，那颗红珠立刻腾空跃于周越头上。
顿时千丝万缕的红线从周越眉心飞出绕至红珠上。
显然，江渡操纵的手法很是娴熟。
不过多时，他已面色惨白，呼噜声也发不出来。
江渡伸手一收，把红珠握在手心中，感受上面源源不断的灵力。
他漠然看着床上的周越。
用摄魂珠吸取修为后，他估计浑身不好受。
不止如此，待他醒来，修为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大半，但他本人却一时难以察觉，直到他下次使用灵力时才会发现。
江渡收回目光，指尖漫不经心地将摄魂珠转了半圈。
即便他真发现什么，也可怪在这客栈头上。
他正估算着这次周越会损失几重修为时，手心中的红珠却在此时一跳，像被隔壁屋什么东西吸引去了，一股力道引着他往那边走。
江渡偏头看向旁边的墙。
要是他没记错，一墙之隔的便是青云剑宗的二师姐白云曦。
这位二师姐，他此前从未见过。万宗大会上也不曾见她露面。
可这几次与她碰面，摄魂珠都会异常兴奋。
偏偏凑近去，又感受不到半点异样。
这倒是稀奇了。
他握紧珠子，灭了烛火，缓步走向墙边。
隔壁很安静，而珠子的热度却在掌心一点一点攀升。
……
白云曦睡了很久，做了个很长的梦，睁眼时，天光才微亮。
她揉了揉还有些昏沉的脑袋，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这儿的夜晚似乎比其他时候长许多。
她爬起身，却觉着身子骨提不起劲，不知是不是睡得太久了。
她手中划了个半圈，再往眉心一点，立刻能感受到她下的引骨散的气息。
她嗅了嗅气息，这个鬼书童还没走远，恐怕还得等等。
既然无事可做，她推门去看看唐雨她们。
没想到她们早就醒了，一个个倚在窗边看底下的风景。
白云曦打了个哈欠，走过去：“你们竟醒得这般早。”
唐雨转过身一脸幽怨地看着她：“师姐，已经不早了，你已经睡了六个时辰。”
这么久了吗？
白云曦走到窗边，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向外头，天正蒙蒙亮，路上正有些鬼正如普通人赶早市一样拎着筐篮出去。
这些人…不，这些鬼是在做什么？
“师姐，我们无聊趴在这儿看了好一会了，这里的鬼也和人一样，需要吃需要住，连赶早市都一样。”
白云曦仔细瞧了两眼，确实和普通凡人无二，有些走神地想着：那鬼吃的东西和他们吃的长得一样吗？
不对，能一样吗？
她猛然醒神。
“昨日送来的烧鸭还在吗？”
唐雨几人转头对视，而后点点头。
她指了指角落的桌子，上面还正放着昨日的饭菜。
隔了一夜，依旧令人垂涎欲滴。
白云曦走到桌前，凝目绕着划了一圈，看着香甜可口的饭菜顿时变成些纸扎的玩意散落一地。
唐雨几人都被这种阴间情况惊到了。
她们昨日还舍不得焚毁。
“果然是纸扎的。”白云曦皱起眉。
这上面施了障眼法，之前师兄和她说过，若是正常人吃了鬼族的东西，便会变得虚弱，吃得多了，就和鬼族无异了，变成一个半死人。
“你们几个不可再留客栈的吃食，全都焚毁。”白云曦肃着脸说完，便推门往裴屿宁的房间走去。
裴屿宁一如往日，还在床上修炼，见她贸然闯进来，已不再感到意外，仍闭着眼。
“裴师弟，这里的食物是……”
“是纸做的。”
裴屿宁缓缓睁开眼。
“你知道？”白云曦意外地看着他。
裴屿宁看向窗外，平静道：“与你大概是差不多时候发现的。”
“你说把我们困在客栈究竟想干什么？”
这话，白云曦不敢在唐雨几人面前说，以免她们太过害怕，心神不宁。但裴屿宁与自己修为相当，便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裴屿宁看回她，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客栈的黎婆每日卯时出门，每次出门约一个时辰。”
白云曦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道：“明日我跟着黎婆，看看她都去哪些地方，你留在这里，保护好她们。”
裴屿宁点头同意。
他估量过，白云曦行事灵活，善于跟踪，总好于与那些九天玄宗的弟子来往。
但白云曦总觉得他有些话还未说完，便耐心地在他跟前等着。
隔了半晌，他像是受不了她这番直晃晃的视线，开口：“你若遇到……”
他又止了话音，抿唇不言。
白云曦瞧着他蹙起的眉头，凑近看他，想看出个究竟：“你是…担心我？”
她的目光直直的，心中有些期待。
看来感情培养或许真有成效？
裴屿宁闭上眼，不与她对视，断然道：“胡说。”
看着他一副不愿和她扯上什么关系的模样，白云曦觉得自己刚刚自作多情了：“你忘了？我与你还有灵契呢，即便不在你的视线内也干不了什么坏事。”
“没忘，你最好也记得。”
“那是当然。”
白云曦不与他计较。
她取出一对黑白珠子：“这是魄引珠，若是一方遇险，珠子则会发亮，我把这颗白珠给你，要是客栈发生了什么事，我也能及时回来。”
裴屿宁还闭着眼，就感到手上柔软的触觉，她的指尖擦过他的掌心，勾起了几丝痒意。
趁着他手指稍微张开，那枚珠子顺势滑入他掌心上。
待他睁眼，白云曦早就不见踪影。
他本欲不想理会，但还是低头看了几眼手中的白珠。
珠子不大，被他的手指拢住，几乎看不见，上面还留有她的余温。
可能是白云曦经常贴身带着这珠子，上面还浸染了些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
似乎寻着这些香气，脑海里便能想到她的模样。
裴屿宁如同拿到烫手山芋一般迅速把珠子放在桌面上，不再多看，平息几次，气息终于平稳下来。
那颗珠子自然也被他放在了不起眼的位置。
*
翌日，白云曦按照时间悄然跟着黎婆出门。
她一路跟着黎婆，发觉对方果真买了些纸扎的东西，朝此施法，化作成真的食物一般。
没想到黎婆也会点法术。
待黎婆回到房间里，她也不好再跟着，改了步子从另一个方向回房间。
天还正黑着，走廊里灯火忽明忽暗。
她打着哈欠，打算回去先睡个回笼觉，忽然瞧见自己房间门前站了一个人，吓了一跳。
江渡见面前女子手按在腰侧的佩剑上，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大，一副受惊了的模样，不禁莞尔：“不必如此欢迎我吧。”
“你在我房间门前鬼鬼祟祟的做什么？”白云曦盯着江渡。
“这样揣测江某，江某有些伤心了。”
江渡把手中的托盘抬高了些，借着昏暗的光线，白云曦终于看清楚了上面放的是什么。
托盘上有个缀着红梅的碟子，上面放着几个精致的糕点，呈花瓣状，很是好看。
“想必你们也发现这客栈中的吃食吃不得，江某入秘境时便备了些吃食，感谢青云剑宗让出房间的情谊，因此想给你们送上些。”
白云曦目光愈发戒备。
江渡顿了顿：“却没想到你一早便不在屋中，这屋内好似也设了法阵，让人无法靠近，江某只得在此等上片刻。”
他说的好像极为委屈，倒像是她做了个恶人。
见白云曦仍是不接，他又道：“要是你怕江某在其中做了手脚，那我先尝一个给你看看。”
江渡随意拿起一个，薄唇轻启，咬了一小口。
神色大有让她放心的样子。
说到这份上，白云曦也不好再拒绝，只能接过了托盘。
现在还不是和九天玄宗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江渡！江渡你给我滚过来……”
隔壁屋内隐约有男子声音传来，像是喝醉了酒，在大声叫唤，又伴随着一些器物砸碎的声响。
白云曦用眼神示意：“里面的人喊你呢。”
“那江某失陪了。”
看着江渡进了隔壁屋中，白云曦顿感如释重负。
她看着这盘糕点，陷入沉思。
糕点瞧着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还是说…江渡认出来了，当年在湖中救他的人是她？
她没看见，在转角的阴暗处，裴屿宁抱剑靠在墙边。
他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不知看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鬼塔迷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