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不遇梅花

11、第 11 章 暑假悄无声

　　暑假悄无声息地来临，顾白总算得了个清闲。一大早就起来给院子里的菜浇水，心里思索着是不是要去哪里找份兼职，平常都是去张叔那边干干杂活，可出了阿生的事，他也不好再去。那一顿打，他还是记着的。
　　顾白并不是很缺钱，一向节俭的他靠着教师的收入还能供着表弟上学。但是欠着沈夜医药费这件事情让他很是不安，顾白不喜欢欠别人的。读书人讲究清清白白，为人通情达理，欠债不还，有违原则。
　　小桌上放着舅妈寄来的信，顾白有些害怕又是来要钱的，刚刚寄出去的学费，现在身上也就几张零碎的毛票。可信已经送到，总归是要看的。顾白收拾好屋子后，慢吞吞地拆开了信，短短几秒钟，顾白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片。
　　舅舅，舅舅从三楼的货仓摔下来，被人送到了医院，医生说手术费最岂码要四百多块钱。眼见丈夫危在旦夕，舅妈走投无路，只得借了高利贷，还拿了镇上的房子做抵押。谁知利滚利，没几天功夫债额就变成了一千块大洋。整整一千块，就算房子卖了，也抵不了这么多的钱。
　　现在催债的人天天上门讨债，舅妈连出门也得小心翼翼。放债人还威胁一个月内不还钱，除了这房子，他们一家人一个都别想活。表妹被吓得躲到了学校，不敢回家。舅妈借遍亲戚，却只是杯水车薪。顾白的手止不住的发抖，一千块，他到哪里去凑。
　　那些放高利贷的人又向来心狠手辣，更何况舅舅舅妈又住在早镇，那里鱼龙混杂，时常有案件发生。顾白的心紧紧悬起，大脑一片空白。怎么办，怎么办，一千块，除非去打劫富商，否则哪来的这么大一笔钱？
　　顾白突然憎恨起自己的一穷二白。因为长期给家里寄钱，自己几乎没什么积蓄。在这座小镇上，自己唯一拥有的，只是一间父母留下的小屋。即使是卖了，也不值几个钱。如果要借钱，又怕到时候还不起。再者镇上的人大多数并不富裕，东拼西凑想借一千块，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阳光透过窗户映出男子清秀苍白的面容，憔悴中还带着楚楚可怜的美感，令人心生怜惜之情。匆匆收拾了下碗筷，即使明知无望，顾白还是选择起身出去找活。听说大城市可以卖血，一次有五块钱的补贴，如果可以的话，抽上两百次，舅舅舅妈就有救了。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顾白否定，他有严重的贫血，医院不可能要不健康的血液。一个月，一千块，一天就是差不多的三十，顾白皱着眉，心事重重。“快点，快点，说你呢，没吃饭呀”一道呵斥声响起，一名码头的苦工因为动作稍慢，被工头狠狠踹了一脚。
　　那人堪堪稳住身形，汗如雨下，健壮的躯体上背着三个沉重的麻袋，轻咬下唇，敢怒不敢言，继续往船上走去。身边的人也被工头的举动吓住了，纷纷加快了动作。烈日炎炎下，粗重的喘息声分外鲜明，空气里裹挟着浓烈的汗味。

作者有话说

这个片段其实是臆想出来的，之前看过一幅世界名画，叫伏尔加河上的纤夫。烈日炎炎之下，他们连鞋都没有穿，就在那边托很沉重的货物。不管怎么样吧，劳动者永远是值得尊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