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不遇梅花

1、第 1 章 江南地区多

　　江南地区多雨，黄梅时节，天总是雾蒙蒙的，屋里屋外都透着阴冷细腻的潮湿。不同于大城市的繁华，小镇宛若一位娴静的淑女，虽然略些冷清，倒也一片安静祥和。
　　雾气蒙蒙的天，多数人出门都带了把雨伞，那是一种水乡的油纸伞，与这边的人一般透着文雅的魂灵。戴望舒的《雨巷》中曾提到一位散落着丁香般愁怨的撑伞姑娘，一如这美得令人心醉的江南风光。
　　茫茫细雨，打湿了顾白露在外面的袖子。他的雨伞在风雨岁月中已然磨损严重，边边角角褶皱起伏，还有一块地方用了旧布修补，浅蓝的伞倒被这一抹青色打破了宁静，远远望去分外显眼。幸而顾白会些针线，缝得也算精细平整，倒成了艺术加工，格外美观。
　　踏过石桥，又在巷子里好一番兜兜转转，顾白才来到了一座小屋门口。小屋的门还是一块漏风的木板，上面钉棵钉子栓根绳，便算做了门把手。顾白开了门，合上伞，坐到了家里唯一的一张木凳子上。屋里只装着一枚手拉式的电灯，15瓦的灯光能见度很低，但顾白舍不得换。
　　少时的顾白清秀聪慧，是别人眼中的出息孩子。可惜顾白命不好，六岁的时候父母因病去世，不得已寄居在舅舅舅妈家，寄人篱下的日子自是不好过。可顾白是难得的乖顺懂事，舅舅舅妈心里欣慰，对他也算过得去，因此倒也和乐。
　　顾白是这里唯一的大学生，四年大学生活费都是自己攒的，那时每天都是咸菜就馒头，能有一碗热粥便是奢望。后来也算苦尽甘来，他在镇上当了名教书先生，微薄的工资也能勉强糊口，还能省一些接济舅舅舅妈，顾白对他们一直心怀感激，唯恐不能事事做得更好。
　　简简单单煮了一点粥便是他的晚饭，屋后有一小片空地，上面种了些白菜，少时家贫，很少沾荤腥，后来一沾肠胃就会不适，外面的时兴蔬菜又贵的紧，因此这些白菜也是顾白唯一的小菜。白白的粥泛着晶莹的色泽，入口香甜软糯，顾白喜欢把粥熬得烂一点，那样格外清甜。
　　刚刚放下碗，几块碎木突然间落下，顾白愣了神，前几天修好的屋顶又开始摇摇欲坠。这是父母的老房子，年久失修，他一个人搬来后自己修砌了一番，可每逢雨雪时节，大风刮起，屋顶总是会遭殃。外面下大雨，里面就下小雨。有时酸性的雨水能把房梁腐蚀软化。
　　虽然条件很差，但是这里是父母的老房子，想起小时候的欢声笑语，顾白也觉得十分惬意自在。打了些井水涮起碗筷，顾白又烧了点热水，洗了个澡。明知这天气衣服干不了，可素日爱干净的顾白还是洗了衣服，想着早日能干，又使劲地将水挤尽，却不甚崩开了扣子，露出脖颈处一大片白嫩的肌肤。
　　那锁骨处许是来不及拭净，形成了两小朵水洼，随着顾白的一举一动，溅起阵阵涟漪。衣服晒在外面的架子上，几根竹竿就搭成了一个架子，足够晒上好几条衣服，但是想着阴雨，顾白将架子搬到了檐下。期望着能早日晒干吧。他的衣服不多，能穿的也就两三件。

作者有话说

我小时候就生活在这样的小屋子里，也是那种很朴素的日常用品。江南多雨，湖泊河流汇聚，早上起来，多数时候都是雾蒙蒙的。很有仙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