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 人鱼之声》初鹭

225、人物志——辻仁成 他只是一个

　　世界观和键政思路的部分讲完了，接下来将会分几期随便谈谈其中的主要人物。

　　第一个绕不开的就是仁成了。当初我在创作国太九宫格的《业》的时候，想了一个国太去其他地方开侦探社分部的设想，当时脑子里想着，嗯，我要把分部定在北海道，然后就开始在地图上疯狂地找到底要把舞台定在哪儿。然后又想到太宰先生的真名就姓津岛，这个姓氏不管怎么看都和津轻海峡有关系，于是就想着设立在一个能够看到津轻海峡的地方，决定好之后，函馆这个海滨城市就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在决定将故事舞台定在函馆之后，为了符合文野的噱头，我特地去搜了函馆当地的名人，想着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位作家，然后让他在这个舞台上也登场，搜着搜着，还真就让我找到一位，那便是辻仁成先生，他不仅是一位作家，还得过第116届的芥川奖，和从来没有得过芥川奖的太宰先生放在一起，感觉戏剧效果拉满了，于是我就这么愉快地决定让辻先生以异能者的形态登上我设立的舞台。

　　为了写好他，我还特地买了好多本他的作品来研读，但说实话，看着有些费劲【汗颜】，有好些是大陆这边没有出版的，我还是买的台湾出版社出版的书，繁体竖排的排版也是看得我特别费劲。虽然没特别看懂吧，但看了几本之后，发现辻先生的作品里面，两性关系的描写和探讨是比较多的，他还经常和江国香织女士合作共创作品，于是香织女士的形象我也就自然而然地确立了。

　　直到我看到了《最弱音·最弱音》这部作品，这部作品好像是辻先生的处女作，确实能感觉到这部作品的风格和其他作品很不一样，我创作过程中借用了这本书中的很多概念，灰色、小光、地下学校、白雾、犬神和莱特的核心设定都是从这本书中借来的。

　　这部作品的主角名叫氏家透，仁成的个性也参考了氏家。他是一个比较早熟的初一学生，因为小光的存在导致不太合群，也有些孤僻，但他也有基本的道德伦理的概念，甚至有些道德洁癖，怎么说呢，感觉有点仙剑奇侠传拜月教主的调调，他差点被灰色杀死，但最后和白户由纪一起努力阻挡了灰色的侵蚀，其实《人鱼之声》文中多次提到的十五年前的事件，基本差不多就是《最弱音·最弱音》故事的变体。

　　前期创作的过程中，我基本是把氏家的形象套在了仁成身上，但我又给他加了一些属于他自己的设定，比如黑客能力、兰斯洛特的身份这些。我想把仁成塑造成偏向太宰先生那样，有些跳出剧情外，显得全知全能的角色，并且我也想尝试着写一次“疯子”这种角色，或者说是“偏执狂”，我觉得这会很有挑战性也跃跃欲试，事实证明，确实如此【扶额】。

　　我一开始就决定了仁成的死亡，因为其实那种跳出剧情全知全能的角色很不好写，要写得神秘的话，就必须尽量避免直接描写角色的心理，而是让他的想法都通过他的行为表现出来。但这个行为一旦没把握好度的话，就容易让读者误会。于是我在创作仁成的过程中，就干脆直接给他贴了几个标签。痛恨亚瑟，要毁掉圣杯，为此不惜一切代价，哪怕献出自己的生命也乐意双手奉上。这是我给他贴的标签，也是我当初认定的他人生的唯一目的，我反复告诉自己，这个角色活着就是为了这一件事，他会很乐意为了这件事献出自己的生命。然后我在创作过程中，就将他的所有行动和策划都完全围绕这一个终极目的展开。

　　因为有小光能看到灵魂颜色的双眼，仁成从一开始就知道修治是纯白之人，就是圣杯。其实那个时候对他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干掉修治，这样就直接破坏亚瑟的计划了。但他又有基本的道德伦理，他是情报贩子，身手了得，却不是个杀手，破坏亚瑟的计划他乐意献上自己的生命，但如果不是自己的，而是别人的生命的话，他内心的道德准则又不会允许他这样做。再加上其实他那个时候也挺欣赏修治这个孩子的，所以他放弃了干掉修治这个想法，转而去关心他保护他，想着至少自己要先时时把握住圣杯的情况，不能轻易让亚瑟得逞，至于之后怎么办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再说。

　　转机就是蓝色天使号来到函馆，和高文相遇之后他知道了亚瑟的计划压近了，留给他的时间可能不多了。于是他开始策划起来，其实就和最后小光说的一样，如果十六夜时间中，真的是修治误杀了十六夜槙的话，那修治的灵魂会被染黑，圣杯就不存在了，他也就不需要策划后面的那一堆事情了。但事与愿违，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才开始计划要让修治爱上自己，然后又让他亲手杀掉自己，通过这种方式来染黑修治的灵魂，从而毁掉圣杯。

　　要让修治爱上自己其实是有基础的，修治跟在他身边学习黑客技术，对他有敬佩和憧憬，只要稍微再推一点点，那个孩子很容易就能对自己陷入爱河。这对仁成来说不是件难事，表面装装样子，只要比之前对修治付出更多的关心和爱护就可以了。在这个阶段我创作仁成还是只是靠着打标签的方式去写的，他有这个目的，然后他就得做这件事，然后他就得准备些什么，说什么话，有什么动作。这一切都是包含目的性的，是戴着面具的。

　　在那之后，或许是面具戴久了就摘不下来了。我在写下仁成对修治的那些关心爱护和亲密动作的时候，内心不禁在想，这家伙难道真就是硬石头一块，不会为修治心动？想着想着又觉得很不服气，修治那么好的一个孩子，你这个大猪蹄子用糖衣炮弹骗他，欺负他，自己内心却始终保持着那条界限不越界？这不显得我们家修治又没有魅力还很好欺负？？那不行，就算是演，你也要给我入戏，给我栽进去！！修治有一颗闪闪发亮的真心，你要换得这颗真心就也得付出你的真心！！

　　这么想着之后，仁成的后续创作思路就开始渐渐发生了转变。我前期给他贴的那些标签仍然适用，但我开始渐渐意识到，他这个人其实内心情感很丰富，虽然他有着毁掉圣杯的执念，但他还是能正常感受人类的情感的。就像他在和修治去游乐园玩，修治计划他上台和曾经的乐队伙伴一起演出时，他给自己的定义：

　　对一切都毫无感觉毫无感情对他的计划来说才是最理想的状态，但仁成知道自己做不到这点，他有在意的事情和在意的人，所以，他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让这种在意的心情停留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

　　仅此而已。

　　正因如此，他会收留高文，他会让小光自己去接受香织的惩戒，然后默默承受同样的痛苦，然后也会驱逐小光，让他自己去成为一个独立的人。高文牺牲的时候他会为他唱葬歌，香织去世的时候他会感到愤怒，他会用异能催眠加荷里斯，保护他，不让他去赴蓝色天使号的最后一程。这些情感，都是他能在自己可控范围内把控的。

　　唯独对修治。

　　他以为自己把控得很好，或者说，虽然某些时刻有些失控，但他觉得自己还能拉得回来。但他也忽略了，修治在这个过程中也在不断成长，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离仁成的心最近的位置。他用自己澄澈的内心和惊人的洞察力，挖掘出了仁成真实的目的，并且也受到了仁成的影响，变得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代价，包括自己的生命。最后才会在蓝色天使号上反转枪口，让仁成当场破防狼狈得冲上去堵枪口。

　　我最开始给仁成贴标签的时候，想的是他最后一定会实现自己的目标，让修治的灵魂染上黑色，那时，小光一定要奄奄一息地在旁边，因为他必须帮仁成确认修治的灵魂是否被染黑，等到确认了这一点之后，小光会失去意识消失，而仁成也可以心满意足地沉入海底了。

　　直到很后期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只有真正写到那里的时候。我忽然恍惚地想，或许仁成拼尽一生去追求那个目标，但直到最后的最后，才发现自己真正想要的，其实只是修治好好活下去。就像那句歌词唱的，曾经想征服全世界，到最后回首才发现，这世界滴滴点点全部都是你。

　　于是我放弃了那个一定要让修治灵魂染黑的结果，最后只让仁成确认了修治的存活，他曾经的那些觉悟、信念和理想，在那一刻就变得都不重要了。他以为自己能够掌控自己的情感，他以为自己付出真心之后还能收回，却不知道他在付出自己真心的那一刻，曾经在身上贴得牢固的那些标签，就已经被那个孩子温柔地撕掉了。

　　在那一刻，他只是一个希望自己深爱的人，能够继续活下去的，平凡渺小的普通人。

　　唯一遗憾的是，他欠修治的“我爱你”和“对不起”，也永远没有机会说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