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摸鱼产物》非余不言

6、第 6 章 协议结婚

　　大概是因为睡过去前鼻翼间全是周询的气味，所以睡着后林清也也很自然地梦到了周询。

　　他是十六岁跟周询谈的恋爱，周询大他两岁，是他高中的学长。
　　高中的周询是人群焦点，他成绩好、家世优越，重点是长得十分英俊好看，站在那就是个发光体，打球时，球场几乎被围得水泄不通，男的女的都有，加油助威的声浪一层层顶上去，能掀翻整个球场。

　　林清也手里抱着要交的东西，站在边上远远看了一会，看到周询一个跳跃投进个三分球赢得满场喝彩后，笑了下，转身准备离开。

　　但没过一会却被堵在了昏暗的楼梯道里。

　　他往左边走，周询就往左边堵，他往右边走，周询长腿一跨再次拦道。周询体格比他大一倍，落下来的影子将他笼得严严实实。

　　林清也无奈地抬起头看他。

　　“周询，老师急着要。”他性子好，说起话来也是温声细语的，没什么脾气的样子。他示意下自己手里抱着的一叠材料。

　　“哦，着急啊。”
　　高大的男生身上还残留着刚运动完的蓬勃热气，周询笑下，抱着篮球弯腰凑近他，将他压到墙上。
　　“亲一下，”他流氓似的蹭，咬他耳朵，“亲一下就放你过去。”

　　男生带着笑意的声音消散在梦境结尾，第二天林清也醒来时已经快九点，阳光透过窗帘，他怔了下，摸过手机看。
　　他给自己定了早上七点的闹钟，不知道为什么没响。

　　身边空着，床单也凉了，周询公司事务多一早就走了，林清也手支着床费力坐起来，浑身酸痛的好像骨架子都要散开了，昨天晚上记不清做了几次，就感觉自己被周询翻来覆去的折腾，周询一贯来体力好力气大，又横冲直撞的，做到后面他已经昏了过去，不知道周询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林清也赤裸着身体坐在空荡荡的床上发了会呆。

　　当年是他提的分手。
　　周询一个富家大少爷当年为了他跟家里闹翻断绝关系，高三了还每天各种跑兼职赚学费买礼物哄他开心，而他却以嫌弃周询太穷为理由跟周询分手。

　　他自己都想不到周询会再喜欢自己的理由。

　　-

　　早饭在厨房里热着，估计是早上保姆来留的，吃完早饭后，林清也犹豫了下，还是给周询发了条消息报备行程，那边大概在忙一时没回，或者看见了也懒得回，林清也熄掉手机屏出门往影视城赶去。

　　一个月前王东给他接到了部电影，剧组是难得的好剧组，比林清也以前参演的那些粗制滥造的电视剧要好的多，只不过还没拍几天就闹出了综艺违约的事，拍摄也只能暂停，刚好这段时间他的戏份少，剧组便让他把事解决了再回来。

　　上午没他的戏，林清也路上点了奶茶送过去。

　　“抱歉，”到片场后把奶茶给大家发了后，林清也鞠了一躬，“给大家添麻烦了。”

　　“事情解决了就行。”导演李海松摆摆手，他今年五十多岁，整个人是那种不怒自威的类型，哼一声，“那种破综艺谁爱去谁去。”

　　这个电影角色原本不是林清也的，只是原定演员临时撞了档期，最终决定要去捞钱快且轻松的真人秀，导致电影要开拍了结果还没找到合适的演员，偶然看到了林清也在网上的照片，紧急之下这才找到了十八线开外的林清也身上，也因此，李海松提起这些综艺就没好脸色。

　　“你要是再来不了，李导恐怕就怀疑自己跟综艺节目犯冲了，”副导演也笑着走过来，安慰地拍拍他肩，“别担心，我们都知道你为人，网上的言论听听就好，不用放心上，很快就过去了。”

　　知道大家好意，林清也笑了下，嗯一声。

　　剧组本来就着急赶进度，林清也的事一耽搁，拍摄进程顿时又紧张了好几倍，接下来几天林清也几乎每天都泡在剧组里。中间周询有发来消息，他有事要去外地出差半个月，让林清也拍完每天的戏后照常回别墅住，不准去别的地方。

　　林清也回了一个好的过去。

　　那边过了好一会才回过来一个嗯。
　　很冷淡的样子。

　　看着略显空白单调的聊天界面，林清也动了动手指，想再发点什么，但思虑良久，还是放下了手机。

　　那边也没再发过来消息。

　　……其实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林清也垂眸发了下呆，摇摇头，笑笑，没再让这些思绪继续烦扰自己，重新看起了剧本。

　　电影名叫《鲛人》，是个古装悬疑片，故事从京城里的一桩凶杀案开始。

　　受害人是京城酒楼行业里响当当的老板，一天，见他到中午还没起来，丫鬟去叫他才发现他早已气绝，身体都凉透了。他的死状极惨，眼珠被挖出，耳朵被割断，舌头被扯烂，而身体上则被用刀片剐了数百下，浑身鲜血淋漓，面目全非。

　　现场除了湿漉漉的一点水痕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案子到了大理寺，捕快岑远山负责此案。一个名叫顾念笙的新来的小仵作也刚好被分配到他手下，加入此案。

　　顾念笙长得很好看，或者说很漂亮，像个矜贵娇气的公子，根本不像是能查案的。岑远山是个臭屁又自大性格，一心想快点获取功劳出人头地，有些嫌弃这个拖后腿的，但也没法，只能把人带在身边。

　　酒楼老板的事还没查出个什么线索，没过两天，又有一人以同样的死法惨死在家里。
　　这次死的是个三品官员，岑远山皱眉翻看他身上可怖的伤痕，余光瞥见顾念笙没事人一样站在旁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你也别在那干站，”岑远山皱眉，“提提想法，想不来就去走访走访周围，月例发给你你总不能一点活不干吧。”

　　顾念笙歪了下头。

　　“像鱼。”他指了下尸体上的伤痕。

　　“什么？”
　　岑远山一愣，顺着看过去，这个案子的死法和上个相同，尸体身上同样遍布数百道刀片刮痕，而伤口有序排列，远远望去就像鱼的鳞片，层层叠叠，让人心生寒意。

　　正如顾念笙所说，像鱼。

　　一边，顾念笙又轻轻地开口，笑容带着孩子味的天真，他摇摇头，很可惜似的说：“这样的鱼，已经回不到大海了。”

　　一幕拍完，林清也从戏里脱离出来，轻轻吐出口气。他所扮演的男二号顾念笙便是故事里的凶手，这个角色疯狂而颓靡，诡艳而残忍，演这种戏对人的精神消耗很大，林清也接过场务递来的外套穿上，揉下太阳穴，走到一旁边休息，拿起剧本翻看下一场剧情。

　　翻了快两个月的剧本，边角已经起了毛边，纸页上密密麻麻地做了标注。

　　“林哥！”
　　身边响起叫声，林清也抬头，看见男主演冯元川跑过来，乐呵呵地递给他一杯冰美式。

　　冯元川是新晋小生，帅气英俊，走时下最流行的阳光开朗健气年下风，二十一岁，家里有钱，来娱乐圈纯粹是来追梦的，《鲛人》这部电影虽然导演编剧有点名气，但不是院线吃香的题材，投资少，给演员的开价也就低，作为正热的小生，冯元川完全没计较片酬，二话不说接下了本子。
　　虽然是个富二代，但冯元川性格却很好，这段时间林清也和他相处的不错，明明咖位比他大，却天天追在他后面喊哥。

　　林清也接过冰美式，冲他一笑：“谢谢。”

　　冯元川顺势在他旁边坐下，嘿嘿直笑：“林哥你演的真好，我刚都差点没接住你戏。”
　　林清也谦逊：“没有。”

　　林清也当年是为了钱进的娱乐圈，他不是科班出身，也不并热爱演戏，只不过有那么一点职业素养，拿了薪酬就要做好事，入行这几年里一直在认真学演戏，演技方面不算太差。
　　但他也有自知之明，他如今的水平还担不起“真好”两个字。

　　冯元川哈哈两声，“林哥你太谦虚啦……”他舔下嘴唇，又有点没话找话地说，“林哥你那违约金的事，我之前还想找我爸帮忙呢，不过没用的上我哈哈……”

　　林清也不知怎么应话，只好笑笑：“是么，谢谢你。”

　　他看着脾气温吞，实则却很难接近，空气又安静下来，冯元川懊恼的在心里骂了句自己不会找话题，几秒后，再次试图打开话题。

　　“哎对，林哥你最近有看娱乐新闻吗？”他问。
　　林清也抬头：“嗯？”
　　因为放了大热综艺鸽子的事，他破天荒在网上有了次大热度，各平台粉丝量增了好几倍，但不少都是点关注来骂他的或者看笑话的，后来索性就不看手机了，加上拍戏忙，对外边事情基本都不太清楚。
　　冯元川见他似乎有兴趣，立马打开手机：“就是这两天传很火的八卦啊，周氏新上任的总裁和宋宁的，我记得宋宁是林哥你公司的吧。”

　　宋宁这个人林清也知道，他签的娱乐公司不大不小，宋宁正是他们公司目前正在热捧的一哥，不过林清也没怎么跟他见过面，两人并不熟悉，但听到周氏两个字，林清也顿了顿，不自觉直起来点身子，看过去。

　　离上次见周询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两个人除了公事公办的对话很少再有其他联系。

　　林清也看到了冯元川手机屏上的娱乐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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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下拉，是一张照片。
　　街道边，年轻可爱的小明星正拉开一辆黑色豪车车门，看向车内的神色亲昵欣喜，像是见到了自己最喜欢的人。
　　而豪车里，只能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但看得出，是个男人。

　　底下小编详细扒了这张照片信息。
　　照片上的爱豆是宋宁，而豪车也被认出来是属于周氏集团那位新上任的总裁，近日宋宁在晋城在录综艺，周氏总裁也在晋城出差，哪有这么刚好的事，从宋宁亲昵的表情上来看，两人肯定有猫腻！

　　还附了前两天宋宁关于这件事的直播视频。

　　宋宁穿着家居服坐在酒店房间里，他长相精致，皮肤白的像牛奶，正笑容轻快地回答弹幕问题：“周总？哎呀，你们好八卦，其实都是误会啦。我最近不是在晋城录节目嘛，那张照片是和周总碰巧遇见，周总人好，见我车抛锚了，他送我去节目组而已，哈哈，你们不要多问啦，好讨厌。”

　　同性婚约法早在两年前就通过，这两年来，社会越发包容，对同性恋人也见怪不怪，宋宁直播界面上飘过许多条弹幕。
　　[呜呜呜，宁宁老婆好可爱，来亲亲(づ￣3￣)づ╭～]
　　[宁宁是不是害羞了呀！]
　　[哈哈我去搜了周总的照片，好帅！我宣布这桩婚事我同意了！]

　　后面还有些内容，大致都是各种夸宋宁这么多年来有多敬业，颜值高演技好，林清也瞥了一眼就没再看下去了。

　　林清也有些愣神。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得是我们圈头一对被爆上头条的同性恋人了吧哈哈……呃，林哥？”见林清也一直盯着手机没出声，冯元川渐渐停下八卦的嘴，又喊他两声，“林哥你没事吧？”

　　“……哦。”林清也回神。
　　他抬手搓了下自己额前碎发，这是他习惯性的小动作了，掩饰性对冯川笑笑：“没什么。”

　　看出林清也情绪不高，冯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挠挠头，这次终于放弃了再继续聊天的想法，也学着林清也开始低头看自己剧本。

　　几秒钟后，电影宣发负责人从他们身后走过，不经意多看了他们两人一眼。

　　宣发负责人最近正为电影宣传愁的头秃，这部电影是个双男主电影，本来可以狠炒一波电影里男一男二之间相爱相杀的“基情”，但无奈李海松是个耿直性子，坚决不准任何小情小爱的东西“玷污”了他电影，大手一挥，直接拒绝提议。

　　负责人气得要死，但也无可奈何，但眼下看着两个坐在一起看剧本的男一号男二号，一个健气阳光，一个温和秀美，眼一亮，想到什么，掏出手机偷偷摸摸对着他俩拍了张照片。

　　-

　　晚上九点，晋城。

　　“我说你们项目部怎么回事，吃干饭的？就这点破事儿，前前后后跟我在这扯了半个多月了，我的时间不是时间是吧……”冷漠中带着烦躁的声音在酒店房间响起，视频会议里项目部的负责人低着头挨训，半声不敢吭，但心中叫苦不迭。

　　为了一个项目前前后后地磨十天半个月是常有的事，他们老板这次是怎么了，跟吃了枪子似的，从接到出差消息的那天早上起脸就一直阴着。

　　“叮咚。”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弹出了推送，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正在开视频会议的男人停下责问声，皱下眉，拿过一边手机正准备调为静音，却在看到屏幕上的八卦新闻后停下动作。

　　周询一顿，微微眯起了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