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失魂落魄 各自回家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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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景侯府
小叶紫檀的牌匾上是烫金的景侯府三个大字。四名手持长矛，身披银甲的府兵站在大门两侧，因为侯府在不算热闹的西街，故而越靠近，心上越攀升起恐惧的焦麻感。
老管家已在门外等候多时，楚煜与户乙对视一眼，走上前去。
“将军，侯爷请您去书房议事。”
“既如此，管家带路吧。”
楚景侯也是武将出身，对府邸的侍弄并不尽心，各处院落虽不算简陋，却也算不上精致。其中最不起眼的便是书房，需得穿过丛丛掩映的齐腰草丛才会露出茅山真面目。但楚煜却知道书房底下的暗室里藏着相当于大泱半个国库的财富。
他这个爹要的从来就不仅仅是一个侯爷的身份！
进了书房，楚煜才发现表兄楚江分也在，疑惑地朝他看了一眼，而后对着上位者握拳而拜，“父亲，不知你找儿子来所为何事？”
楚钟沉声问道：“你这几日去了何处？”
楚煜随意地找了把椅子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满不在乎道：“儿子去了何处可不得感谢父亲的秋姨娘吗？给儿子下药，试图生米煮成熟饭。父亲有空来问我，不如多去姨娘们房中证明一下父亲您宝刀未老，经久不衰才是！”
“你！......” 楚煜话音刚落，楚钟就扔了个茶杯过去，却被楚煜轻巧躲过。
“我要是不行，当初还没你呢！”
眼见着楚钟的脸变成了猪肝色，一旁的管家适时打起圆场，“侯爷，一个不长眼的贱蹄子罢了，没必要发这么大的火。”
楚钟看了眼管家，面色刚好些，瞥见楚煜翘着二郎腿，气定神游地品茶，当即火又上来了，吹胡子瞪眼，指着楚煜数落，“你还这么悠闲，你知不知道齐家夺了那帝后之位，一个风吹就倒，雨淋就病的病秧子成了我大泱的帝后，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闻言，楚煜皱起眉，“齐家那位再如何，如今也是帝后身份，父亲如此称呼，就不怕被有心人听着，被陛下责罚吗？”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楚钟虽生气，却也明白如今木已成舟，调整了一下仪态，语气冷静，“齐家得了帝后之位，楚家自得谋划一番。我已上表奏请楚家也派一人入宫陪王伴驾，随侍左右，陛下也准许了。”
说着，楚钟看向两人，“你们二人谁愿意入宫？”
楚煜一口将杯中的茶水饮尽，站起身，“父亲，儿子愿意入宫。”
楚钟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己这唯一的儿子，虽然平心而论，他是更属意楚煜入宫的。毕竟楚江分与他是表亲，比不得亲生儿子更让他放心着些。
但楚煜心气极高，他能自愿入宫，还答应得这般干脆，倒叫他有些无话可说。
楚江分静静地站在一旁，眉眼间既无不耐也无着急，似乎二人所说之事与他全无关系。
与楚煜相比，楚江分的面貌少些稚气青涩，多了些成熟俊朗，眸中透露着算计，让人不敢亲近。
他从头到尾一句话未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只在楚煜答应入宫时，右眼的眉尾轻挑，笑得有些意味不明。
见尘埃已定，他走到屋子中间，抱拳道：“姑父，侄儿今日来是为了请辞，既然表弟愿意入宫，还请姑父同意侄儿回边境。”
楚钟看着楚江分，眼中墨色渐浓，良久，爽朗地笑了一声，上前拍了拍楚江分的肩膀，“好！江分啊，在边境一切小心。”
楚江分点了点头，便拱手告退。
楚煜见着楚江分离开的背影，直到其隐没在草丛中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站起身，也打算离开书房。
走到门口处被楚钟叫住，“你进了宫，要学着争宠，对齐家那个病秧子不必心慈手软，若时机成熟，大可夺了帝后的位置。”
“你与陛下同在战场多年，这生死之交的情分是旁人比不过的，要知道好好利用。”
闻言，楚煜只觉得分外讽刺，嘴角勾起，仅仅停了会儿，又抬起脚，离开了书房。
回到自己房间，楚煜卸下满身的桀骜，疲累地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眉眼都舒展了。
户乙有些迟疑地凑上前，“将军，你真有进宫啊？”
“这不是一早就知道的嘛。”楚煜声音懒散，轻飘飘的，像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可属下觉得将军是有办法不进宫的。”户乙似想到了什么，惊呼道：“不会是为了齐公子吧？”
听到“齐公子”三个字，楚煜悠悠睁开眼睛，“现在应该是帝后了......”
说着，慢慢支起身子坐了起来，双手交握，似乎在攥取些力量。
“齐家得了后位，父亲自瞧不得齐家一家独大，定会派人入宫。我进去，虽谈不上万分的保护，至少不会存了害他之心。这般，他在宫中也是好过些的。”
“将军......”
户乙见将军脸上虽是笑颜，眼中却是痛色，心中不禁涌起心酸，想着转移一下话题，“将军，表少爷从小与你争抢，这次进宫的机会都不争一下，求的却是回边境的事，当真是奇了！”
楚煜听到户乙的话，笑了笑，“可能他在边境有些记挂吧！”
楚江分打的什么鬼主意，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毕竟在边境，他这表兄与他拐的那个北玄谋士的事情可是边境百姓茶余饭后的多年谈资。
听闻那谋士为报耻辱，强加练功，如今也已是位将军。但至今提起当年被拐之事都气得牙痒痒，他表兄在哪支军队，他就专打哪支军队，往死里打。
户乙道：“对了，上次将军让属下查赵信，属下发现他似乎是侯爷的人。”
楚煜脸上并无明显的表情变化，“哦~瞧他巴结哥哥的模样，倒是没想到是父亲这边的人。”
“那将军，还要不要......”说着，户乙做了个手刀落下的动作。
楚煜不甚在意，摆摆手，“不用，赵信显然藏了别的心思。墙头草，父亲又岂会放过他。”
户乙转了转眼睛，“将军不日便要大婚入宫，可要属下去采买些东西？”
楚煜并不想理他，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径直向内室的床走去。
*
瘟病已除，齐挽玉与沈家之人告辞后也离开了暮城。
由于他们当天出发得晚，回到宰相府已是后半夜。
齐相见到儿子自是少不得一通责备，只是见齐挽玉风尘仆仆，面容憔悴，到底没说多重的话。派了家仆替齐挽玉收拾行李，服侍他歇下。
临走前，才有些郑重道：“如今你也平安回来，下次可不得这般胡闹。”言语间却是藏不住的笑意，“明日，封后的旨意便会来，今晚好好休息。”
齐挽玉兴致缺缺，勉强笑了一下，“儿子明白。”
见老爷离开，捣衣上前替少爷捏了一下褥角，“少爷......真的愿意进宫吗？”
回来的这一路，他亲眼看着少爷像个木头一样杵在马车里，不笑不说话，自然更谈不上来暮城路上那挑三拣四的做派，不折腾不闹腾，倒教他临行前准备的上好糕点和精美茶具没了用处。
他家少爷只怕实打实地看上了捡的那个阿楚小少爷，也是天不遂人愿，人有两条会跑的腿。空留少爷面对后位。
“圣旨已下。”齐挽玉实在累，舍不出丁点儿精力敷衍对方，随意挥手让捣衣离开。
他其实也是在赌。帝后大婚，天下皆知。他不信阿楚还会躲得住，只要那家伙出现，他就一定要把这事解释清楚。到那时，逮着人逃婚也罢，当街抢亲也罢，哪怕这个世界的故事线玩脱了，他也不在乎。
第二日，天气出奇得好！
由于前一晚睡不着，齐挽玉早上是被捣衣摇起床的。
下人来报，陛下的封后圣旨会在下朝后到达宰相府。
只要阳光没有撒了个满床，对齐挽玉而言都算天色还早。他揉眼搓脸地坐着，像个提线木偶，由着捣衣给他梳洗穿衣。
一番折腾后，齐挽玉坐在前厅，等着圣旨。府中的下人，不忙的都围着前院，忙的也时不时地朝大门处瞧上一眼。
全府上下倒只有一个齐挽玉浑不在意，拉过捣衣，让他去厨房端来三碟小菜一碗小米粥，在众人或惊讶或无语的目光中，悠然自得地进食。
小米粥最是养胃，他这副病秧子的身体得好好补补才行。
就在齐挽玉想再盛一碗粥时，守门的下人来禀报，说是相爷带着高公公来了，让他去前门接旨。
高公公?皇宫里的太监总管高公公?
这宰相府真的是有面了！
虽然上次去暮城的刘公公也是上官玥身边的红人，但和高公公一比，就好比一个是伺候上官玥用餐的，一个是给上官玥端洗脚水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比不得！
去了前门，已是跪了一圈人。
最前面的高公公手中握着黄色锦布，后头跟着几个带刀侍卫。虽高公公面目和善，但也抵不过后面几个人的霸气
齐淮朝他递了个眼神，齐挽玉走了过去，跪在齐淮旁边。
见人来，高公公展开锦布，朗声道：“宰相府公子齐氏,祥钟华冑,秀毓名门,温慧秉心,谦和表度,六行悉备,德备民心,深得朕心，故允合仪于天下,以之宝册,立尔为帝后,钦哉。”
念完，温和地将圣旨递给齐挽玉，“帝后娘娘，接旨吧！”
齐挽玉双手举过头顶，虔诚接过，“谢陛下恩典！”
随着齐挽玉话落，众人才慢慢站起。齐淮在招呼高公公，偶有提到他，他也只是立于一旁，安静地笑，直到不需要他时，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齐挽玉一人走到后院，想着看会景色，心里可能舒服点，但不时碰到洒扫的下人，对着他就是铺天盖地的道喜，见那溢出脸的喜色，齐挽玉只得苦哈哈地掏了些碎铜钱打赏。
后院种着奇花异草，大概齐淮是个爱花之人，几乎把四季的花都搜罗了一遍，让后院何时都有开得鲜艳的花朵。齐挽玉踩着石子路，铺的是挺大块的鹅卵石，但每一脚都咯得人莫名上火。
于是齐挽玉一块一块地拾起来，扔湖里，埋的深了，甚至用手抠。
捣衣发现少爷不见，寻过来时，一棵玉兰树下，齐挽玉正赤脚踩在一块泥里。四周的路都是白净的鹅卵石，只那一块是黑黢黢的泥土。
捣衣没说什么，返回房间拿了新的鞋袜，再回来静静等。等着齐挽玉兴致缺缺，想穿上就鞋袜离开时，走上去，递上了新的鞋袜。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失魂落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