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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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君能有几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东流。奶娘，我念的怎么样？”
“好，好极了”
“好在哪里”
“小姐念的就是好，让人听了很舒服。小姐的声音跟百灵鸟似的，悦耳动听”
这就是我的奶娘，我的童年在她慈母般爱护中安然度过，随着父亲进京做官，我们一大家子离开这个包含我们深厚感情的故乡。
那日空气中没有一丝风，我站在船尾，看着渐渐远去的码头，我的眼被那抹白色吸引，那是怎样的一抹靓丽而脱俗。
怀着对京城的憧憬随着扬起的风帆挥手告别，进入京城的那刻就像陷入一场美丽缤纷繁华缭眼的梦中，我似乎还嗅到这浮华背后从内部散发出的腐烂的气息。
我讨厌那些年老的妇女在我耳边不厌其烦的强调女子应该遵守的纲常。于是我便偷偷溜出这个沉闷的宅子，鲜活的像条畅游江湖的鱼儿，在我高兴万分的时候发现这个黑黑瘦瘦的男子一直跟着我。
“你为什么跟着我？”
“请您跟我回去吧”
我吃惊地看着他，我从未在家里任何的角落看到过他
“你叫什么？”
“严忠，是老爷让我保护小姐的”
我生气了，不仅对于父亲这样做法的愤怒，更不满于他们限制了我那可怜的自由。
“不要再跟着我！”
“请回去吧”
我停了下来，仔细打量着他
“你一定要跟着我？”
“请您回去吧”
我上前拉住他厚实的手，然后扯开嗓子大声叫道
“放开我！救命！救命！”在他本没有多少变化的脸上我很满意地看到满脸的诧异。
“我不认识你，你这个坏蛋”我使劲甩着他的手却不让我们的手分离，看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他想挣脱我紧抓的手，没想这样的拖拉更显得我的叫喊是多么符合事实。
“大婶，他是个坏人，我不认识他”我见好就收，躲到大家的身后，看着那张满脸尴尬却又解释不清的脸，心里很是得意，我偷偷的溜走，再次为我胜利的逃跑而欣喜。穿过小巷
不幸地撞上了别人。
“没事吧”
我抬起头，明亮的笑容，嘴角的弧度是那么好看，不似我大大咧咧的笑容，那样恰到好处却很自然的笑。我站了起来，目光从上而下的扫过眼前的女孩，熟悉的感觉，清新脱俗，举止优雅，我忽然明白什么叫做‘大家闺秀’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年老的妇女要那么强调女子应有的行为标准。
我别扭的收腹挺胸，绽开我认为是魔鬼的笑容。她报以一笑。看到她转身离开，我顾不得什么矜持，问道
“等等，你叫什么？”
她张口想说的时候却被她的侍者拉走，我有些失望地看着她离开，严忠摆脱了围困赶来
“您。。。”
“她是谁呢？”
严忠顺着我的视线，半响回答
“似乎是京兆尹刘大人府上的人”
我失落的心在听到这句话后又强而有力的跳动起来
“严忠，其实你还是很可爱的”
“请您回去吧”
真是一个扫兴的人，我从这刻起努力的学习礼仪，就想哪天和那人站在一块不至于那么难堪。
父亲的仕途越来越不顺利，家里时刻可以听到他对于时局的担忧以及对于阉党的愤恨，我看得出在父亲的眼中深深地透着对当今圣上昏庸的无奈以及对大明王朝未来的迷茫。
耿直像父亲这样的清正廉明，在这个到处透露出贪欲糜烂昏昏沉沉的朝廷，是这么的刺眼。
父亲获罪斩与菜市口，家中男子发配充军，女眷遣回故里入娼籍。
在多年后的某天，我听到了大明王朝的覆灭，经历了二百多年风雨洗涤，在关外振聋发聩的铁蹄声中被践踏的面目全非。
春天的慵懒气氛似乎在整个扬州的街道弥漫，她半倚阑干，凤眼微睁，神情倦怠地看着窗外的光影与飞絮，姐妹与年轻男子的声音在耳边相继回荡。这时一只柳絮飘到她的面前，她伸手接住，在掌心把玩儿，柳絮马上破碎了。女子神情现出一丝失望。
姐妹们的声音又再耳边回荡。
“烟花三月下扬州，李公子来的真是时候啊”
“扬州自古出美女，我也是慕名而来”
眼神又朝倚在窗口的女子看了眼。
“呵呵，所有的人都是慕名而来，不知李公子慕的是什么名呢？”
“她”
男子指了指女子，站在窗前凝神的女子。
“胭脂，胭脂？”
我转过头，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又回头看了看大街，那头正有一对军队朝这边前进。懒懒地坐到桌前
“李公子”朱唇半启
“真是美啊。体态轻盈柔美象受惊后翩翩飞起的鸿雁，容颜鲜明光彩象秋天盛开的菊花”
“公子谬赞了”
也许是我冷淡的口气伤及了他高傲的自尊，我可以看到他额头突起的青筋以及眼里的鄙视。
我的头被重重的压在桌上，然后听到头顶传来嘲笑的声音
“你以为你还是以前严家的大小姐吗？你只不过是一个以出卖□□以及灵魂来换得片刻安宁的妓女”他深深吸了口气“可悲的是我竟然义无返顾的爱上你这样堕落的女子。”
头上的劲道没了，我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这个与我曾经指腹为婚的男子。岁月已经在他年轻的脸上留下淡淡的痕迹，在这个表面歌舞升平的年代，太多的人需要释放这个社会强制给予他们的无助和彷徨。
“和我走吧，我还是爱着你，严织”
多久没听到这个已被我丢进记忆深处的名字，在现在看来那是一个美好的梦。
“我叫胭脂”
门被撞开了，带进来一股凌厉的风，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个威风凛凛的将军。
“都出去！”士兵把所有的人带出了房间
“您，受苦了”
“严忠？”
“请您跟我走吧。我已经为老爷平反了”
“将军，多谢。只是我不愿离开”
走出房门，接受来自各方不知意义的眼神，今日的客人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
感应到不同以往的视线，我偏过头，严忠的身旁多了一个身着盔甲的人。
颤抖的心是因为这张熟悉的脸还是因为站在她面前身浊的自己，但是唯一能肯定的是她依然在朝我微笑。
在这个莺歌燕语觥筹交错的地方，我有了平生以来唯一的盼头。思念在平日的等待中疯狂的滋生着，我喜欢上靠着窗台等待她每天例行公事的巡城。
楼里不知从何时多了这些往日里厮杀沙场的将士，每日黄昏大家都迷醉在这疑似仙境的太平国度，寻求一晌的温存。可对于我来说能够更多的看到她，那样满怀激动却又自卑的心，在眼神的交织中没了方向。
她很严肃，可是唯独对我展开像春日里最明媚的那缕阳光般的笑容。忍受不住心中渴望与她接近的心情，坐在她的身边。她只是静静地喝酒，看着她的同僚大快朵颐。
今天这酒喝的有些沉痛，我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了解战火要蔓延过来了，在酒精的作用下，我直视她的眼睛，刺痛我眼睛的是她那双苍凉悲痛的眼。
“你在看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她顿了顿，继而笑得更灿烂，周围的将士也如同我这般惊叹
“将军如若是女的，一定是天上的仙女不小心落入了凡尘”
“是啊”
众人附和着
“胡说！将军是我见过所有人中最为英勇，坚忍的大丈夫。冲锋陷阵，你们哪个能与将军相并论？是你？还是你！”
远远的传来军号低低沉沉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呼唤。在座的军士眼圈红红的
“来，我的弟兄们，举起你们手中的酒杯，为了天下百姓，为了在座所有人的安宁，还有为了我们。。自己，干！”
终于要离开了，我拉住她的手，已经错过一次了，我的心还能等待多少次？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前面那位将军停下来，向她点点头，转身毅然走了出去，那身影是这么决绝。
我把她带进我的屋内，烛光中，抚摸你的容颜，手停在你的心口，然后将你的手放在我的心口
“你知道在我们手心的后面是什么？”
她摇摇头，眼神是如此清明
“是少女的情怀。从街上相撞的偶遇，它便一直存在”
褪去她身上沉重的盔甲，瘦弱的身躯让我忍不住上前相拥。
在外面是灯火通明，是杀声震天，可这一切与我们无关，这刻我们的心灵无比的贴合。
“你叫什么？”我迷乱的意识“我叫严织”
“胭脂…”
再次为她披上盔甲，天已微微亮了。我们都有些哽咽，外面街道乱哄哄的。在她转身的那刻，我再次拉住她的手，“你…叫什么名字”眼泪稳稳的落在她的指尖
“胭脂。。。泪，留人。。。醉，我叫刘仁”
“我。。。永远忘不了你”
她依然绝然，我在身后看着她大步流星从这头走过长廊，在那头转角悄悄擦去眼中的现在正朦胧我眼睛的泪水。我追寻她走过的痕迹，眼始终定格在她身上。她一步一步下了阶梯，最后看了我一眼，嘴巴里的话却湮没在周围嘈杂的最后的欢愉声中。而在我眼里现在的楼里一切都是为了这些纸醉金迷下的脆弱与无助粉饰太平。
恨透了，失望了，遗憾的带着对她难以名状的情愫望着滚滚东逝的江水，将我一生的期盼带至来世。
“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放不开，那命运钦定的爱情；躲不开，那注定凄艳的荣幸；逃不开，疲惫过后最终的远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