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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执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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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则还在娘胎中时，没少折腾林妈，一旦出世，却是个健康可爱的小宝宝。林妈是高龄产妇，生产后好久都缓不过来，林则便由林奶奶一把屎一把尿的亲自抱大，林晓棠则跟在奶奶身后，偶尔帮着打一打下手。
她最喜欢吃饱喝足后，心满意足的小宝宝，乖巧的靠伏在姐姐怀里，见人便笑，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也不认生，无论谁伸手过来，都肯让抱上一抱。
开始时，林奶奶还担心她抱不好，不过很快却放心了。她到底已年纪不小了，再没有了当年带林晓棠时那般的精神，孙女能帮着搭把手，实在帮她减了很大的负担。
就这样，时间慢慢的过去，小阿则也一点点的在长大，原本是假装喜欢他的林晓棠，却早已经偏离了自己的计划。随着一日日的陪伴照顾下来，她已是发自真心的疼爱弟弟，然而，昔日所筹谋的结果，也慢慢的开始显露出威力来。
林妈终于养好了身体，在疼爱儿子的同时，也终于察觉出对女儿的亏欠来。慢慢的，她开始关心女儿，母女俩渐渐亲密了起来，就仿佛林晓棠一直生活在这个家里，二人从没有过那十年的分离一样。
连带着，一家人也渐渐和睦了起来，曾经的客气生疏，都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
...
“不要，不要这个...”桌上忽传来林则生气的说话声，打断了林晓棠独自的沉思。她闻声看去，只见林妈耐着性子，正柔声哄劝着儿子多吃上两口蔬菜。
林晓棠一看，就忍不住笑了。
林则这么大的小孩子，正是爱吃肉不爱吃菜的年纪。每次吃饭时，总要千哄百求，威逼利诱，还要许下种种的承诺和好处，他才肯屈尊纡贵的，张口吃上几口青菜。
说起来，这小家伙虽然难哄，却一直很听她的话，比听林妈和林奶奶的还要多一些。是以，每次只要她在家中，哄他吃青菜的活儿就总会是她的。
正思忖间，那边林妈一言不合，林则立刻不高兴了起来，坚决不肯乖乖吃青菜。林妈温言细语哄了一会，终于没有了耐心，忍不住张口呵斥了几句。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林则放声大哭，一边哭还一边嚷嚷：“...坏妈妈，坏妈妈。阿则不要吃青菜，阿则要姐姐。...呜呜呜呜，姐姐在哪儿，阿则要姐姐...”
林晓棠忍不住走了过去，蹲在弟弟身前哄道：“阿则别哭，姐姐在这儿呢。...快好好吃饭，吃完了，姐姐带你去玩儿，好不好？”
她伸出手来，想要把他抱起来哄哄，却依旧抱了个空，不由悲哀的看向弟弟，泪珠在眶中不住的打着转。
林则依旧在哭闹，桌上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食不知味。
良久，林奶奶过去抱住了孙子，温言细语的哄着他，林妈却摔下碗筷猛然起身，跑进卧室后甩上了房门。
余下的两个男人相对视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二人草草吃完了饭，林爸去厨房收拾锅碗，林爷爷则陪着林奶奶一起，带着孙子下楼去散步。
林晓棠发了会呆，便起身想去看看林妈，却被房门给关在了外面。
等了片刻，林爸收拾完厨房过来，抬手一拧门把手，却发现林妈反锁了门，不由得拍门道：“阿贞，阿贞，开开门。...是我呀。”
屋内林妈毫无反应。林爸心中担忧，忙取出了备用钥匙，一把将房门给打开，见林妈只是躺在床上不做声，顿时便松了口气。
林晓棠趁机溜进了房间，轻凑过去看林妈，只见林妈面朝墙壁，却是双眼紧闭，满面泪痕，不由轻喊了一声，“妈，”林妈却并无反应。
林爸回过身将房门带上，然后对林妈道：“阿贞，不是我说你，这伤心也要有个限度。...爸妈如今年纪都大了，你总不能将阿则一直扔给他们二老管呀。”
他本是好心劝慰，却不想正捅了马蜂窝。林妈一个翻身坐起来，指着丈夫道：“林疏桐，你还有没有心？晓棠去了才几天啊？如今连我伤心也要管了？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闺女？”
林爸被指责的直冒火，却竭力压住了，只婉声道：“阿贞，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也不是说不让你伤心。只是，这日子总还要过下去不是？
...除了晓棠，咱们还有阿则呢。你不能光顾着伤心女儿，就把儿子丢在一旁不管不顾了呀。”
林妈却完全听不进去，只指着丈夫道：“...你就是不疼她，就是不喜欢她。...她去的那么突然，你连个伤心模样都没有。”说着，不觉潸然泪下，喃喃道：“都是我不好，为什么非要她出去旅游？
好好的暑假，呆家里睡觉有什么不好？我到底是发了什么神经，非推着让她出去玩？说什么要见见世面。这下可好了，我的晓棠，我的孩子...”说着，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林爸的眼睛也湿了。他低头摘下眼镜擦拭，好半响才冷静下来，轻坐到妻子身边，伸手想要去拉她，却被林妈一把给推开了。
林妈像是看仇人般看向丈夫，指责道：“你就是不疼她。当年，才刚生了孩子，我说要养在身边，你非让送回去，交给爸妈来抚养。可怜这孩子回来时，都不亲我这个妈了。...都是你，是你重男轻女，是你不喜欢她。”
一提起父母，林爸终于按耐不住了，提高了声音道：“叶慧珍，你到底还讲不讲理？我重男轻女？我不喜欢她？那也是我的亲骨肉，我怎么就不喜欢她了？啊？
我重男轻女？当初生阿则，明明是意外怀孕，你身体不好不能堕胎，大家商量后才做的决定，怎么就成了我重男轻女了？叶慧珍，你给我摸摸良心再说话，这事怎么就全成我的错了？”
林妈无可辩驳，只埋下头哀哀哭泣。林爸却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继续道：“你说我不疼她。我就问你，我怎么样才算是疼她？送她回去给爸妈养，确实是我拿的主意，可我为什么会这么决定，你心里还能没点数吗？
那时候，你在城东，我在城西，平日里都住不到一块，白天还要去上班。把孩子留下来，你能顾的过来吗？”
林爸越想越气，继续道：“我不疼她？我就这么一个闺女，我怎么就不疼她了？自从她回来，哪回新开学，我不是挨个去请老师吃饭，然后再送礼请他们多关照？
还有京医大，你以为光成绩好就能上？我私下里打点了多少？还有，城西才刚供完的房子，原准备结婚时过户给她的，连小阿则都没有。
你说我不疼她，我就问你，我怎么样才算是疼她？你倒是给我说出个道道来？”
林妈伏在床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林爸看的心酸，走过去搂住妻子的肩，接着道：“至于你说我不伤心。...阿贞，那可是我的亲闺女呀...”
他忍不住流下两行泪来，却只将目光看向幽深的窗外，半响幽幽道：“爸妈年纪都大了，你窝在家里天天哭。我若再跟着伤心，咱们这个家...还能过的下去吗？
阿则才六岁，一辈子还长着呢，本来还想着，以后他姐姐能照看着点他，如今却也指望不上了。眼下这情形，若你我再出个好歹，这一家子老小，日后却要指望谁去？”
林妈终于撑不住了，扑到丈夫怀中嚎啕大哭。林爸叹了口气，拍着林妈的肩膀道：“今儿就算了。过了今儿，就振作起来吧，你不光有女儿，你还有个六岁的小儿子呢。已经改不了的事情，就让他这么过去吧。日子总还得过下去。”
...
夫妻俩搂在一起抱头痛哭，这边，林晓棠却悄悄退出了房间。她心里迷糊的厉害，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明明，她才刚从学校回来，怎么在家里就不在了呢？
还有旅游，她似乎是去旅游，然后不在了的。
她忍不住在记忆中搜寻了起来，只才刚有些零碎的画面闪过，立刻便是一阵剧烈的头疼，紧跟着便是眼前发黑。疼痛超出了承受，她立刻停下了搜寻。
她不自觉的在房内游荡起来，四下都是熟悉的摆设，却又有着微妙的不同。林晓棠心中茫然，当下只信步乱走，待回过神时，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间熟悉的房间中。
这是她的房间，一切摆设都还如从前，只细节处却有些变化。
一进门便正对着窗户，窗台前是一张书桌。书桌的左边是台书架，架上被塞得满满的，有不少是爷爷给她的病案手记。紧靠着房门的，是一张单人木床，床上收拾的干净整齐，很显然已有阵子没人居住，就连被子都没有一床。
屋内摆设除了更简单了些，最大的变化，便是书桌上正摆放着的一张大大的相框。林晓棠缓缓步了过去，直直凝望着那张大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内是一位美丽的少女，约莫有十七八岁上下，正微笑着看向镜头。她一身漂亮的衣裙被映成了单调的灰白色，却掩不住神色间的青春飞扬，整个人都洋溢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这人...这人就是她呀。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的执念便是，爸爸妈妈到底爱不爱我？我究竟是不是多余的？幻梦中算是得到了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