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洋过海来爱你》鹿之呦呦

9、送你回家

　　晚十一点，M公司各部室已经漆黑一片，只有徐润墨的工作室内灯火明亮。
　　江湾本来下午出去陪客户，晚上吃完饭又唱歌到十点，客户们才意犹未尽地作鸟兽散。江湾喝了酒，叫了个代驾把客户送回家，正准备回家，又让代驾司机掉头，去了趟公司，远远看见润墨的那间工作室亮着橘黄的灯，他心里生了些别样的感觉，摆摆手让司机停下来了。
　　徐润墨舒展了下有些酸累的身体，一边跟着脑子里的颈椎操节奏左右摇晃脑袋，一边下楼，迎面与江湾撞了个满怀。
　　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江湾，不由笑了：江总，你这么晚来公司干嘛？
　　“知道你还没走，来督促你这个劳模回家，要是累生病了，可是我们公司的大损失。”江湾半真半假地回答，刚才那一撞，润墨没事，倒是把他的脸撞红了。
　　“我身体强壮着呢，对了，告儿您一个好消息，那个项目有了大进展，可能马上就能提前上市。”润墨高兴地说着，一边继续做着她的颈椎操一边走路，江湾晚上喝了不少酒，也没听清她说什么，看着她在那里摇头晃脑，眼睛有些花，他走上去想把她摇晃的脑袋拨正，徐润墨也没注意，就感觉一双热乎乎的手托上了自己的腮帮子，眼前是江湾逼得很近的脸。
　　“……”徐润墨瞪着他，这家伙想干嘛？
　　江湾的脸刚才撞得红通通，现在也没有褪色，他看着眼前这张脸终于不晃了，突然觉得有些口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江……”徐润墨看他这样，觉得有些紧张，她刚想说话，江湾缓缓地开口了：“嗯，不要晃了，你晃得我头晕。”
　　“人家这是在做颈椎操。”
　　“你这个颈椎操的动作怎么跟我已知的看起来不一样，跟谁学的啊？”
　　“自创的。”
　　“……难怪那么奇怪。”
　　“哪里奇怪了？”
　　“哪里都奇怪。”
　　“……你是总经理，说什么都对咯。”
　　江湾笑而不语。
　　片刻后，“我送你回家吧，这么晚了。”
　　“不用了江总，我换住处了，现在就住对面，”徐润墨用手指了指对面不远处的小区，“几步路就到了。”
　　“这么巧，我也住对面，”江湾指了指旁边另一个小区，“正好顺路。”
　　“你不是住卢湾吗？”
　　“我搬家了。”
　　“……”
　　两个人边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十来分钟的路程，江湾走得特别慢，徐润墨匀速走到前面，发现他落后了，只能慢下来等他，最后两个人一起踩蚂蚁般地缓慢，然而还是走到了徐润墨家的小区门口，润墨刚想说，就在这留步吧，江湾抢先说道：“哎，我钥匙怎么丢了。”说着还全身摸了摸口袋。
　　徐润墨一脸无奈：“不会吧江总，您在口袋里找找。”
　　“找过了，一定是落在刚才的小路了，帮我回头再找找吧。”
　　徐润墨心说他说的多半是假的，便道：“江总，俺明早还要上班，睡眠不足可是要影响产出的，要不我还是先回去休息了吧？”
　　“准你十点再来公司，帮帮忙，走吧。”
　　徐润墨只好又跟着他一起掉头往回走。
　　江湾又这么磨磨蹭蹭地走得很慢，吞吞吐吐地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徐润墨就在那等着。
　　支支吾吾半天终于说出来了：“有男朋友吗？”
　　徐润墨心里一酸又一苦，该来了终于来了。她这个情况，说有男朋友确实是没有的，便脱口答道：“没有。”
　　江湾一喜，眼里晶晶亮的光芒一闪而过。
　　紧接着又听到她说：“但是，有一个一岁的女儿。”
　　江湾有些惊讶：“你领养了个女儿？”
　　“是我亲生的，和前男友的。”徐润墨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回答。
　　江湾露出惊讶的表情，半晌又神色如常，笑着说“那他可真不走运，丢了你们两个宝贝。”他微笑回视着她的目光。
　　徐润墨心里好像一张纸被谁揪了一把，揉得皱皱的，他们这样对视了片刻，谁心里都有一堆话想说，但都没有说出口。她首先移开了目光，眼底下慢慢溢出了些湿润，怕被他瞧见。
　　江湾还想再说什么，徐润墨用手势制止了他，逃也似的从小道一路径直跑回了家。
　　江湾直直地愣在原地，看着她飞奔的背影，手里捏着那把“丢失”的钥匙。
　　徐润墨一路奔回了家，父母和小橘子在隔壁房间里已经熟睡，她轻轻关上房门，扑倒在自己的床上柔软的被子里，用被子蒙着头抽泣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要哭，就是忍不住要哭，想把这么多日子来的所尝到的滋味全部在今天随着眼泪流淌干净。

　　第二天徐润墨真的十点才来上班，一进公司，人事的小李就雀儿似地轻快地奔来，“徐总！本周四周五放假2天，连着周末一共四天，公司去三亚旅游！徐总你的日程没啥问题吧？”
　　“啊，怎么突然决定要旅游了？”
　　“老板看最近这段时间大家这么辛苦，项目也有了重大进展，所以临时决定给我们的福利，嘿嘿！”小李看起来很开心，“大家都是托徐总的福啊，以往老板可没这么大方！”她挤挤眼睛。
　　“喂，小心被江总听到哦！大家这段时间确实很辛苦，是应该放松一下，才能精神百倍地投入下一轮战斗哇！”
　　江湾不知道什么时候悄咪咪地站在小李后面，沉声说道：“我好像听到有人说我小气。”
　　小李吓了一跳，拍拍心口，“老板您走路怎么没声音啊？一定是您听错了，我刚跟徐总夸赞老板您给我们的福利呢。徐总，是吧？”
　　徐润墨看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笑着点点头。
　　“那个，徐总您的时间没问题的话，我就不打扰您啦！”李萌萌吐了吐舌头，飞快地跑了。
　　徐润墨笑着看她雀跃的背景，一转眼和江湾的目光对上了。
　　她的脸颊微微有些红，便转移了视线。

　　江湾昨晚回去后，在床上辗转了一会，心里懊悔没有问出那句话，他决定，第二天一定要说出来。并在心里默默演示了好多遍。
　　这天晚上，他特意等徐润墨下班，才装作也刚下班的样子，和她一起出公司。
　　“这么巧啊，我也刚下班。”江湾跟她打招呼。
　　“……”江老板的尬聊有些冷。
　　“我送你回去吧。”
　　徐润墨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两个人并排地往前走，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江湾突然问道，想不想看看我女朋友的照片？
　　徐润墨心里咯噔一下，心道，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他既然有了女朋友，昨晚那又是什么意思呢？看来是我想多了，他的条件这么好，怎么会没有女友，又怎会看得上我？
　　她不禁有些自卑起来。
　　徐润墨涩笑了下，佯装明朗的笑容：“好哇，江总的女朋友，一定很漂亮，也让我饱饱眼福。”
　　江湾拿出手机屏幕，在她面前一闪而过。
　　“没看清，给我再看下。”她想抢过手机。
　　江湾笑着把手机拿高，“凭本事拿到就给你看。”徐润墨踮脚伸手去够，脸一扬碰到了江湾的，猝不及防地，嘴巴瞬时被柔软的双唇覆盖。
　　徐润墨愣住，惊呆地睁大了眼睛，江湾的吻从蜻蜓点水的试探，到大胆的探入，她的脑袋嗡地一响，脸刷地红到耳根，接着有些恼怒地推开他。
　　如果前面这个人不是她的老板，她可能一个耳光丢过去了。
　　她有些揾怒地问：“江总，您是什么意思？您一个有女朋友的人……”
　　江湾看着她怒目圆睁的杏眼，笑着递给她手机，道：“你看看。”
　　她睁眼仔细看着这张照片，是她工作时的侧颜照，拍照时一缕阳光照到她的后脑勺上，将头发染成了晕红。
　　“我？”她心里的气消了些，心道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偷拍的，顿时又起了另一个情绪。
　　“可是我什么时候成了你女朋友了？”她看着他。
　　“你愿意么？”
　　徐润墨脸上带着未褪去的残红，眼睛对上了他期待的眼神。
　　她思维有些混乱，心情还未平复，“你等我想想。”
　　“好的我等你！”江湾立刻回答，“但不要想太久。”
　　“知道了。”徐润墨整理了下表情，“回见。”

　　次日早晨，江妈妈做好早餐，给她端上热好的牛奶。“妞妞啊，你每天下班这么晚，忙得都瘦了，来把这杯牛奶喝了。”
　　小橘子奶声奶气的说：“外婆，我是妞妞呀。”
　　江妈妈慈爱地说：“你妈妈是妞妞。你是小囡囡。”
　　徐润墨笑着说：“你也是我的小妞妞。”她扭头对江妈妈道：“小橘子都快两岁了，时间真快。”
　　江妈妈：“是呀，马上就上托班了。孩子一天天长大，你的个人问题，就没什么想法吗？”
　　“妈——”
　　“妈知道你不愿意听，可是你还年轻，也没结过婚，难道就守着这个孩子过一辈子吗？周…”
　　“妈您别给我提他。以后提都不要提这个字。”
　　“好好好，我不说。遇到合适的，你还是接触看看吧。小橘子我们帮你看着，也不会影响你们。”
　　“我们总会老的，也不可能护你一辈子，橘子也会长大，”江妈妈看着她的脸色，似乎这次并没有抵触的表情，便大着胆子继续说：“昨天在小区里聊天，隔壁大牛奶奶说她晚上下去倒垃圾时，好像看到有人送你回来。”她继续看润墨的反应。
　　“那是我同事，妈妈。”徐润墨心想：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被人瞧见了，这也太不小心了。如果谈不成倒是惹人笑话，想起当年的流言蜚语，她至今还心有余悸，还是先澄清的好。
　　“妈妈，不是我不想，是我不行。经过那么多事情，我不想再受到任何风吹雨打了，如果最后又是不了了之，不但弄得一身腥，还会连累小橘子，我还是，再等等看吧。对了，这周四我们公司去三亚旅行，到时候，要麻烦你们看好橘子了。”
　　“你放心去玩吧，小橘子你不用操心。”江妈妈心里叹了口气，听隔壁大牛奶奶说，那个送她回来的男孩子，长得真不错呢，可惜。这丫头过了这么久了，脑筋还是转不过来，难道她真的想单身一辈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