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谎言之风吹雪》落霜亦君

51、坦诚相对（一）

　　杨环雪将自己缩于椅内，万千思绪纷至沓来，良久竟不知自己能和江傲说些什么。
　　江傲面色平静，拿起桌上杯子注满清水端到杨环雪面前。“喝口水吧！”
　　杨环雪并不看他，一径蜷缩着，“告诉我，你怎么还能这么淡然？”
　　江傲于她身旁坐下，“为何不能？”
　　杨环雪嘴角泛起冷笑，终是将头转过来看着他，“你是故意的？”
　　江傲脸上没有丝毫情绪，“你指？”
　　“何必再假装？你早就知道我身为女子，知道我的身份，甚至知道更多，所以利用我引出程素衣？你想杀他？”说到后面她的声音甚至变得森冷。
　　“我利用你？”仍是没有任何情绪，说完这句话后脸上倒是浮起一抹浅笑。
　　“你并不好女色，出现在妓院是为了什么？程素衣在北地的势力不容小觑，而你竟能在他的罗网下掩去踪迹？而我，只是一个素未平身的负累，你却不遗余力地将我纳入羽翼之下？你到底要做什么？”泪水自眼中滴落，自嘲地笑笑，“我多么不愿把这不堪的事实说出来，我多想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可你不该利用我！”被利用并不是她真正心结所在，她也同样利用着他，但他不该利用她引程素衣现身，她还无法无动于衷，江傲在北地的势力让她产生一丝恐惧，他到底是什么人？他杀程素衣打算做什么？
　　江傲面色依然不改，“所以，你故意对程素衣说出那番决然的话，只是想将他激走，只是担心我对他不利的托词？”
　　讽刺一笑，原来他一直都懂她，“难道我不该吗？以你在陵州的势力，就算是程素衣恐怕也不是你的对手，你布局这么久可惜却错估了他在我心中的位置，告诉我，带我出门是局？将我留在布庄是局？甚至那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也是你的局？”
　　江傲并不回答，良久吐出一口气来，“我有没有说过，你很聪敏。没错，我是想要程素衣项上人头，我从不小看任何对手，唯一的失误便是你，我没有想到时至今日你竟这么在乎他，也没有想过时至今日你仍是防备着我。”将目光移向远处，出口掷地有声，“以我江傲的实力要杀程素衣，何需依仗他人，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从未利用过你！”短暂的沉默，缓缓起身，离开。
　　杨环雪闭上眼，任由热泪划过脸庞，心在打开门扉的声音响起时紧紧揪住，他这一走是不是就是永诀了，她不想的，真的不想，如果不是他想杀程素衣，她会一直装着不知道，那样她是不是可以和他一直到地老天荒？恍惚中听到他说，“我到珠宝行为你挑了一支簪子，你若不想要便扔了吧！”
　　门扉声再次响起，这次却是关门，睁开眼想证实那只是自己的幻觉，却看见小几上放着一支玉簪，起身踱至，拿在手上，杨环雪突地蹲坐在地上，那是一支通体洁白的玉簪，端上是交叠的三朵梅花，背面刻着一个“雪”字，看痕迹，是刚刚才刻上去的，心神俱灭，再也无法抑制的啜泣声回荡在房中。

　　入夜，江傲房中的烛光还未灭，将手中信笺装入信封，“有什么话进来再说吧。”房门外的人已踱步半个时辰。
　　轻推开门扉，“吱呀”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夜里让杨环雪心头又是一紧，也或许是江傲的目光？一接触到他清澈的目光，杨环雪立即低下头，与他相比她总是显得幼稚与卑劣，只恨此刻地上怎么没有一道裂缝让自己钻下去。
　　看起来他并没有与她划清界限的意图，杨环雪懦懦开口，“对不起，”顿了顿，“我不敢请求你的原谅，只求你忘了那番伤人的话，我只是太害怕！”想到这一路走来，被抛弃，心神俱灭，而后自己却不能自已地做出和抛弃她的人相同的事情，，一而再再二三地抛弃了她身边最重要的人，在心中筑起藩篱不让别人走进，一但感觉会被伤害便先伤害别人保护自己，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忍住眼中泪意，她讨厌这样卑劣的自己。
　　静，这样静谧的夜这样寂静的氛围，杨环雪心中生出一丝寒意，似是无法再承受这难堪，“你休息吧，我先出去了。”转身，刚欲迈出步子却被他的声音止住。
　　“就这样？”清清冷冷不含一丝温度。
　　杨环雪有霎那疑惑，随即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真的要那样做吗？做了之后，若江傲舍弃了她她便真的一无所有包括自尊与骄傲；若不做，她便会失去江傲，如今他是让她做出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