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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宗女之责(一) 杨环雪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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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环雪醒来已是第二日戌时,繁漪公主噙着泪水坐在床边拉着女儿的手不肯放开,仿若一放手女儿将不复存在。
“母亲。”杨环雪睁开眼便看见了元心兰,挣扎着想坐起来。
“快别动!”元心兰急急将她按住,“太医说你要好好静养。”
杨环雪这才记起自己是在御宴上昏倒了,眼神忽地空洞起来,“呵,六月初六就要嫁人了呢!”嘴角泛出一丝苦笑。
元心兰见女儿这般只恨自己当初没有早点答应了皇后的亲事,否则女儿如今也不必遭受如此噩运,不由得嘤嘤啜泣起来。
“夫人。”杨晋进了内室,见元心兰正哀伤恸哭。
“将军。”元心兰抹了眼泪起身走到杨晋身旁,“这可如何是好!”
杨晋此时也见着了杨环雪呆滞的模样,心中大痛,他爱逾生命的女儿啊!但元心兰已如此哀伤,他再怎么难过也不能在她面前流露分毫,他的女儿已如此,妻子再不能经受更多了。
“夫人,你也听太医说了,环雪慢慢调养会好起来的。”此话既是说给元心兰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六月初一,太医照例来为杨环雪请脉,回宫复命敏仪郡主身体已大好。德盛帝派人通知南昊太子此事后,探子回报,李乘风亲自去了将军府探望敏仪郡主。
“将军之名如雷贯耳,小王虽与将军有过一面之缘,但还未来得及与将军深谈,还望将军不要怪罪小王。”奉恩将军的大名,他南昊国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岂是一面之缘可道清的。
“太子谬赞了。”
“此番小王前来是来探望敏仪郡主的,听闻敏仪郡主已有了好转,小王带来些南昊药材,希望对郡主病情有所帮助。”郁结于心,哼!
“老夫代小女谢过太子好意。” 杨晋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将军客气了。”李乘风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其实小王今日前来还想见见郡主,若是郡主无碍,小王即日便准备返回南昊筹备婚礼了。”
杨晋眼中一暗,瞬而唤到,“来人。”
府中仆人应声而出。
“请小姐厅中相见。”
“是。”
杨环雪听了丝竹禀报后道,“丝竹,替我梳妆。要打扮得好看些。”
“小姐不打扮也是好看的。”
杨环雪终是有了一丝笑意,“丝竹几时也学会耍嘴皮子了。”
丝竹不再答话,只是拿起玉篦轻轻为杨环雪绾发。
李乘风见敏仪郡主今日梳了望仙髻,淡扫蛾眉,轻点朱唇,身着银色锦袍,绰约中带着一丝病态,与数日前又是不同。
“杨环雪见过太子殿下。”
“郡主有礼。”
杨环雪抬眼,今日李乘风着了寻常服饰,不似数日前在宫中着了储君服,因而也瞧见了李乘风着便服时必戴的玉佩。杨环雪终身不会忘记月前在听音阁所见之人,虽没有看见长相,但那通体雪白的玉佩和上面似上古神兽饕餮的图腾,却深深印在了杨环雪脑中。听闻他流连于市井青楼教坊与实际知晓的确是两回事,杨环雪突地发觉自己很冷。
六月初二,南昊太子启程离开夙元,六月初六便是敏仪郡主大婚之日。
元若辉整日里待在寝宫,既不向太后、皇帝以及皇后请安,也不招呼所有登门拜访之人,宫中长辈也并不责怪。
元若辉刚饮完一壶酒,不对,似乎从很早之前他就没有饮完过了。头发纷乱,服饰邋遢,眼浊而无光,哪里像是十六岁的少年。
“主子,今日已初二了!”元喜见自家主子如行尸走肉一般不禁暗暗着急,主子与郡主的感情他一直看在眼里,可怜一对小儿女。
元若辉似还未酒醒,梦里他与敏仪仍在京西猎场嬉戏,他刚活捉了一只麋鹿打算送她,“初二,初二怎么了?”
“主子,您醒醒吧,再过几日郡主便要离家去国了!”元喜顾不得主仆有别扯住元若辉衣襟吼道。
听了此话,元若辉眼中并没有波澜,只是拂开元喜的手,“去拿酒来。”
“主子!”元喜嘶喊,却见元若辉躺在榻上一动不动,只得恨恨起身。
元若辉听得脚步声渐远,眼中泪水终是滴落,他多希望他们已是夫妻就不必面对这生离或是死别,他多希望自己不是这天朝的皇子,而她也不是那郡主,他多希望他们能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甚至他多希望自己醉去就不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