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摆的天平》风飞绿送

3、记忆裂缝

　　夜晚的海风很凉，吹在脸上有咸咸的味道。维*伊扎尔用手支于廊柱上，抬头望天。
　　“维，今天你好像心不在焉啊？”
　　“是吗？何以见得？”似乎是为了回应那人的话，维将身边的女人拉入怀中，调情的手段引得她很快沉迷其中。
　　“想要？送你就是了。”言冰无所谓的看着自己的女人，建议道。
　　维没有兴趣继续下去，轻轻推开怀里的人，动作礼貌而绅士，他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冰，“你可真是无情啊……言冰，你究竟有没有爱过？”
　　长发挡住了眼中瞬逝的茫然，爱过的吧……只是，背叛与深恋已啃噬掉仅剩的人性，与过去统统葬在坟墓里了。“那你呢？爱你曾经的每一个女人？”
　　“至少要你情我愿、两不亏欠吧？”
　　言冰沉默不语，凝视着远处的凉亭出神。白色纱幔在月光里泛着幽蓝，随风飘荡缠绵，勾起游离的思绪，难以言尽……
　　维并未注意到伙伴的神色，不知怎的，忽然想到了季子芯，“霍健的律师我带走了，部分的计划虽然取消，也只不过是让柯驰多活两天。算我欠你一次，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长久的等待已经成为习惯。“一刀了结，似乎太便宜他了。”心中的空洞无法用血来填满，背叛爱的人，是否也要付出代价？“只不过是猫和老鼠的游戏而已，结束的太快，岂不无趣？至少也要他们尝尝提心吊胆的滋味……”平缓的语调不带一丝情绪，就好似不满意自己的作品，有着信手毁灭的不耐烦。“柯驰的几个宝贝基地，早该烧掉了，我们捏在手里并没有大用处。”
　　伊扎尔略为可惜地轻声哀叹，“已经到手的东西都不要，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唉……谁让我欠了你的？”
　　……

　　嘈杂的音乐夹杂着人们的欢呼，都市的夜晚有着放纵的快乐。情绪在飞升，像极了空中的焰火，只为等待在至高点上绚烂的瞬间。季子芯直到跳尽最后一份力气，才喘息着离开舞池。几个月来的郁闷暂时得到了释放。霍健的案子早就结束了，生活应该回到原来的轨迹，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不甘地仰头将杯中物喝尽。
　　“子芯，真巧啊！”
　　两道寒光向维*伊扎尔扫去，像是要划开他在自己顶上投下的阴影。鬼才相信这是巧遇。“想不到，拉菲斯的老板也来这种地方？”
　　维耸了耸肩，泰然坐在她身旁，“好奇啊……”他认真地凝视着季子芯，“说真的，想不到你还有这一面啊？”
　　“吃水果！”望着放大在眼前的俊脸，季子芯本能地向后挪了挪，顺手将水果挡在彼此之间，“那只是你不了解我而已。”
　　伊扎尔并不想放过她，继而又凑了上来，无比魅惑地低语，“不如……从现在起，我们就互相试着了解一下彼此？”
　　“你！……伊扎尔，你给我规矩点儿，你这是性骚扰。”
　　“季子芯，你该不会是喜欢女人吧？！”像我这样的你都不动心，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呀你。
　　“去，什么逻辑？！我只是没有这个心思……”
　　“为什么？”
　　为什么？……季子芯低首把玩颈间的吊坠，繁复的纹饰像此刻的心情一样没有头绪……从来就是一个人而已，没有父母、没有朋友，也没有爱人……过往的生活简单到无以复加，她从没想过这样的问题，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但，这就是真正的人生吗？是不是又遗漏了什么？……她皱眉抬眼望着维，烦躁地拒绝回答，“我为什么要跟你讨论这些？！……还有，所谓的法务工作什么时候结束？”
　　刚回到律师事务所没几天，季子芯就因为“工作能力出色”被拉菲斯集团“钦点”为特别法律顾问。事实上，她却成了维*伊扎尔的跟班。可能是有过先例，公司里的人都用一种无比了然的神情看她，更有些无聊的女人为此嫉妒的莫名其妙。成天只为对付这种人，她季子芯七年的法律课程，读的也太冤了！
　　“没办法，子芯，我觉得自己越来越离不开你了。要不……你就索性到我这儿来工作吧？”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建议道。
　　“谢了，我还是觉得做律师适合我，总有种自由的感觉……”
　　伊扎尔没有再说下去。自由……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连日来自己对季子芯的行径已经远远超过以往的底线，甚至可以说是无赖。当初，与季接触只是一时好奇。她算不上特别漂亮，而过于独立、好胜的个性也是从来就敬而远之的类型。季子芯明确地拒绝了自己，不似假意做作，也非另有所爱。不想放手，只因窥见坚强背后的一丝茫然……行走于生命迷途的魂魄，孤独得让人心痛。自由，那其实是她给自己戴上的枷锁。或许，自己帮不了她……“如果你这么想回律所，你就回去吧。”
　　“cheers！谢谢你了啊！”
　　态度转变得这么快，你就这么高兴？！维心有不甘，“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个谈判，你是一定要参加的。”
　　……

　　蓝天、白云、沙滩、美女，太平洋的小岛山，阳光终年照耀于此。
　　感受着微热的海风，突然从冬天跑到夏天的季子芯多少有点不适应。所谓的谈判，根本没有自己参加的份。刚下飞机，维就被大队人拥进了不远处的别墅里，自己却被撂在这里晒太阳。
　　虽然穿着职业套装，季子芯还是忍不住海的诱惑，赤脚走进水里，一阵疯玩。
　　“你是谁带来的？”一个身着泳装的女人慢慢靠近。罕见的倾世丽颜上透着好奇，她抚过吹乱的长发，打量着衣服已经半湿的人。
　　“我们见过面吗？”
　　“应该没有。”
　　“啊，我是维*伊扎尔的法律顾问。”意识到对方的问题，季子芯并不想用“被带来”来回答。望着似曾相识的容貌，她总有种怪异的熟悉感，脑中一片纷乱。
　　“噢~”女子点点头，“我叫何夕，你呢？”
　　“……我叫季子芯……你……”
　　“哎！ 你没事吧？！季子芯？……季子芯！”
　　季子芯突然觉得喘不过气，颓然蹲在水里，大口呼吸，空气越来越稀薄……人群在靠近，透不过来……透不过来……
　　……
　　“子芯……你怎么了？”熟悉的声音来回了一丝意识，季子芯指着还在原地的包，却无力发出一个音节。
　　维绕开众人，将她抱进了房子。
　　“包……包……”
　　……
　　“她有没有哮喘？”房中另一个人开口道。
　　“我不清楚……”
　　“维，你去看看她包里有没有止哮喘的。”一边说话，那人一边将季子芯衣领上的扣子解开，动作有片刻的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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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止喘喷雾使一切趋于平静，随着药效发挥作用，季子芯的意识逐渐清明起来。
　　“呼……你怎么这么吓人啊，真是？”维长舒了一口气，坐于床沿。“不要每次都毫无征兆的倒下，人会被你折腾死的。”
　　对于他的唠叨，季子芯只是感激地笑了笑，“谢谢你……”
　　“你还是谢谢他吧。”维指指端坐于房间另一角的人，“言冰，我的合伙人。”
　　除去眼镜，远处的人看不清表情，“言冰……谢谢你……”
　　清寒、冷冽，依然……如雨中时初见时一般。季子芯知道，他，也在望着自己，无数的画面在叠加。记忆，出现了裂缝，梦魔已咧开笑容，掐住命运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