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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吾家有狐初成精 ...

  •   我是一只狐狸,还是一只资质不咋地的狐狸,家里的兄弟姐妹们比我好得多,潜心修炼个四五百年就可幻化个人形,而我则苦苦修行了三千年才算初步可以变出个人模样。爹爹感慨万分的说我终于长大了,娘亲一边笑一边用衣襟抹眼角,看起来好不开心,兄弟姐妹们则是一脸终于可以放心了的微笑。
      算起来爹娘算是比较会生养的,我有四个哥哥三个姐姐,外加三个弟弟两个妹妹,可以说我家还是相对来说比较人丁兴旺的。
      记得在我两千五百岁的时候最小的弟弟也不复众望的成功变化成人形,虽说比其他兄弟晚了个一百年,但大家还是欣喜无比。据日后二姐说当时大家生怕三弟如我一样要等个上千年才可成型,不过好在只是多等了一百年而已,还算正常。从那以后我总觉得大家看我的眼神很不一般,就是那种怜惜中带着痛惜,宠爱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每年中秋大哥都要抱我在他膝上趴着,一边看着圆圆的月儿一边用他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梳理我火红的狐狸毛,梳着梳着就会不时的冒出很多问题,例如: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为什么修炼了这么久还是不行呢?最近没有乱吃东西吧?等等。而我通常都会因着大哥摸着舒服而处于即将入眠的状态,只得有一句没一句的答着。每每大哥看着我那一副快睡着了的样子,总是会无奈的叹口气,手上的力道便放的更轻一些,许久不知是对我还是对他自己喃喃地说:不要急,变不成人形也不要紧,大哥会好好保护你的。而我那时已然同周公聊天好一会儿了。
      我二妹算是家里最不待见我的了,时常说一些伤我自尊心的话,还美其名曰是为了激发我的斗志。许是年岁大了脸皮也厚了不少,二妹那些话还真没起什么作用,倒是三弟年少沉不住气,每每听到二妹“激励”我时总是不可避免的要和二妹吵上一架的。三弟总觉得和我是同病相怜的患难姐弟,虽说他那晚的一百年和我两千多年没得比,但还是喜欢以过来人的身份教导我如何修炼,还时不时的告诉我一些小捷径,比如后山哪块地地气足啊,山脚下哪家农户家的鸡长得精神啊等等。我算是只心地善良的爱心狐狸,总是耐心的且看起来兴趣盎然的听他讲完,并许诺一定试试,但终归是一次也没去的,三弟还时常纳闷为何没效果,然后又继续到处打听偏方去了。其实我修炼时并不是那般浑水摸鱼的,在我五百岁还没能变化时就下定决心要做一只刻苦修炼的勤劳狐狸,每天早起晚睡把大部分时间都用于吐纳修行,可又一千年过去了还是没见什么起色后,就多多少少有点破罐破摔的心理了。其实以前三弟说偏方时我都不太理会的,可三弟毕竟年纪小,见我一副心不在焉且混混欲睡的样子,有一次忽然不知怎的就抱着我大哭起来,呜呜咽咽说的啥我也没怎么听清楚,就知道他把鼻涕眼泪的都蹭在我那光洁的毛皮上了,我可是忍着恶心花了我不少功夫才清理干净的,从那以后三弟再找我说偏方时我再也不敢怠慢了。
      其实我知道二妹也没那么讨厌我的,记得有次我在前院树下纳凉,临山有只小画眉正巧歇脚,许是我不长进的事传的远了些,那画眉便站在枝头寻我开心,骂了我一下午的笨狐狸,我虽没动气继续纳着凉,可那鸟儿却是骂的口干的紧,正愤愤然准备离去时,不巧被二妹撞见。我还清楚的记得二妹当时小脸气得通红捏着小拳头硬是追着骂了那鸟儿十多里地,回来后仍不见消气,又指着我骂了一通,最后警告我除了自家人旁人骂是一定要回嘴的,我默默然的点了点头,这才见二妹脸色缓了些,待摸了摸我的头后才转身回了屋。
      二哥、三哥属欢喜出游型,时常是不在家的,偶尔回来总不忘给我们带一些小玩意耍玩,什么长安街的糖葫芦啊,云绣坊的香荷包啊,杂戏班的驴皮影啊等等。弟弟妹妹们很是期待着二哥他们回家,一听娘说二哥、三哥捎话今天回,几个小家伙便会一大早的守在大门口,当然每次三弟都不忘把我从被窝里捞起来抱着一同等。想是两位哥哥还是挂念着我的,给弟妹们派发完小玩意后,总会抱起我往我嘴里塞些药丸仙丹一类的东西。一开始我还反抗来着,怎奈一见我反抗三哥水汪汪的大眼睛就会扑扇扑扇地落下泪来,声泪诉说着和二哥寻仙问药的惨痛经历,还定会撩起袖子给我看看他手腕上的疤痕。(据三哥说这疤是为我取药时被守丹恶兽咬的,但事后听二姐说那疤是三哥同水灵姐吵架,水灵姐一气之下咬的。)这时二哥也会帮衬着在旁时不时的叹口气,并用责备的眼神看着我。在看到三哥有越哭越凶的趋势后,我终于妥协了,乖乖忍着苦把丹丸全数吞下,如今更养成了一见二哥、三哥回家便先张嘴的好习惯。
      二姐很是八卦,什么事都瞒不过她,上至仙家下至凡尘谁家有点什么事她都知道。但二姐平时是从不出门的,所以我们几个姊妹都很好奇她的消息来源,我曾不止一次问她是怎么得到的消息,但二姐什么都不说只是神秘一笑后便起身回屋了。久而久之的我们也就习惯了,可但凡有个什么事还是要去问二姐的,因她那的消息多半还是准的。
      大姐是典型的大家闺秀,家里多半的衣物都是大姐亲手裁制的,且大姐为人亲切有礼,爹爹很是欣赏,每次同朋友相聚都不忘夸上一夸,同时还要痛惜的数落一下二哥、三哥的顽劣事迹以作对比。说实在的大姐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狐狸了,而更可贵的是心地还很善良,就是连只蚂蚁也不肯踩死,每天吃素的那种。娘曾一度担忧大姐的身体,说是狐狸本就应吃荤腥,现如今只吃素食怎受得了。但显然娘的担心是多余的,大姐出落的越来越水灵,上门提亲的更是多不胜举,爹娘也自是欢喜的紧。要论终身大事爹娘倒是比较担心三姐的,旁的倒没什么,只是三姐的性子实属诡异了点。娘曾抱着我埋怨的说什么好好一大姑娘,整天不研习琴棋,反倒神神秘秘的养什么毒虫子,满屋子的蝎子蜈蚣,难不成以后嫁只蝎子精?说句实话三姐也真是委实阴沉了点,平时也没个笑脸,举家出游踏青不硬拽是不会去的,除大哥胆子大点,其他兄弟姐妹是万不敢进她屋的,但每次大哥出来后脸色也是会青上一阵子的。
      据爹爹说四哥是家里最有前途的一个,可谓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大有考个状元当大官的架势。我也觉得是这么个理,每每见到四哥其手里定是拿着书卷的,被四哥抱在怀里时,便会闻到一股书墨气。但四哥曾对我说过不会去考什么功名,说是人心太复杂,还是做个散仙逍遥快活,而自己之所以读万卷书只是出于对凡间文学的热爱罢了。我虽不知凡间人心有多复杂,但大抵也觉得是这么个理,便开始担心爹爹知道后会是个什么心境。
      大弟、二弟是对双胞胎,长得极为相像,就连修为仙气、心境脾气都差不多,两个小家伙总是欢喜以此戏弄我们。虽说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但兄弟姐妹们还是会搞错,后来娘告诉了我们一个小秘密,大弟的右脚心上有个梅花形的胎记,而二弟是没有的。从此再被他俩戏弄时我们便会捏个决现其真身然后看狐狸爪。大妹妹则是还处于天真浪漫期,平时无事喜欢采个花编个草什么的,每每编个什么花冠、草帽的也定会戴在我头上。由于几个弟妹年纪尚小,爹娘对他们也没怎么严厉要求,基本采取自由放宽式的教育,但时不时的还是要提醒一下莫要玩的太野,切不可学二哥、三哥那般。三个小家伙也基本上算是省心,没惹过什么祸事,只时不时的帮着二妹骂骂欺负我的山野精怪,或帮三弟找找偏方什么的,总体来说还是为如何助我早日化身人型而忙碌着。
      其实大家对我的照顾我还是打心眼里感动的,只是自己不知为何就是不长进,也属实没什么办法。现如今终于在三千岁时幻化出人形,虽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女童摸样,看起来还没三弟年纪大,但心里还是激动欢快的紧。很明显家人们比我还要来得激动,大姐把一早就做好的新衣裳递于我穿上,但她显然没有料到我会比三弟还显小,衣服明显大了些。大姐满脸歉意,说是先穿着,明日定做件合身的于我。其他几个兄弟姐妹也纷纷把自己准备多年的礼品送与我讨喜,二姐还满脸兴奋地扬言不出半天定会让全天下精灵知道这件喜事。而我也终于有幸看到了三姐那难得一见的笑脸,但三姐送的那串蜈蚣脚穿的项链我可是委实不敢带的。几个弟妹此时已欣喜落泪,拉着我的小手不肯放,三弟更是感慨万千的说终于把这天给盼来了。
      在我可幻化成人形后的大半年里,全家人都跟喝了蜜一样,天天喜气洋洋,爹爹更是逢人便笑眯眯地说我家四女儿现如今已经长大喽,小模样可是俊俏。大哥还组织了几次全家出游,这几次没用拽三姐就跟着来了,娘看着三姐略显阳光的脸(三姐长年脸色都比较阴沉,许是在屋里待得久了),脸上更是多添了几分欢喜。而我由于这几次出行后,却越发怀念起作狐狸的日子。往年踏青都是由大哥抱着,一路上闻着大哥身上的冷香时不时的睡上一觉,着实舒服的很,哪像现在这般双脚着地,还需自己一步步前行。但我知道这心思也只能在自己心里转一转,万不可说与他人听,要是被家人知道不知都是个啥表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吾家有狐初成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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