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失落的碎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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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缓步走在地窖的走廊里。墙壁上的火炬投下的闪烁摇动着的光影和夜晚无人的寂静给整个走廊制造了他一次从没有经历过的怪诞气氛。他停在了魔药教室的门口。要是门是锁着的，他就绝对不会进入实验室，当然也就不会得到他的魔杖。他试着推了一下，门吱吱呀呀地开了。
他走了进去，环顾四周。他发现现实的场景和他记忆中的略有不同。斯拉格霍恩总是把药材的教学海报贴满四周的墙壁，而且尽管是在地窖，教室里也总会有
令人愉悦的气氛。而现在这里黑暗阴冷。墙壁上空空如也，没什么东西来吸引目光。黑板上罗列着一串药材的名字。他盯着讲桌和后面的椅子看了一会儿。教室里唯一装饰华丽的只有墙角的怪兽水龙头，没完没了地向水槽里吐着水。
他承认这里确实有一种阴郁的气氛。一个人会专注于他正在干的事。斯拉格霍恩是个亲切和蔼的教师，但是他却认为他的目光只集中在那些他认为有前途的学生身上。他从来没有给予斯内普过多的关注，尽管他确实在魔药方面有过人的天赋。他不是那种受欢迎的孩子，与此相反，斯拉格霍恩觉得他奇怪——甚至有些邪恶。当然他已经和这样的怪胎学生（比如汤姆·里德尔）打过足够的交道。
斯内普正走下通往魔药实验室的最后一节楼梯，又突然听到一点动静。他向前探了探身。实验室的门开着，他能看到里面亮着灯，并且确信他看到了人影。
他手里没有魔杖，但仍然好奇地想知道技术上说仍属于他的魔药实验室里到底是什么人。他贴着门朝门缝里面窥伺。
里面有一个又矮又胖的巫师，正到处翻找着什么，嘴里还一边嘟囔着：“在哪儿呢？一定在这里的某个地方。没有他们他就没办法做实验，不是吗？”
斯内普眨了眨眼。那人宽阔的后背正对着他。但他熟悉那人的声音。那个巫师转过身来，样子像一头巨大的海象，大腹便便，还穿着老式的长袍。
斯内普向前一步。
“斯拉格霍恩教授?” 他试探着说。
“西弗勒斯？”斯拉格霍恩几乎叫出了声。
斯内普的眼睛打量着他的老魔药教师。他的海象胡子曾经是显眼的姜黄色，而且他记得他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脑袋顶上还有几根顽强生长的头发。但现在他几乎完全谢顶，姜黄色的胡须褪成了白色。
“呃——我正看看发生在你身上的那场事故是否留下了什么线索，当然啦，是奉了米勒娃的命令。”他撒谎说。
“米勒娃？”
“啊——你可能忘记了，是不是？我们的校长。这是她的名字，米勒娃。”
斯内普站在原地就那么看着他。
斯拉格霍恩走近了一点，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斯内普。
“妙极了，”他轻声说，“你和还是我学生的时候一个样。你对当时发生的事还有什么印象吗？”
“没有。”斯内普撒谎说。
斯拉格霍恩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不喜欢的东西。
“是这样，我检测了这里是否有黑魔法的痕迹，但是没有任何痕迹。所以，当时你研究的一定是一种什么魔药吧——但是我却找不到任何笔记之类的——”
“我得找我的魔杖。”斯内普简短地说。
斯拉格霍恩试图找到他研究的东西然后偷走他，他很肯定。他扫视着几乎变成废墟的实验室。很显然这里发生了一场爆炸。他的目光先是落到了架子旁边的一小摊血迹上，然后是坩埚碎片，有一些甚至还嵌到了墙上。一定是场致命的爆炸。他是怎么幸存下来的？
“你研究的魔药将会是一大笔财富，”斯拉格霍恩说。“你确定你什么都不清楚吗？我——许多人——呃——都可以从中获益。变得年轻——”
斯内普看到他的魔杖放在桌子的角落，便伸手拾了起来。它看上去很旧，但他能感觉到它带给他的的力量。现在他手里终于有一样他所熟悉的东西了。他回头看了斯拉格霍恩一眼。
“我不记得当时我在研究什么了，教授。而且我也不清楚在使人变得年轻的同时还要抹去你记忆的魔药能有多大的益处。”
“这只是小问题，西弗勒斯，一点小问题，”斯拉格霍恩说。“在魔药方面你总是那么出色。我确定如果你好好地再彻底研究一下这种东西，你一定能再成功一次。”
“现在我更感兴趣的是我自己的麻烦而不是研究魔药，”斯内普有点想抱怨。他太累了。
“我找不到任何记录，”斯拉格霍恩再一次环视整个实验室。“一切关于你的实验的东西都没有。”看来他还没有放弃。
斯拉格霍恩当然不会知道笔记在哪儿，如果它们真的存在的话。他总是很小心的保存他发明的那些魔咒和魔药的笔记。他把那些东西记在他的高级魔药制作课本上，他总是把这本书随身带着。只有一次这本书失踪了一会儿，而几天后又神秘地出现在他的书桌里。
然后，詹姆就用倒挂金钟来对付他了。到这时候他才清楚是这帮混蛋偷走了他的成果。讽刺的是他用来保护自己的东西落到了敌人手里变成了对付自己的武器。
“也许我把它们都记在脑子里了。”他说。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这就是一场悲剧了。”斯拉格霍恩叹了口气。
西弗勒斯的眼睛变得有点沉重了。他已经失去了耐心。
“教授，你能告诉我我的寝室怎么走吗？”他问斯拉格霍恩。后者向他皱了皱眉头。他想得到一点信息，但斯内普却并不大配合。
斯拉格霍恩露出了肯定的微笑。没必要自寻麻烦。他可以在斯内普睡觉之后再仔细找找。他肯定能找到点什么。
“当然，我的孩子。这边来。”他一边说，一边把自己庞大的身躯挪出了房间。他们穿过教室，走进了他的办公室。斯拉格霍恩打开了门，斯内普惊讶地看着墙边架子上一排排泡在液体里的动植物标本。一只青蛙安静地悬浮在紫色的液体中。
斯拉格霍恩看着这情景，轻轻摇了摇头。
“我必须承认我不怎么欣赏你的收藏品位，西弗勒斯。”他说着走到一个书架前，抽出了其中的一本书。石头墙壁滑到了两边，变成了寝室的入口。而斯内普仍然盯着墙上那些玻璃罐。
“这些都是我的？”他凑上去观察着一个标本。
“上帝保佑，每个都是。”斯拉格霍恩说着打了个冷战。
斯内普对着这些恶心的东西冷笑了一下。学生们肯定恨透了到他的办公室里来。
他跟着斯拉格霍恩走了进去，为书架上成百上千本个属于他自己的书感到惊异。斯拉格霍恩把墙上的火把向左边拉了一下，他卧室的门打开了。斯拉格霍恩看着书房和卧室，脸上显现出掩饰过的轻微的厌恶表情。
以前的长毛绒地毯和其他能让人感到舒服的东西都被撤去了。房间里只有几样简单的摆设——西弗勒斯认为这已经很完美了。他在贫穷的环境中长大，对他来说有几样生活的必需品就已经足够了。而他的私人寝室里很好的贯彻了这一点。
“非常感谢，教授。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他说。
“我非常希望能找个机会再跟你谈谈，西弗勒斯。我们得把这件事搞明白。如果你成功地研制出那魔药，你一定会声名鹊起，我保证。”
斯内普轻轻地皱眉。
“我不是已经很出名了么？”他还记得赫敏跟他说过的话。
斯拉格霍恩清了清嗓子。
“啊——当然。的确。”他承认。
“我不太确定我渴望得到我已经有了的东西。”斯内普冷冷地说。
“哦——是啊。”斯拉格霍恩的表情僵硬了片刻，不过他还是和斯内普道了晚安，然后才离开了他的寝室。
到这时候他才发现他饿极了。
“Kitchen？”他试着叫了一下。他只记得他参加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斯拉格霍恩的尖子生聚会上香槟不够的时候斯拉格霍恩会这么说。那天晚上含酒精的饮料成了抢手货，就因为学生们可以喝得烂醉而不会被惩罚。
“Kitchen？”他说。
“应该是the kitchens!”一个尖锐的声音回答道。
“好吧。随便拿点吃得来。什么都行。”
“没问题，先生。我很快就回来。”家养小精灵回答道。一阵噼啪声中它消失了。
斯内普再一次扫视着整个书房，然后好奇地搜查着每一个抽屉。他发现了一枚古灵阁的钥匙。从钥匙的试样上看就知道账户里面可不是小数目。对于一个年长一点的，只是更加渊博的斯内普来说，大约两千加隆什么也干不了。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差不多两千加隆，或者说是一万镑，又或者说是两万美元已经算是天文数字了。要知道以前几个西可对他来说就已经是巨款了。
他又翻了翻别的抽屉，在一个抽屉的最底部发现了一张发黄的旧照片。或者说是半张。一个更加年长的莉莉·伊万斯在这半张照片上朝他微笑，挥手。
他的手指触摸着被撕裂的照片边缘，想象着另一半会是什么样子。
她还是那么的美丽动人，看上去那么快乐，生气勃勃——
生气。
她不会再有生气了。
现在她去了，很可能已经变成尘土。消失了——永远。因为詹姆，因为汤姆，因为这个残酷不公的世界，因为这世界里没有善良的上帝。
现在他该做什么？曾经的一切都是为了莉莉，为了能让她回到他身边。现在她走了。他的希望也消失了。他为之生存的东西消失了
为什么而活着呢？
什么也没有。
一阵劈啪声，小精灵回来了。它把满载着食物的托盘放在桌子上。
他注意到其中有一个蓝色的瓶子。
“我不记得我说过要这个。这是什么？”他问。
“是安眠的魔药，先生。以前的教授一直需要他，”小精灵紧张地回答，“无梦的睡眠，没有——痛苦。”
他凝视着瓶子里跳动着的蓝色光芒。
“谢谢。”他说。
“以前的斯内普教授从来没说过谢谢。这可是莫大的荣幸。”小精灵兴奋地说。
在他喝下魔药之前，“以前的斯内普教授从来没说过谢谢”这句话一直停留在他耳边。以前的斯内普教授肯定没想过他会到今天这样的地步，他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失落的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