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旅》Selanie

83、月上重楼篇·07 意外突变

　　秦少宴没有晚起的习惯，晨跑回来后，淋了浴，早餐是回来路上买的，普通的杂粮煎饼，他不怎么爱吃，但是顾邪喜欢。

　　他口味淡，早餐清粥包子足矣，顾邪和他调子相反，煎饼里非要放两勺辣才肯罢休。

　　推开卧室门，准备敲顾邪吃早餐，原本应该躺床上盖着被子的人早已换下睡衣，穿上了他让人定制的西服，外头套了件纯黑的修身呢大衣。

　　“要出门？”

　　“嗯。”

　　“吃了再走吧，是你喜欢的。”

　　顾邪把饼揣进兜里，拉着他往外走，“正好你跟我去一趟，边走边吃。”

　　照着褚风给的定位，薛影的车停在窄小的路边，老小区没有规划停车位，只能委委屈屈地挤在一处废弃渣土旁。

　　路上秦少宴问了个大概，褚风替简月送了甜品后，这几天一直没有回他消息，今天褚风去她家找，发现简月不对劲。

　　他以为简月去了鬼界，可是问了一圈下来，没有。

　　到简月房间的时候，秦少宴看到褚风失魂落魄地抱着一具丑陋的尸体。
　　白毛衣粉白毛呢裙，照理说那应该是个年轻姑娘的装束，可衣服里裹着的却是不折不扣的一具干尸。

　　褚风哭红了眼眶，看着顾邪，“顾哥……”他吸着鼻子，声音已经哭哑了，顾邪垂眼，抬起简月的手臂。

　　左手手腕上，一个白色的墨菲手环。

　　顾邪回望了一眼秦少宴，将墨菲手环取下，一感知到触碰，手环上的白字亮起。

　　03:48分，A。

　　秦少宴叹了口气，顾邪放下手环，再一次打量着简月。

　　“她已经死了。”

　　褚风瞳孔放大，“不可能！她是鬼！她怎么可能死！”

　　“三途，对，她一定是在三途！”

　　褚风疯疯癫癫地念着，秦少宴无奈地提醒着，“你去三途找过了，她不在。”

　　“她不在那里能在哪里？！”

　　顾邪和秦少宴谁都说不出话来，只有褚风一个人崩溃着。

　　“前两天还送我蛋糕吃呢，怎么就不在了！你是在的，对不对！”他望着尸体，一遍一遍问着，像是在干尸，也像叩问自己，“你是在的，是不是……简月，你说句话啊。”

　　窗台上的绿萝翠盈盈的，风一吹，叶片招摇着。

　　“褚风”，顾邪说，“简月确实死了。”

　　他感受不到简月的任何气息，连房屋里原本该留下一些的气息都没有。

　　彻底消失。

　　不可置信，褚风额头暴出青筋，心里坚信简月还在。
　　就算是顾哥和秦教授都那样说，他还是不信，根本不可能信！

　　褚风看着地上的白色手环，抓起来问，“是这个东西对不对？！是它害的简月吗秦教授？”

　　秦少宴不置可否，褚风突然明白了什么。
　　刷番的时候，他看到过这种手环，是日本那边最近特别流行的东西。

　　“墨菲手环！”

　　褚风一字一句，眼神深深地刮着秦少宴身上每一寸皮肤。

　　狠狠掷下，砸在秦少宴蹭亮的皮鞋上，再狠狠弹跳开。
　　留一下一抹一息而逝的痕迹。

　　“墨、菲、手、环！”他眼白全是血丝，发疯似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褚风”，顾邪弯腰按在他肩头，“冷静一点。”

　　“顾哥……你叫我怎么冷静！”绝望的阴云笼罩着他，“我怎么冷静得了！”

　　那是他守了七年的简月，耗费漫长的整整七年才守住的躯壳，也花了整整七年，去，对一只鬼。
　　另眼相看。

　　桌上，日记本被风吹起，不时向后翻着。

　　【四月二十三日，天气晴好。
　　云层薄薄的，遮不住太阳，好想买一把遮阳度百分之一千的伞啊，那样我就不用再害怕阳光了。
　　今天褚风请客，喝了茉香弹珠奶绿，在逆旅见到了新同事，薛影的表哥！
　　顾表哥长得好好看啊，而且他一出现，我觉得阳光都不那么刺眼了，跟在他旁边特别有安全感！
　　我一定要跟顾表哥打好关系，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吃我做的甜食。】

　　看着日记本上娟秀的字迹，顾邪仿佛看到了那时候初见时的简月——清秀、恬淡、雅静。

　　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己，眼神里有些崇拜的光，慢慢走近，说：“顾表哥你好，我叫简月。”

　　我叫简月。

　　至今脑海里还有清晰可见的画面——
　　在那副人类的身躯里，隐藏着黑黑的另一个躯体，显然，那并不属于任何人类。

　　你好，黑色的小家伙。

　　顾邪在心里跟她打过招呼，回想起来，是个挺招人喜欢的小东西。

　　时不时腼腆地凑近，送来各种亲手制作的甜品，还总比其他人多一份，褚风要是在一旁抱怨，她也总维护着说，“你没人家顾表哥厉害，就别想了！”

　　轰隆隆！！！

　　有什么东西骤然垮塌，腾起巨大的烟尘，顾邪的思绪被窗外巨大的震响惊回，眼望楼与楼的间隙之中尘土飞杨，那是百米外的地方。

　　声响刚震彻天地，有影鸦落到窗头，似乎看到了什么顶厉害的东西，振翅欲飞，想要逃却被可怕的力量攥紧，把它拖进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里

　　它在顾邪手心里极力扑腾，鸦羽掉落，在空中就成了灰。
　　就在此时，秦少宴突然发声，“邪，你看那边。”

　　只见一个跟玄机鬼差不多身量的黑色物体，正攀上另一栋楼的楼顶，举起硕大粗壮的手臂锤向墙体。

　　又是一声。

　　轰隆隆！

　　楼下一开始有人尖叫，接着往倒塌的楼体那边靠近，应该是去看热闹的。

　　顾邪：“五阎罗？小了这么多。”

　　褚风的眼里，忽然燃起光芒，轻轻放下简月的尸体从窗户越了出去。

　　CBD内，高层建筑楼顶，两个隔岸观火的人站在一起，眺望河对面逐渐混乱的街道和几处城市里冒起的灰色烟团。

　　白袍那位高大肥壮，即便身着白色大袍，依旧遮不住粗硕的身型。
　　“斯诺大人，那是我们的新猎物，梦魇大人满意吗？”

　　灰袍下的祭祀斯诺面如止水，“破坏力惊人，但，不是梦魇大人想要的。”

　　黑色巨物不断冲击周围的建筑，一栋栋楼房被毁，砸出大窟窿，窟窿里受到惊吓的人发出尖锐的叫声，声音划破天空刺激着黑物的神经，巨手一抬，对准了发出难听噪音的人类。

　　“简月！”

　　黑色大手顿住，窟窿里的人惊恐地看着眼前的脸转向身后，笼罩着她的阴影跟着移开，光亮出现的一刹，她抱紧身边的孩子，往门口方向躲。

　　褚风喘着粗气，焦急地望着足有一层楼高的黑色怪物，脸上的泪早已风干，沾上了雪。

　　褚风：“你没走。”

　　悬着的心落下一半，正扒在楼外的黑色怪物歪着脑子，黑洞洞的眼珠转动着，疑惑地慢慢凑近。

　　秦少宴和顾邪也及时赶到，看着黑色怪物从楼房上爬下来，最终停在褚风面前。

　　“月，对不起，我那天是我嘴笨，我不该乱说的，我知道你不接电话不回消息肯定是在生我的气，我为自己说错的话了道歉，你变回来好吗？”

　　褚风伸出手去，双目渴求地凝望半空中的那双眼睛，它的主人明明有着令人恐惧的外表，他一点都不害怕，相反，他往前跨了一步，站上一块已成废墟的墙体。

　　伴随着一长串警笛声，分局副局长陈天第一个从车上跳下来，手里举着荷枪实弹的武器。

　　他得知消息的时候，不是局里的人通知他，也不是上头领导打电话问责，而是刚挂了老婆打来的私人电话，弹出的同城推送。
　　博人眼球的文字本该直接无视甚至删除，可是“广城”，“怪物”，“再度来袭”等字样，让人不得不点进去多看一眼。

　　“优先疏散群众，不要引发不必要的伤亡！”他提高音量，身后的辅警跟着拿起对讲机，跟从四面八方赶来紧急支援的同事们说，“注意优先疏散围观群众，注意优先疏散围观群众！”

　　对讲机那头传来回音，“报告副局，有两个年轻人怎么都劝不走。”

　　陈天一把从辅警手里抓过对讲机，右手的枪保持着水平姿势，“劝不走就硬赶，赶不走就硬铐！”

　　“副局，随便铐是不是不合规矩啊？”

　　“规矩？什么规矩？”陈天处理过一次类似的情况，有经验，但是没什么把握，辖区内不能死人，尤其是在自己眼里子底下，这是他对自己的工作要求，看着四散奔逃的人群和楼房上的怪物，他也懒得废话，“你的职责是保卫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只要能保障，就别管那些狗屁规矩！”

　　他刚想撂下对讲机，那头又一次传来，“副局，他们死活不听啊，往里面走了。”

　　“拦着！快拦着！”陈天飞起咆哮一声，听到对讲机那头同事不停朝人喊，“里面现在全都是废墟，你们看不到那块墙都要掉下来了吗！站住，那边不能去，哎，你们两个听到没有！那栋楼快塌了，回来！”

　　那头的声音被风吹得呼呼直响，偶尔冒出一句，“站住”和执勤民警大口喘气地声音，听得陈副局脑子都快冒烟了，气汹汹地骂了一句，“妈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这是他辖区里第二次出现不明怪物了，上次是在同德大学后门，因此亲自下令封锁晴海周边，加班的没加班的干警辅警连同紧急借调来的特警，总共布局了几百号人。
　　虽然事发大半夜，又是下雨，得到消息后封锁得也还算及时，但是那场舆论风波依旧花了三个月才勉强压下去。

　　现在，这些怪力乱神的脏东西不分昼夜，大白天的蹦出来，再一次挑了市区下手，而且是下了狠手。
　　十分钟内，同城的社交软件上楼房坍塌的视频、怪物的丑陋图片、斗大刺激眼球的文字都传疯了。

　　【震惊！广城市区惊现不明怪物，疑似毒液来袭，漫威电影或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