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修甜》十月思

3、第 3 章 所谓炉鼎

　　雪灵纾换了身轻便衣物，出门上街到常去的药材店补充练手的材料。
　　她倚在高背椅上，看着店家老板娘手脚轻快地按单摄取各类人阶和黄阶灵药。
　　老板娘的店里灵药本来就童叟无欺、质量保证，对雪灵纾这个熟客也算看着她长大，经常给她抹零，有时送些还有生机又不常见的小灵植给她。
　　一来二去，就混熟了。雪灵纾在这里比对着王府的人要自在得多。
　　老板娘放下一枝叶片泛银色的黄阶火蛛树枝：“雪儿开始炼黄阶丹药啦？”
　　见她若有所思，又问：“想啥呢？”
　　雪灵纾眨眨眼，问她：“娥姐姐，你知道什么是炉鼎不？”
　　她还以为黛青说的是炼药的鼎，但不说以人为鼎来炼丹多少残忍，单说诚王府里就没有人有这能耐。但黛青那明明声音都发抖，还要装着看不起自己，说着刻意要贬低自己的话，又不像是以人炼丹的意思。
　　好奇之下问出口。
　　黄玉娥敛了脸上的笑意，肃然问她：“谁和你说炉鼎？”
　　雪灵纾走去柜台边，双手撑着脸：“小王爷的大丫鬟呀。她说做炉鼎都轮不到我。是什么意思啊？”
　　黄玉娥看着她玉白小脸上懵懂的大眼睛，被话里意思气笑了：“她算什么东西！再听到她这样对你说话，直接打她一顿，问问小王爷和王爷王妃，他们是什么意思！”
　　小王爷当年危在旦夕，诚王府和皇上在全国及邻国高价求医，如今还不时有人啧声评论，宫中供奉的名医师都对他束手无策。
　　要不是雪儿的师傅，小王爷坟头草都能随风倒伏三里地了。如今竟然小小贱婢都敢在雪儿面前胡乱说话了？！
　　不说雪儿师傅，光凭雪儿年纪这么小就炼气九层还能炼制人阶丹药，现在都开始炼黄阶了，多少行内成名已久的丹修都做不到！这样的天资，不趁着有点香火情赶紧讨好，居然敢贬低她？！
　　雪灵纾见她猛地因一句话气成这样，不由得扯扯她衣袖：“娥姐姐莫气，我要是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一定狠狠打她一顿！”
　　这不是被人欺负听不懂么……
　　黄玉娥缓口气，意识到小姑娘长大啦，师傅云游，王府内有无贴心女性长辈教导，恐会吃亏。就扬声叫丈夫出来执单，她握着雪灵纾手腕，两人入后间坐定。
　　放了一些小孩爱吃的点心零嘴，又倒了两杯花茶到桌上。
　　黄玉娥成婚后夫妻俩尚未有子女。雪灵纾常来，她心里喜爱这玉雪女娃，恨不得就是自己生的。除了让丈夫多为她搜寻需要的灵药，半卖半送，还常备着哄小孩的吃食和玩意儿。
　　雪灵纾一看这是要长谈的架势，忙脱鞋上榻，嚼着圆圆的杏果丸子，眼巴巴好奇看着黄玉娥。
　　黄玉娥看她鼓起一边的脸颊，心软嗒嗒的。陷入了和秦汌钰一样的纠结。
　　既怕她不懂，被人害了。又不想她这么早懂，被迫成长。

　　“雪儿，天地分阴阳，世间有男女。”
　　既都开始说了，也就不掩遮羞布糊弄这傻姑娘。
　　“寻常人家都是男娶女嫁，就如我与你姐夫。然修士夺天地灵气，若无特殊体质，皆是自成一体，阴阳均衡。结为道侣是为互相扶持，漫漫长途有人携手同行。世家大族或许更有稳定盟约、资源相通、扩展势力的考虑，也有讲究甚么血脉高贵。因此修士反而不如凡人在意男女结合，而是心性、体质是否相合。当然想留后代还是多为男女成婚。”
　　“嗯嗯。”怪不得传言小王爷对瞎说书的俏闺女百般怜爱，却没娶她。
　　“题外说一句，上古只有仙兽、仙人血脉才能称一句高贵，但早就绝迹啦。现在这些混在凡人圈中世家百族便如我们普通修士一般普通，啧，仙宗大乘还没提一句自己血脉珍贵呢，就他们瞎蹦跶。”
　　雪灵纾哈哈哈地笑。
　　黄玉娥见她捧场，也舒了那口气。“成婚后，想孕育后代，或共促修为，就有……有……一套动作。”
　　讲到此处开始卡壳。黄玉娥脸上起了羞意，硬着头皮想措辞。
　　雪灵纾歪着脑袋看她。
　　女性调理使之适合有孕她知道怎么做，孕期怎么护理她也知道，甚至生产的案例也看过不少，知晓该如何促产、救人，还有如何产后恢复等等。
　　怎么怀孕的，嗯，好像还真不知道。
　　“就……就是，凡人为敦伦，修士为双修。双修嘛，就双方运转一套心诀，在两人体内运行周天，都能获益。”
　　雪灵纾似懂非懂，伸指在她们中间比划一个竖圈：“这样的大周天吗？”
　　黄玉娥把她的手拍下：“比划什么呢。”
　　侧身对着一墙之隔的丈夫的方向，也比个圈：“这样的大周天。”
　　雪灵纾又哈哈哈笑起来：“好像有点懂了。”
　　“懂什么呀，皮毛都不知道。”黄玉娥涨红了脸，摸了本书给她。
　　没法说细了，说不下去，让她回去自己看去。咳。
　　赶紧说回正题：“后来不知道哪个邪修开始的，慢慢出现了吸光对方灵力增进自己修为的恶法。吸收别人的灵力，既纯净又快速，哪怕十不存一，也比单单自己修炼来得快。”黄玉娥呸了一声。
　　雪灵纾高高挑起眉毛。
　　黄玉娥咬牙道：“后来就有些有势力的人，开始眷养弱小，供其掠夺。不知祸害多少天资高的小修士。”
　　雪灵纾腰背挺直，瞪圆了双眼。
　　黄玉娥拍拍她握紧的双拳：“雪儿，所以你在外行走要万分注意，尤其你师傅不在身边。不单邪修，久未突破的、大限将至的大修士，世家贵族之人，甚至偎红倚翠之地，处处皆防。”
　　想了想，还是挑明了和她说：“你可记得三年前小王爷与将军幼子争抢的说书之女？”
　　雪灵纾忙点头，刚还想起她来呢：“好像叫青姑娘……”
　　还是和黛青的名有相似她才记得，毕竟自己太少与王府中人接触，除了待在院子里，踩得最熟的两条路就是出府和到医房。
　　许久以前有次小王爷晚到，医房伺候的婢女窃窃私语说是自青姑娘入府后，小王爷经常去她屋里，各种丹药灵石的赏赐不断，月裳和黛青姐姐气哭几回。她翻着看了许多次的师傅留的行医杂记，听了一耳朵八卦。
　　“她便是体质有些特殊，自己修炼不快，但对别人却很有几分助益。”黄玉娥给雪灵纾添了花茶，“听说是她父亲，那说书老儿亲口和将军幼子说的，本是要献去侍奉那石墨。谁知道小王爷出言讽刺，激得石墨与他大打出手，后来就夺了那什么青姑娘回王府。”
　　“怪不得他后来修炼那么快速，按说他资质未到如此。”
　　小王爷那时晋升得快，除了身体虚些，根基也有些不稳，却没什么大问题。她没探出有使用什么虎狼之药，只当王府有什么依仗能帮他吸纳灵气，他又不眠不休修炼才导致的。还好言相劝。
　　其实也就是她，身为丹宫凤岭的秦汌钰首徒，才享了好资源，幼时早早便开始用珍稀的药汤炼体，又有灵心诀强脉固内。莫看她长得娇弱纤柔，实际惯于炼器的大汉都不如她骨肉强韧。
　　大多数人在雪灵纾眼里都是身体虚、根基不甚稳的。小王爷已经算中上水平了。
　　实在想不到还有这一出。
　　雪灵纾眉头紧拧，恨不得立时到王府辞行。
　　黄玉娥看出她想法，缓缓喝着茶叹道：“要说当街强抢民女，吾辈修士岂会不仗义一回，但她本就是被她父亲当成个东西要送人换富贵的，她自己也没半分不乐意。这却是此事的难为之处，人各取所需，我们没立场管。”
　　放下杯子，又塞一颗果子给雪灵纾：“我就那么举个例子，让你好明白炉鼎是怎么回事。”
　　雪灵纾张着小嘴，她感觉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正受了巨大冲击，根本想不起来之前自己问的问题。再也猜不到她以为的娥姐姐心血来潮和她另说八卦，原来就是在说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