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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3章：红纸伞（六） “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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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后来的日子，便再也没有放过晴。
仗着自己受宠，当小姓时的松一是那么的飞扬跋扈。直到这时他才知道，是他的阿彦一直在默默为他化解危机。
无论是与主公并肩作战，还是与主公共枕之时，阿彦都没忘了为松一说尽好话，也因此得罪了不少势力。
若非如此，当命运安排昔日的“伙伴”再度相遇，阿彦也不会一点生机都拼不出来。
打手阿彦所在的团体惹到了近日才在战场上为领主立了功的一个家族。家族家四子眼下正是领主的新宠，比当年的松晴更加目中无人。
阿彦不巧被那家一个下人认了出来，新宠公仇私怨一起清算，跟踪阿彦几天，找到了溪边竹屋。
一出手就逮住了两个叛逃者，新宠简直是喜不自禁。
新宠告诉他们，眼下时局动荡，又因着他俩的叛逃，领主和两个家族都生了嫌隙。若是他二人“乖巧”，倒有人愿意在主公面前为他们美言几句；而若是他二人不懂事……主公对付“哗变”的城主也不是第一回了，手段如何，他俩心里也是有数的。
自此，阿彦和松一彻底沦为玩物。新宠玩过他俩几天便也腻了，就带来远近地方有着各种怪癖的脏人，甚至有模有样地做起了“生意”。
半年后，全身不剩一块好皮的阿彦被人踩断十指，割掉**，奄奄一息扔在溪水边。
而那时候，松一也只剩下一口气勉强吊住性命，只能任凭那些脏人揪住他的头发，啐在他脸上，说：
“想当女人啊？真可悲，哈哈……女人除了能生崽，还能干什么啊……哦我差点忘了，你连崽都生不出，哈哈哈哈……瞧瞧你的样子，多好看的一张脸，可惜……”
松一已经哭哑的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撑着被侵**犯了无数次的身体，睁大了眼看着阿彦亲手搭建的竹屋被一通乱砸，看着阿彦爬过的木水车歪倒在水崖之下。
……盛怒之下，松一腾身而起，咬掉了对方为首之人的耳朵，笑着把它吞了下去。
新鲜血肉的滋味刺激了他，他一边狂笑，一边如同野兽一般四处冲撞，逮住什么咬什么，身中数刀仍不肯停，尝遍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味道。
然而，就算对方夺路而逃，发誓再不回来，依然留不住阿彦。
他要死了。
无惨大人就是那时候出现在身边的，就如眼前的猎鬼人一般悄无声息，无迹可寻。
他朝松一伸出一根手指，一滴血便从指尖冒出，滚落了下来。
鬼王大人的脸俊得不像个真人，说话时眉梢唇角都是诱人的蛊惑：
“可怜的小美人，来，过来我这儿。我向你保证，不会痛的。”
而后，在剧痛中，松一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一个生命正在离开，一个“生命”正在降临。
他抱着他的阿彦，看着水里倒映出自己不成样的妆容，心想——
亲爱的，你放心走……我让这世界给你陪葬。
不多久，剧痛退去，除了面色前所未有的苍白，松一又是那个美丽精致的松一了。
阿彦还在挣扎着嗫嚅，不可置信地盯住松一浮出棱纹的瞳孔，执拗地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
而后松一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真正将它的阿彦与自己融为了一体。
20.
做了鬼，漫长的生命便看不见尽头。松一从未想过要去结束。……直到现在。
回想起来，当年无惨大人的那句“不会痛的”，仿佛一个诅咒。因为无论是当时还是眼下，都实在是太痛了。
松一无数次在剧痛中昏死过去，又无数次被剧痛刺激得惊醒过来。
“如何？……还觉得我漂亮吗？”
月光照亮了猎鬼人半边脸上的“蜈蚣”，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黑影，显出几分狰狞的味道。
松一笑了。
“呵呵……呵呵呵……奴家可从来舍不得折磨我的猎物……我这是担了谁的错？猎鬼人大人，您下手也忒狠了……”
猎鬼人闻言，抬手摸了摸盘在肩上的白蛇，也笑了……笑得阴恻恻的。
“是谁的错有区别吗？……你是鬼，而我最讨厌的就是鬼。这就够了。”
松一又挣动了一下散碎的残肢。
“……无所谓了。无论是人是鬼，只要生在这人间，便只能是一场自苦。奴家要去见我的阿彦了……大人您就留在这世上继续煎熬吧。”
小白蛇暴怒，立起身子一尺来高，目露凶光。伊黑心口涌起一阵恶寒，举刀狠狠朝鬼颈铡了下去。
21.
当阿彦终于来到松一身边，将他搂进怀里时，松一还在止不住地战栗。他终于想起来了——
他的阿彦并，没有走得“放心”。
那个曾经驰骋风云、意气风发的少年，死去之前的模样憔悴又干瘪，不能不说是丑陋。他紧紧揪住松一的衣襟，徒劳地想要从喉咙里往外挤出一句话。
松一当时只能听到“咕噜咕噜”的声响，以为那是阿彦喉咙里涌上来的血沫。
而现在他听明白了，当时阿彦想要说的是：
……别听他的，他是坏人……跟我一起走，我们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分开……
水崖、小溪、竹屋、水车……还有松一心爱的红纸伞，全都如旧。他还触碰到了许多年没能触碰的阳光。而阿彦的身体很暖，比阳光更暖。
然而一切都晚了。松一发现自己身后的黑暗越发浓稠，一点点漫过来，吞没了他的脚趾、小腿、膝盖……他这才意识到，阿彦是在试图留住他。
“那边是地狱……松一……别过去……求你了、求求你……”
松一浑身过了一遍寒噤，大颗的泪珠砸在阿彦脸上，又滑进了他的嘴里。
下半身已经失去知觉，松一知道，自从他当年走上了歧途，他便再也没有退路，再也没有选择。
“阿彦，我要走了……对不起……对不起……所有的一切……请原谅我……”
阿彦拼命摇头，将头埋在他肩上，双手在他腰后牢牢锁成一个结。
“我在战场上杀过许多人，我也是要下地狱的……我跟你一起去……”
松一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反手掰开了他绕在自己身后的双手。
“阿彦，谢谢你一、一直以来的……陪伴……但这一回，我……必须……自己……自……己……”
四目相对，视野里皆是荡漾的水波。留给他们的时间太过短暂，纵使言而未尽，最终也只能化为无尽的愧悔和遗憾。
几句呓语断断续续，却又似含了许多年的千回百转。恍然间已是隔世，松一终是未能找到自己的归处。
22.
几个隐队士抬着竹内和尾崎经过竹屋时，树梢背后正依稀跳出来一丝天光。他们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一股温暖的风。
突然竹屋毫无预兆地倒塌，如同先前的水车一般，碎成了地上的一堆渣。
残渣迅速腐朽，冒出厚厚的青苔和蘑菇，乍一看，仿佛多年前就已经是这番模样了，葱郁宁静得杳无牵挂。
隐队士们吓了一跳，面面相觑，被跟上来的蛇柱大人一个大白眼赶走了。
没有人注意到，蛇柱伊黑鄙夷地看了一眼竹屋废墟，却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而后继续向前。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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