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言惑众》嘉琳琳

97、把妖典和他还给你

　　　　黄启渊不知道自己被楚龙玉关在暗黑界的什么地方，整天过得没黑夜没白天地，不知道会昏过去多久，醒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每一次醒，楚龙玉都在。
　　而每次醒，他的心都在因为这人有所变化的气息而往上提。
　　“醒啦？”楚龙玉每次来都在床边席地而坐，手里端着一壶酒，嘴里的话满是醉醺醺的味儿。
　　前几次他来，任凭黄启渊问他什么，他总是自顾自的说话，今天竟然破天荒的冲他说：“要不要下来喝一杯？”
　　黄启渊还没开口，链子已经哗啦啦消失了，他侧身想坐起来，没想到四肢竟然用不上力，眼前天旋地转的咣一下又摔了回去。
　　楚龙玉也不觉得意外，连头都没回，轻轻一抬手，黄启渊已然稳靠在他旁边了。
　　“不用担心，你身上的异能基本快被废完了，再加上这么多天没吃没喝，体力不支而已。”
　　黄启渊并没有听他说什么，而是僵着身子，惊恐的看着已然隆起来的肚子。这段时间他一直躺在床上，只是觉得偶尔呼吸困难，并没有别的感觉，现在坐起来，突然发现肚子竟然这么大了。
　　他下意识看向楚龙玉，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眼里也不知道蕴含着怎样的情绪，想说些什么，看到对方的脸，又突然觉得很难堪。
　　他一个大男人，这样挺着个大肚子，在一个跟他关系既不陌生又不熟悉的人面前，简直丢脸丢到家了，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酒里有药，你喝点，一口恢复体力。”
　　楚龙玉知道他看自己的眼神儿看错了，但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妖典反噬身体越发虚弱的原因，他竟然因为这一眼，有种心神荡漾的感觉，属于何绍乾的记忆疯狂涌现，呼吸都跟着一紧。
　　“对不起，让你跟着受这么多罪。”楚龙玉一开口，竟然是说不出的心疼，心里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黄启渊缓解尴尬，接过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却被那股辛辣味儿呛的一阵止不住的狂咳。
　　“咳咳咳……”他扭身只手撑地，却因为肚子太大怎么也弯不下腰，呛得眼前一阵阵发白。
　　楚龙玉连忙扭身扶住他，手掌在半空中无处安放的僵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拍在黄启渊的背上。等到对方一回头，入目，那人脸上呛出了一抹异样的绯红，双眼微红半含水汽，又带着些许无辜看着他，看的他差点破防，手足无措的朝旁边挪了一下，“好点了吗，忘了提醒你，这酒有点辣，不过没有害处，大补。”
　　黄启渊缓过劲来，觉得对方语气和神色越来越不对，他很不习惯，又莫名恐慌，下意识错开他的目光，生硬的转移话题，“你最近怎么了，为什么总是喝酒，是因为妖典，还是？”
　　他本来不该问的，自古以来借酒消愁这种事儿，消得应该是解决不了的愁，他心知肚明跟妖典无关。
　　果然，楚龙玉苦笑了两声，仰头喝了一口酒，凉酒划过嗓子眼儿，后调的辛辣苦涩不减，一直延续到心脏，“我活了一千多年了，经历过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也经历过山盟海誓海枯石烂，但直到看到你，才算真的活明白了。”
　　黄启渊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其实啊，人生没有那么多遗憾，过去了就过去了，活得无愧于心就好，老天爷之所以让我再次找回以前的记忆，是让我赎罪来了，了结以前的遗憾和罪过。”
　　“什么罪过？”
　　“女人，还有妖典。”楚龙玉苦笑了一声，“她因为妖典和我而死，所以不能再让妖典祸害苍生了，至于感情，既然这一世是何绍乾，他也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感情，我不该剥夺了。”
　　黄启渊眼里破防的震惊剧烈晃动着，蜂拥而上的酸涩登时变成湿润，看着他，“你……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楚龙玉第一次笑的那么开心，那么像何绍乾，“等我把妖典驯服了，就连同何绍乾一块还给你。”
　　凌乱的呼吸打的他话难出口，只是嘴唇几张，颤颤的看着楚龙玉，“真的？”
　　他想过何绍乾有一天会回来，做梦都想，但那无疑是妄想，从来不敢奢望他真的会回来。
　　“那……你怎么办？”他小心翼翼的守护着刚刚得到的承诺，又觉得不是特别现实，极力平复自己狂乱的心情，“其实我……我快习惯了，你不用给我承诺这个，既然老天爷让你醒了，这就是命……”
　　楚龙玉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儿，柔声安慰，“别紧张，我说的是真的，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了，做完这些一身轻，就可以永远沉睡了。”
　　黄启渊被他直视的目光烫的浑身发抖，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楚龙玉脸上带着说不出的表情，似乎有情爱，又好像是疼爱，伸手，指尖轻轻拨开黄启渊眼前的头发。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长得是真好看，就算没有心里那点蠢蠢欲动，站在取向为女的立场来看，也是好看的让人挪不开眼，尤其此时，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光辉和温柔。
　　可这时，黄启渊却突然开口说话了，“你没必要这样，我不能，也不敢让别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成全我的爱情。”
　　激动过后终究还是冷静下来了，他不是那种性情中人，自从结束了跟华勋的斗争，他心里再也没了算计，只想平平淡淡的就好，心里没有希望，就不会有起伏。
　　他不想欠别人的，因为怕了内心那种漂泊不定的起伏，也讨厌一次次置之死地而后生，他懦弱的想过一段没有任何干扰的日子。
　　楚龙玉指尖顺着他的鬓角渐渐滑下，手掌扣住肩头，顺势将人拉进怀里，脸上那点儿笑意才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眉心化不开的褶皱。
　　“没关系，我让你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总要还你点什么。”他双臂紧紧把人禁锢在怀里，异能随之缓缓渗入黄启渊身体里。
　　他黄启渊的意识有些模糊，这是他第一次离楚龙玉这么近，第一次听到他沉重的心跳，但他知道，为他心跳为他痴的人，是何绍乾，在他心里，何绍乾跟楚龙玉是两个人，他到底还是欠了楚龙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