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5、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
-
黄启渊稳下身形,再次站到门口,连曾经心甘情愿的付出都拿出来当筹码了,“楚龙玉,看在我曾经用半颗妖丹救你的份上,你能不能帮我最后一个忙,只要你帮我,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像是把自尊踩在地上摩擦,但预料之中的,没有任何回应。
他在门口等了很长时间,从天亮到天黑,又从天黑到天亮,天荒地老似的,站的他双腿僵硬,小腹坠生生的疼,站的一颗心从焦灼到麻木,里面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公子,不好了,孙玉晨身体里毒性发作,昏倒了,医生说,可能时日无多了。”
黄启渊已然麻木的心猛的跟着跳了一下,他转身想走,但是双腿却不听使唤,朝后一迈,腿上不受控制的一个趔趄,被飞鹰一把扶住了。
他心跳哐哐的,回头看了一眼屋子,绝望转身,“去妖界。”
孙玉晨本身的异能并不低,只是他刚生产完,身体太虚弱,再加上华勋出事,妖界一切都压在他身上了,身心备受伤害,别说是剧毒了,恐怕就是有人轻轻给他一掌,他都守不住。
黄启渊赶到妖界时,众位医生刚刚合力把人救醒,但医生说这也是强弩之末,毒性侵体,眼睛已经看不见了。
孙玉晨跪在华勋的床前,抓着那人的手,被低声呜咽搅扰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黄启渊站在门口,老远看着。
他走到床边,手掌发颤的抓住孙玉晨,胸腔里的酸涩攻城略池般蜂拥而上,堵在他嗓子眼,久久没说出来一个字。
“公子……”孙玉晨下意识扭头看向黄启渊,总虚弱的声音给他回应,“对不起公子,我恐怕要辜负你了,不能交给你一个干干净净的妖界了……”
黄启渊这辈子虽然经历了太多生死,但掉的眼泪并不多,此时他看着孙玉晨毫无焦距的目光,看的眼里一瞬湿润。他的朋友不多,跟孙玉晨认识的时间也不长,但终究是过了命了,总觉得不甘心,放不下。
“狐狸,这点毒,要不了你的命,等等我,给我点时间好不好?”黄启渊极力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在一个看起来冷静的程度,“别这么轻易说死,你现在不仅肩负着整个妖界的重任,还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你连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就急忙着跟华勋告别了吗?”
提起孩子,孙玉晨情绪显然有些滑坡,原本想给黄启渊一个脸上的笑容,可笑的比哭还难看,反扣住他的手掌,所有哀求汇集心头,却突然想到他的一句请求不知道又让黄启渊陷入怎样的深渊中,所以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这是我的命,我争了,争不过,不怪任何人,你走吧。”
黄启渊听着他略微冷淡的态度,也不强求,“真的不让我救?”
孙玉晨摇了摇头,“不用了。”
“好。”黄启渊应了声,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孙玉晨一个人守在华勋身边,守着那份将死的孤独,守着那种必死的绝望。
“对不起先生,我不能……不能再让黄公子陷入危险当中了,我没帮公子什么忙,却一而再的让他救我,这人情我只有下辈子再还了。”
门关的并不严,里面的声音虽然呜咽,却也能听清,黄启渊靠在门外的墙上,眼里一片凌厉的薄凉,身影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暗黑界最近是史无前例的平静,都知道这里镇守着一个捉妖族大佬,那些想动个什么小心思的阿猫阿狗,都老老实实的夹着尾巴做人了,除了黄子瑶。
现在暗黑界谁都知道,捉妖族尊主看上黄子瑶了,除了黄子瑶,任何人都进不了他的房间,暗黑之主在门口等了三天三夜,都没进去。
这样的流言在暗黑界传的满天飞,黄子瑶也权当默认了,摆起了趾高气昂的架子,明目张胆的笼络自己的势力。
黄启渊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正和几个人商量着什么,表情冷肆狠辣,哪有在楚龙玉面前的那种单纯娇羞。
突然看到黄启渊整个人反弹般从沙发上站起来,满脸写着警惕。
黄启渊却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眼角赫然一敛,沉重的茶几瞬间飞起,重重的砸向那几个人。
周围一下子变得空旷起来,只剩黄子瑶孤立无援的站在那里。
“我一直很奇怪,孙玉晨怎么会突然提醒我要小心你,只不过被后来的事给耽搁了,没来得及细想,”黄启渊一步步走向黄子瑶,眼里流露着很久不曾用过的异能,仿佛一双无形的大手,掐着对方的脖子,“是你害得吧,你才是主谋。”
黄子瑶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杀意,整个人头皮一紧,脚下意识朝后退了两步,却一下抵住沙发,退无可退了,“哥,你现在为了一个外人,一个把我们全家害成这样的仇人身边的人,你要杀我,他是我们的仇人……”
黄启渊眼神儿一厉,那双无形的手力道赫然变大,对面的人顿时失声,被一股巨大冲击力撞在沙发里,瞬间推出老远。
黄子瑶只觉得心口像是燃着了似的,火辣辣的,血顺着嘴角往外流,她一手捂着胸膛,眼里是恶狠狠的目光,“你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地上的玻璃碎片仿佛被巨大的磁力控制着,闪着刺眼的寒光,纷纷飞在半空,只差一挥手,那些堪比利刃的碎片就能穿透她的心脏,击碎她的妖丹。
这时,一道凭空出现的身影挡在黄子瑶面前,那些闪烁的玻璃碎片像水滴遇到滚烫的燃炉,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你说,只要我答应帮你这个忙,你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对吗?”楚龙玉浑身的气质,跟上次似乎又有不同,比阴森里又多了一种绝对的杀气,浑身翻涌的,觉察不到任何一丝捉妖族的气息。
黄启渊觉得他的身影遥不可及,声音都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极不真实,但他还是应了一声,“对。”
话音一落,黄启渊只觉得自己身子一轻,眼前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和安静,世界仿佛都静止了,耳边只有他彷徨的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身在哪里,是不是活着,周围除了黑还是黑,安静的他情绪有些崩溃。
黄启渊觉得自己可能是睡着了,又或许是昏倒了,但又觉得意识一直都在,清晰的可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吱呀的推门声,烟火气息的饭香味儿传进鼻子里,黄启渊猛的睁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然后,余光扫见手腕儿上的链子,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