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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没有资格原谅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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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黎宫的密室里,华勋看着渐渐合为整体的妖典,脸上的笑意渐渐加深,直到豪迈的笑充斥在整个房间里,妖典的亮光随着他的笑意越放越大。
到了极致,然后戛然而止。
跟着亮光消失的,还有华勋脸上凝结的笑,取而代之的渐渐爬满了痛楚,他扑通一声,双腿跪地,血随着急促的呼吸从嘴里呛喷出来,乌黑的像墨汁一样。
“来……来……”他几乎匍匐在地上,嘴里艰难的发出一点声音,想喊人,但封闭性极强又有结界的密室,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意识模糊之际,华勋脑海里还不忘闪过黄启渊的影子。
怪不得他这么大方的把残卷交出来,原来早就做了手脚……
华勋哼笑了一声,眼前一片漆黑,黄启渊暗算了他无数回,他信了他无数回,到底还是他蠢,蠢的以为他对他还有一回真诚。
不过更蠢的是,他身在封闭严实的密室,别墅喊人了,估计就算里面来一场大战,外面人也听不到,难道他这辈子就要悄无声息的惨死在这里了?
也不知道阿烈给他下的什么毒,真够狠的,他一个异能强大的妖王,现在竟然连手指头都动弹不了。
真是可笑至极!
华勋躺在密室里,妖典的光芒缓缓闪烁着,忽明忽暗,他以为自己会彻底昏过去,可眼前虽然模糊不清,脑海里那一丝澄明却始终都在,一直都清醒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唯一的窗,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才终于听到咔嚓一声响。
光线透过门缝照进密室,跟着闯进来的,还有一个匆忙跌撞的身影。
“先生,先生!”孙玉晨不知道自己是持着怎样的担心冲进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人抱进怀里的,扎进眼里的画面,把他浑身的力气都抽走了,“先生,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先生,来人,快来人——”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息和异能自愈,华勋浑身的麻木感有所消失,手脚虽然仍旧有些僵硬,到底能动了,就是眼前还有些模糊,但就怪了,偏偏孙玉晨的轮廓他看到了,连对方说什么,都看的一清二楚。
“哭什么,我又没死,来了就好,”华勋一笑,露出一排被血染黑的牙,“阿烈怎么舍得放你回来啊?”
孙玉晨鼻子一酸,满眼呜咽泪,他心疼的想将人拥进怀里,可所有的情止于君臣,止于当下,止于手掌禁锢在他胳膊上的力量,只是掺杂着哭腔和悲痛,不停道歉,“对不起先生,对不起。”
他说着,将手里翻涌的异能翻掌送进华勋心脏,不过还不等他手上的力量传出去,就被华勋一把拦住了。
他惊诧的看向华勋,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先生?”
华勋扯出一个残破的笑,闭了闭眼,“你是不是受伤了,异能流这么虚弱,就别浪费了。”
他越是这样,孙玉晨就越是愧疚难当,胡乱擦了一把泪,竟然哭的像个孩子,“先生,对不起,是我无能,让先生受罪了。”
华勋听着耳边断断续续的呜咽,又想到了些什么,挣扎着,艰难的坐起来,喘咳了几声,呛出一口黑血,“不对啊,我顶多就是中毒了,离死还远呢,你说什么对不起,还是说,你把他带来了?”
孙玉晨目光躲闪着,即便华勋此时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也慌得一批,也不知道鼓了多大勇气,才开口,“先生,妖典当年之所以被破成道道残卷,就是因为它力量太强大,拥有者极容易入魔,咱不碰它了行吗,您要征服三界,我陪您……”
“谁告诉你的,是阿烈来了吗?”华勋手掌艰难的扣住孙玉晨,轻轻拍了拍,“扶我起来,我要去见他。”
孙玉晨浑身抖的比华勋还厉害,他在害怕,赤/裸裸的害怕,虽然预料到了一切,这一步也是他心甘情愿迈出来的,但还是害怕,这点他远不如黄启渊,他承受不了所爱之人有离他而去的危险,哪怕想想都浑身冰凉。
可他同样欠黄启渊的,同样不能让妖界陷入伤亡,所以不能求黄启渊放弃跟华勋对峙的机会,他能做的就是拼死护住他想护的人。
黄启渊带着暗黑界的死侍兵临城下,守而未闯,他在等,等华勋亲自给他开黎宫大门。
他答应了孙玉晨,要给他一个劝说华勋的机会,即便他知道华勋一定不会听孙玉晨的。
果然,黎宫大门大开,华勋亲自迎出来了,只有他一个人,哪怕脚步发飘,气势仍在。
“阿烈,你来啦?”华勋脚步停在离黄启渊十来米的地方,笑了笑。
不知道是光线的问题,还是华勋受伤了,黄启渊觉得,这人现在的笑容没有套路没有阴霾,是他们决裂后,他见过的最真诚的笑。
“你果然够狠啊,”华勋张开手,看着掌心里褪了大半儿的红线,哼笑了一声,“我说了无数次杀你,却没有一次真的狠下心杀了你,而你一次次跟我妥协,假装对我屈服留在我身边,都是为了最后这一击?”
黄启渊身上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心口还被楚龙玉灌了不少真气,但仍旧是浑身发冷,冷的连小腹里刀绞似的疼都变麻木了,他抬手,哼笑了一声,极尽嘲讽,“华勋,你能不能摘下那张虚伪的面具?我宁愿你一开始就杀了我,也不愿意承受这种钝刀割肉的感觉。”
“我的确挺虚伪的,我承认自己的野心,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的脚步,”华勋赫然展开双臂,仰天坦白,声音震耳欲聋,“但我的野心之下,能容纳的也只有你一个人,几百年来,我对你动了无数次杀心,但又有哪一次是真的动手了?”
听着他的话,厚重的衣服下,仍旧能看出胸膛的起伏,黄启渊脸上的冷笑消失,攥拳间,麻木的手掌竟然被指尖扎出了知觉,略颤的身形突然闪向华勋。
两个人都伤的只提着一口气,却也打的眼花缭乱。
“阿烈,这里是妖界,就算我遭了你的暗算,你也轻易杀不了我!”面对黄启渊的进攻,华勋只是保存实力,不停躲闪。
黄启渊脚点在半空,眼底汇聚着浓重杀意,“华勋,我遭这番罪,是当年轻信你的代价,所以你的折辱我活该受。当年你留我全家一命,我网开一面,对你只辱不杀,我可以这样做,但妖界被你斩杀的将士们不服,我不能,也不敢,更没有资格替他们原谅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拍着胸口,回忆里的刀光剑影,血流成河,又糊住了他的双眼,燃着了他的杀意。
却在阵阵冷风过后,戛然而止,他闪身退出几米外,喘息不定,“所以我在残卷上投了毒,还跟捉妖族学了一套法术,能让你的异能慢慢被吞噬,慢慢变成一个普通人。”
只是可惜,有人背叛了他,残卷提前收集全了,也不知道这点儿毒性能对华勋起多大作用。
“只可惜了,阿烈,你没有这个机会了。”华勋张了张手,掌心里的红线已经全部消失了,随之是浑厚的异能流窜在手心里,他把玩着,摩挲着,“妖典上的毒马上就清干净了。你刚才的说的那套法术,我会,正好能让你好好待在我身边。”
话音一落,白光骤现,像是天被撕裂了道口子,刺的众人纷纷抬手挡住眼睛,不等他们有所反应,已然被那道巨大的白光斩出百米外了。
黄启渊脸上的大惊失色瞬间被透明的光贯穿了,即便有飞鹰现身护着,整个人还是横飞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