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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你竟然是故意求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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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黎宫,华勋被钢针穿过的那半截胳膊都疼麻了,怀里抱着的人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脸色一片死灰,他连忙叫人喊医生来。
黄启渊躺在床上,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儿了,彻骨的疼让他的声音抖瑟的不成样,呼吸都是断断续续的,“你只要保证能让何绍乾醒过来,在我死之前,取了我身上的残卷就好,不用救我。”
华勋不知怎么的,那根神经线快要绷断了,咬的腮帮子发酸,“你想死?”
钢针逆着筋脉而行,每一下,都像是有人拿着生锈的钝刀,在慢慢的刮他的骨头,致命的折磨,黄启渊想用异能抵挡一下,却发现根本聚集不了半分,只能用尚能喘气的身体硬生生的扛下来。
华勋手腕儿上传来的抖瑟快把他震碎了,震的他心口跟着出现一种细碎的疼。
他还纳闷,以他的聪明,怎么会看不破郑阳那点儿计谋,以他的异能,怎么会轻易让对方得逞。
原来如此,华勋嗔怒着恍然,原来你是故意求死。
“是因为我说,让你以后永远待在我身边吗?”他眼里情不自禁的带上了一些湿润,几百年了,这人是唯一一个用死来威胁他,还能扯动他神经线的人,“阿烈,你给我听好了,你敢死,我就彻底杀了何绍乾,让他连再次重生的机会都没有!”
黄启渊眼角终于淌过一行泪,不知道是痛恨还是埋怨,又或是被折磨的意识模糊了,语气里竟然还带着几分委屈,“既然不让我死,当初为什么把我往死路上逼,为什么那么对我?”
华勋眼角的湿润因为这句质问,彻底消失了,目光紧盯着黄启渊,“阿烈,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的爱,从来没有变过。”
黄启渊承受着巨大的伤痛,想嘲弄的哼笑一声,开口却是痛楚的呻/吟,他缓缓闭上眼,“华勋,我们之间隔得是血海深仇,跨不过去的,如果你对我,真的还有半分情意,不要让我待在你身边了,直接让我死吧,求你了。”
他在求他,让他死,他宁愿死,也不愿意留在他身边。华勋呼吸粗重的有些失节奏,甩开他的手,转身就往外走,“你想得美!”
华勋坐在沙发上,看着血阴了半截的胳膊,脸色有点白,又难看的可怕,
他向来不怎么怕疼,但这个伤口的疼好像有些诡异,用异能抵挡不了,也不能自行愈合,整条胳膊都胀疼似的的麻木,疼的他满心烦躁。
“阿烈怎么样了?”华勋有些担心,他身上有伤,连胳膊上这点疼都有点儿顶不住,更别说黄启渊中在心口了。
帮他处理伤口的医生恭敬的回答里带了几分谨慎,“黄先生身上的伤有点重,再加上这几天异能损耗过多,情况不太乐观。”
“说重点。”华勋不耐烦的呵斥道。
医生咽了口唾沫,“如果不尽快取出钢针,等它逆着筋脉游遍全身,黄先生也就……”
“那就快取,还啰嗦什么!”华勋厉声打断医生的话,心脏的跳动在听到医生字里行间透露的意思时,飙升到了极点,手掌下意识回扣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接受不了死这个字眼和黄启渊挂上钩,还是讨厌这种不能掌控一切的感觉。
医生手上一抖,差点把华勋胳膊划伤,连忙应着声,“黄先生现在身体情况太差,得有人用异能护住,否则……”
“让孙玉晨和郑阳滚进来!”
孙玉晨怕自己看见血会吐,所以找了无数个理由终于留在在外面了,不过也没闲着,他先是把郑阳教训了一通,又开始给他出保命的主意。
“老郑,你是疯了还是魔怔了,你这是愚忠,愚忠!”孙玉晨絮叨的跟老太太的嘴似的,一边还原地转圈,“那位是谁呀,先生恨得牙痒痒都始终下不了狠心让他死,你也敢,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郑阳仍旧面无表情的执着自己那套理,也不多说,“这是最简单的办法。”
孙玉晨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气的一句话说不出来,“你知道你这是什么吗,僭越,这是先生最讨厌的,你想死吗?我跟你说,待会儿要是不想死,你现在必须想一个让那位安然无恙的办法!”
郑阳刚要说话,就听到秘书在喊他俩进去。
华勋受伤的手搭在膝盖上,脸阴的快要滴血似的,冷眼看着郑阳,“我要让他活着。”
郑阳只是低着头。
“他如果死了,我让你全家跟着陪葬!”
“孙玉晨,召集精锐和十大高手去极寒之渊救人,如果醒的不是何绍乾,不管用多少人,都要把他给我杀了。”
孙玉晨额角的冷汗已经出来了,心里苦不堪言,却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
黄启渊躺在床上,一直睁着眼,意识保持着清醒,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等着何绍乾醒过来的消息,还是等着死亡的降临。
他的确是故意的,当时只是想着让何绍乾醒来,所以脑袋一热答应了华勋无理的要求。可这么做,除了能救何绍乾,对不起的是自己的父母,是妖界曾经牺牲的子民,是自己的心。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死,现在也只有死的选择,才能成全所有人。
可能是眼睛睁得时间太长了,黄启渊只觉得眼前阵阵漆黑,所有人和物走马观花似的在眼前一帧帧闪过,然后变得一片血红,明明灭灭,渐渐的,随着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暗,黄启渊觉得自己眼球上像蒙了一层纱,所有人都模糊不清了,唯有那片血红,泛滥在眼前。
麻痹的身体也再次有了痛觉,在心口处泛起,渐渐传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