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言惑众》嘉琳琳

58、这是我的债必须还

　　　　武威的话像平地一声雷，炸裂在周围。
　　“你说什么？”黄启渊难以置信的再次看向墙面，此时原本扭曲的的图画突然活泛起来，像是长长的画轴被风吹过，起了波浪掀动。
　　“我去，小心点儿！”何绍乾拽着黄启渊朝后退了两步，然后狠狠瞪了武威一眼。
　　飞鹰在黄启渊身边，寸步不离，心里提了十二分警惕。只有武威，不自然的错开何绍乾投过来的杀人似的目光。
　　黄启渊只是被何绍乾机械的拽着朝后推了推，目光依旧望着墙上活过来似的画。
　　“阿烈～”断断续续的声音在耳边越来越清晰，黄启渊甚至能听出来那声音是谁的，下一秒，随着墙上画面化实，耳边的声音也赫然变得撕心裂肺了，“阿烈——救我，阿烈——”
　　“子瑶姐！”一种没由的心慌从内心深处传开，炸裂在躁动的血液里，黄启渊看着眼前冲着他伸手呼救的女人，脸上分不清楚是血还是泪，那么的无助，那么的可怜，喊声悲痛欲绝。
　　耳边求救的声音越发急切和刺耳，他想伸手去拉她一把，可无论他怎么努力，汇聚全身所有异能也触碰不到那只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脸上痛楚的狰狞越来越清晰，看着鲜血一点点把她吞没。
　　紧接着，就是另一个熟悉的面孔，他的叔叔，婶婶，还有他的老师，朋友，甚至儿时的玩伴，一点点，在他眼前破碎，然后变得扭曲。
　　黄启渊曾经未曾见过的血腥和残忍一一展现在眼前，却只是硬生生撕扯着他每根神经线，触不到，摸不着，纵然他异能再厉害，也没有任何补救的办法，他的情绪终于崩的一塌糊涂，肝胆俱裂地拍打着近在咫尺，又触不可及的人们，嘶吼着，“不要……不要——”
　　然而，在别人眼里，他只是瞪大双眼，目光颤动的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墙上的画面，然后噗的一声，嘴里乌黑的血喷出老远。
　　“启渊！”何绍乾代替了飞鹰原来的位置，一把扶住黄启渊，却发现后者身子站的硬挺僵直，没有一丝要倒下的意思，他下意识再次看向他的脸，“启渊，你怎么了？他怎么回事！”
　　飞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本能的用异能护住黄启渊。
　　“我踏马问你话呢！”何绍乾目光朝后，再次嘶吼道。
　　武威知道何绍乾的身份，从心底发出的那种忌惮是没办法磨灭的，他咽了口唾沫，语气里带着恭敬，“这片诅咒之墙，封印的是上一代妖王的近亲，他们在这里用半死之身日夜吸收着妖界的血腥和戾气，渐渐的失去自我，然后变成一面噬人心神的妖墙，凡是来这里的人，或被往日感情困住懊悔的走不出来，又或被里面的妖吞噬心神，变成妖墙的一部分。”
　　何绍乾越听越是心惊肉跳，这画上不仅有大人，还有很多孩子，甚至是裹在襁褓里的婴儿，让他们通通变成杀人的利器，到底得有多葬心病狂的人才能想出这种方法！
　　“我想黄先生是因为看到了熟悉的人……”
　　“我没事。”不等武威说完，黄启渊就打断他了，眨了眨干涩的双眼，收敛了刚才所有的情绪释放。
　　何绍乾拧着眉头，无视别人的目光，指尖擦过黄启渊的嘴角，语气里是厉声责备和心疼，“什么叫没事，你血多是怎么着，没事儿吐两口！”
　　以前他对黄启渊的感情，虽然也是喜欢，也是爱，但那毕竟是单方面的感情，有限制。现在也许是戳破那层薄膜的缘故，两人关系真正确认了，这种喜欢和爱里多了一种霸道的占有欲，或许之前也有，但现在他占有的理所应当，光明正大！
　　黄启渊对何绍乾说话夹枪带炮的都习惯了，而且他知道这话其实是说给武威听的。
　　他咽下嘴里那股苦涩的腥味儿，转而看向武威，“也多谢武先生把我带到这儿来，否则淤在心里的这口残血吐不出来，我的异能还贯通不了。”
　　武威虽然混迹“江湖”多年，但和黄启渊的城府比起来，始终棋差一招。
　　不过，他可不相信武威是真的为他好才带他来这里的。
　　这面墙的威力非同小可，越是有仇恨的人看到了，就越是容易惨死其中。武威对他始终都是敌意和利用的心态，刚刚他能吐出那口残血，异能自然也就完全融会贯通了，按理来说，这功自然要归武威，不管是自己还是何绍乾，都应当对他有几分感激，甚至能跟他联手一起对付华勋。
　　而且，万一自己真的能力不足，被这面墙侵蚀了心神，或疯或死，捉妖族还能少一个劲敌，甚至还能激起何绍乾的杀意，专心对付华勋没有后顾之忧。
　　这种稳赚不赔的算盘，打的倒是咔咔响。
　　黄启渊的话针对性极强，目光又带着穿透性，武威心虚的躲开他的视线，干笑了笑，“黄先生客气了。”
　　飞鹰能觉察到些许不对，但碍于黄启渊没说什么，他也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毕竟大局为重。
　　不过何绍乾可不是这种懂得顾全大局的人，在他眼里，除了黄启渊，其他人根本撑不起什么大局。
　　他斜了武威一眼，当下没说什么，只是对黄启渊说：“既然你没事，咱们赶紧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不行，”黄启渊目光再次落在那面墙上，神色紧跟着忧伤起来，“既然来了，我不能就这么离开了。”
　　这里写的是华勋的罪行，又何尝不是他的孽债，如果当年不是他鬼迷心窍，妖界又怎么会是今天这个局面。
　　“公子你要干什么！”飞鹰一看黄启渊撑手要汇聚异能，连忙上前阻止他，“这两面墙放眼望不到头，又被施了诅咒，如果强行解救他们，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异能的释放！”
　　何绍乾本来就不愿意让黄启渊在这里多逗留，一听飞鹰的话，脸都阴了，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儿，“马上跟我离开这儿。”
　　黄启渊手掌赫然一攥，何绍乾顿时被震出两步开外，后者震惊的看着他。
　　“绍乾，因为我，很多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们没有任何理由为我的任性买单，所以我不能走，有些债，我必须得还。”
　　何绍乾听的简直气儿不打一处来，闭着眼深呼一口气，还是没压下去那股火，大步上前，挡住黄启渊，“黄启渊，你只有一条命，别把什么错都归在自己身上，这笔债就算要还，那他妈也应该是华勋那个傻/逼还，不是你来还！”
　　“让开！”黄启渊眼里带着决绝。
　　何绍乾脚下纹丝不动，“我如果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