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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包裹着温柔的野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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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华勋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脸上的阴沉堪比外面的乌云密布,丝毫看不到以往的轻松惬意。
他心里被杂七杂八的事堆积出一种很强烈的不安,华勋很清楚,这种不安是因黄启渊而起的,但又找不到真正的因素,这让他越发的烦躁。
黄启渊的异能有多强大,华勋亲自领教过,再加上身体里的妖典残卷,还有对他刻骨铭心的恨,该千方百计不被他抓到,牟足劲将他一击毙命,又为什么会这么轻易的就范了呢?
绝对不是因为那个姓何的小子!
华勋手指慢慢摩挲着,眼里思索的目光缓缓转动,瞳孔时而一缩。
想起最开始见面时,他说黄启渊工于心计,后者并没有否认,而是接的干脆利落,无疑,这是给了他一个烟雾弹,不得不说黄启渊的目的的确达到了,这是他现在忐忑的缘由之一。
不过黄启渊就算真的有什么目的,此时人被关在黄金牢笼里,任他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施展。
想到这里,黄启渊羸弱的模样,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在华勋脑海里,可越想他就越觉得不对劲。黄启渊只是中了尸枯草的毒,身体里有妖典残卷支撑着,怎么会虚弱成这样,难道妖典残卷不在他身上?
华勋赫然起身,呼吸微微发紧,指尖用力抵在手心,终究还是没有拗过心里那道坎,闪身消失在原地。
布着黄金牢笼的广场上,黄启渊已经困在这里近一个月了,手腕儿和脚腕儿上被黑色的链子硌出了一圈深深的血印,他人虽然还盘坐着,但上半截身子扎的几乎要碰在地上了,显然,经过黄金牢笼半个多月的侵蚀,此时的他已然是气若游丝了。
华勋紧咬着后槽牙,看着牢笼里的黄启渊,脑子里乱的嗡嗡作响,他目不转睛的盯了几秒钟,终于还是没有勇气走进去,转身闭眼,“你确定,妖典残卷在他身体里吗?”
郑阳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先生,黄金牢笼的侵蚀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即便是再强大的异能者,体内没有神器支撑,也撑不过十天。”
华勋心头的疑虑总算平复下来了,但心也跟着颤了颤,喉结上下滚动着,艰难开口,“他怎么样了?”
郑阳微微冲华勋点了点头,扫了一眼牢笼里的人,又道:“先生可以跟他说说话,他是能听到的。”
华勋犹豫良久,径自走到广场中央,脚下一步比一步沉,他站在黄启渊面前,慢慢蹲下身子,“阿烈,对不起,让你受罪了。”
黄启渊虽然异能被完全禁锢了,意识也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但他身体里有孕灵珠,华勋身上带着落胎杵,后者一旦靠近他,孕灵珠本能的开启防卫意识。
而此时,不知道是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孕灵珠的力量,还是心头积累的怨恨太多,华勋一靠近,他体内的血液就像煮开了似的剧烈翻腾起来,没有给他任何压制的机会,顷刻间从嗓子眼里喷涌而出。
可即便如此,华勋的话,他也一字不落的听到了,甚至连那人声音里微微颤抖,都听的一清二楚。此时的道歉来的并不意外,只是在这种画面里,显得突兀又恶心,他们之间的仇恨,说道歉,简直可笑。
黄启渊比任何人都了解华勋,这人的野心包裹着极尽的温柔,从来都是用愧疚的语气说着最柔软的话,做着最残忍的事,无坚不摧,任何人任何事都难以撼动半分,哪怕天塌了,都挡不住他往前走的野心。
“阿烈!”华勋只当黄启渊是抵挡不住黄金牢笼的压迫,眉头猛然一拧,单膝咚的点在地上,想要抓住黄启渊的肩膀,但手抬在半空,不知道为什么,又硬生生定住了。
黄启渊嘴里的血慢慢滴在地上,因为尸枯草,他吐出来的血几乎是黑色的,模糊的视线中,余光里的一切都被染的血红,就像多年前,被血洗后的黎宫,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华勋僵硬的收回手掌,瞳孔里闪动着说不出的心疼,眼角带着些许浸湿,声音里的颤抖越发明显,“阿烈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逃出极寒之渊的,但当初把你封在极寒之渊,是因为我最看不了你痛苦的模样。把你封印起来,至少你感受不到极寒之渊的折磨。我想一直封印着你,直到有一天,我们可以共同携手,看这三界山河,可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作对?”
黄启渊开不了口,心里已经发出了无数次嘲讽,华勋的那点儿仁慈,在他的野心面前,不值一提,别说现在他们有深仇大恨,就算他们仍旧深爱着对方,只要挡了他的路,下一秒,他就能把自己踏的粉身碎骨。
他缓缓抬起头,黑红的血渗在干裂的嘴唇上,那张英俊的脸已经失去惊艳,只剩苍白了,但眼底的流光却异常闪烁,似乎有什么在剧烈燃烧着,他扯了扯嘴角哼笑一声,开口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清,“华勋,你既然选择了血刃一切,就坦荡的出招,又何必幼稚的一直为自己找借口,不觉得可笑吗?”
华勋像是被定住了似的,盯着黄启渊那双勾人的眼睛,里面没有单纯,没有无辜,只有清晰的嘲讽和愤恨,肆意疯长着,仿佛在身后燃起了一片熊熊烈火,狰狞着,随时等着吞噬他。
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华勋摇了摇头,他认识的黄子烈,聪明但不狡黠,骄傲却也温柔,那才是他眼里的黄子烈。
此时,广场外的郑阳看着中心的黄金牢笼,眉头紧锁,刚刚华勋问他的问题,倒是提醒他了,黄启渊已经在黄金牢笼里待了将近一个月了,按理来说,不该一片残卷都分离不出来,可如果他体内没有残卷,单纯的凭自身异能,又怎么能支撑这么久?
郑阳疑惑不已,又不敢冒然说出心中疑虑,在这时,孙玉晨急匆匆的跑过来了,带着一身奔波气息,“先生呢?”
“在广场中心,出什么事了?”
孙玉晨急的恨不得跺脚,“出大事了,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暗黑之主来黎宫时,我感受到的两股截然不同的异能气息?”
郑阳不知道孙玉晨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但也没心思想这个,“都过了这么久了,你查到什么了?”
“我不是查到了,是又感受到了!”孙玉晨急的就差拍大腿了,“我的异能感知力,整个妖界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吧,虽然过了这么久,但这股可怕的异能气息我是记忆犹新!”
郑阳心跟着惊颤了两下,“你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孙玉晨压着声音,使劲儿朝广场中心努嘴示意,“那股异能气息是那位发出来的,我要是再晚回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郑阳脑子里嗡的一声,双眼赫然一瞪,下意识朝牢笼方向看去,“你是说,他是……暗黑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