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言惑众》嘉琳琳

26、真的是你抓的我哥？

　　何绍乾脸上狰狞着巨大的痛楚，额头上青筋跳动，目光也逐渐闪烁失控，他似乎预料到了什么，一只手掌死死扣在心口，踉跄的推了黄启渊一把，“走，离开这——”
　　黄启渊却一把抓住何绍乾的手了，纯粹又缓慢的异能流慢慢渗入后者的手心，直到何绍乾脸上的狰狞逐渐平复。
　　他没有朝后看一眼，胳膊一抬，缓缓翻动手掌，地上的黑手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着，慢慢升到半空，像是被烈火焚烧着，整个手铐抖成筛子。
　　旁边的老者和武威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画面，下一秒，黑手铐瞬间化成粉末。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老者似乎被眼前的画面吓到了，手哆嗦着，指着黄启渊。也对，毕竟那是他穷尽半生研究出来的对付妖族的武器，却被黄启渊在几秒钟之内就摧毁了，这么多年心血毁于一旦了。
　　黄启渊正要说话，肩膀突然被人抓住了，把他身子硬是扭了个方向，然后，就对上何绍乾那双他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情绪的眼睛了。
　　何绍乾刚刚从剧烈的疼痛中缓过劲来，呼吸还没平稳，脸色带着脱力的苍白，但眼里却是隐隐怒火，“你干什么，那是黑手铐，你不要命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失控了可能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黄启渊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他知道此时何绍乾是真的怕伤了他，只是待会儿，恐怕这人就要跟他翻脸了，
　　“没关系，那不是真正的黑手铐，就算你拿起来也伤不到我。”
　　“何二公子，”老者似乎受伤不轻，被武威扶着颤颤站起来，“用这样的方法把两位引来这里，的确不妥，但二公子，你哥哥何绍禹被困在这古楼下面是真的，你是我捉妖族的觉醒者也是真的，你和妖族的仇不共戴天也是真的。”
　　何绍乾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火，嘴角抽搐了两下，把黄启渊拽到身后，“你他么能不能闭嘴！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狗屁觉醒者，也不管你说的什么不共戴天的仇，跟我有毛线关系，把我哥放了！”
　　武威腮帮子鼓了鼓，“何绍乾注意你说话的态度，这可是大护法！”
　　“那是你们的大护法，关我屁事，你管他叫祖宗我都不拦着你，我告诉你，上次绑架我的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别以为你不是人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样了，放人！”
　　武威被何绍乾胡搅蛮缠的一顿乱骂气的浑身发抖，偏偏又不能直接下手杀了他，“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们在这里，把你们引来，就是为了救你哥哥，只有你旁边的人才能把古楼结界打开！”
　　何绍乾倒是很冷静，冷笑了一声，“我谢你祖宗十八代！就算我是什么觉醒者，你要唤醒我体内的异能为报你们的不共戴天之仇，经过我同意了吗，问过我的意见吗，你们逼着我动手杀人，然后还要给自己扣一顶道德的高帽子，我不动手就是对不起天对不起地，对不起你们所有人是吗？我看你不是在找觉醒者，你在找复仇工具吧？”
　　老者和武威被他说的脸上显然有些挂不住了，尤其是后者，腮帮子鼓了鼓，拳头攥的咔咔作响，“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真假吗，不想看看现在你身边的人是敌是友吗，他为什么抓你哥哥，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何绍乾不想掺和进这种牵扯种族存亡的斗争中去，也不愿意相信是黄启渊抓了他哥哥，“我有眼有心，用不着你来告诉我是敌是友。”
　　黄启渊站在何绍乾身后，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来，他的心沟壑万道，该是坚如磐石才对。也许是以前心被暖过，此时暖意透过还没完全闭合的缝隙一点点的渗进来了，否则，怎么会因为这人的几句话有所触动？
　　他该相信何绍乾才是，至少这人所有的心情都表现在脸上了，但是，他必须要拿到妖典残卷！
　　“的确是我抓了何绍禹。”黄启渊错开何绍乾，往前走了两步，胳膊却突然被后者抓住了，他下意识的要紧牙，才回过头。
　　毫不意外，他对上了一双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眼睛，还有疑惑和愤怒。
　　“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呢！”何绍乾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火，抓着黄启渊的手腕儿暴喝出声，“你怎么会抓我哥呢，他那么爱你？”
　　黄启渊几乎是失笑出声的，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想到了不是吗，那个梦是真实的，你哥那一枪，已经把我们之间的一切都了结了。”
　　话音未落，黄启渊眼角一敛，周围霎时陷入一阵地动山摇的剧烈晃动，何绍乾只觉得身形一晃，脚下突然裂了一道大缝，飞扬的尘土让周围的环境变得模糊一片。
　　黄启渊抓着何绍乾，瞬间消失在原地。
　　轰隆隆的声音响彻耳边，等到再睁眼，两人已经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了。
　　昏暗的周围只有几个老旧的电灯，可能由于电路老化，灯光忽明忽暗，在漆黑的地下，并没有起多大作用。
　　黄启渊从踏进这栋白色古楼开始，就心血翻腾的厉害，只不过他压制的很好，表面看不出一丝异样，但此时突然转战地下，也许是离妖典残卷更近了，他几乎克制不住气血，一股腥甜直逼嗓子眼儿。
　　“哥——”一声急切的呼喊进耳，黄启渊稳下身形，抬头再看，只见对面墙上绑着一个人，那人仰头着头，双臂被绑在墙上，浑身衣服破烂不堪，血迹斑斑，借着昏暗的光线，依稀能看出来，那是何绍禹。
　　“哥，哥！”何绍乾眼底有些泛红，脸上肌肉狰狞着，用力扯拽着墙上的手铐。
　　也许何绍禹听到有人喊他了，又也许是何绍乾把他别拽疼了，几秒钟之后，何绍禹缓缓睁开眼睛了。
　　黄启渊站在离他不远处，灯光太暗，再加上他气血翻涌，一时间也分辨不出那人是真是假。
　　“哥！”何绍乾此时眼底担心的血红已然添上了怒火，他手掌颤颤摸过何绍禹身上的伤口，“哥，是谁把你抓到这里来的？”
　　何绍禹目光略过何绍乾，看向不远处的黄启渊，何绍乾下意识回过头。
　　两束截然不同却各有深意的目光射过来，像是实质性的利刃，黄启渊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敢迎上去，哪怕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何绍禹是假的。
　　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建立起来很难，但是要崩塌，只需一瞬间。
　　“绍乾，是他，是他抓的我，杀了他，快杀了他！”何绍禹像一头困兽，不屈地咆哮着，“你一定要杀了他——”
　　何绍乾被他的嘶吼声震得一瞬耳鸣，闭眼间，吱——一声巨响，心里的血腥和杀虐炸开了似的，以吞噬般的速度迅速占据脑海。
　　再睁眼，已然双眼血红。
　　黄启渊顾不上气血剧烈的翻涌，他的速度很快，眨眼间闪到何绍禹面前，左手将何绍乾拽住甩出老远，右手翻掌，刺眼的蓝光赫然打在何绍禹身上，几乎同时，妖典残卷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再没能压住心口的翻腾，血从嘴里喷涌而出，带的他半截身子朝前一倾。
　　何绍乾被黄启渊连甩的连滚带爬的滚出老远，在外冲击性的疼让他满是杀戮的脑海里破开了一道缝隙，但紧接着争先恐后涌进去情绪又让他混乱不堪，脑子像是要炸开了似的痛苦不堪。
　　这时，原本昏暗的地下突然变得一片光明，空空如也的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排黑衣长衫，手拿银枪的大汉，为首的正是那个老者和武威。
　　“黄启渊，乖乖束手就擒，把残卷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黄启渊大拇指抹过嘴角的血，冷哼了一声，“知道你们捉妖族为什么会灭亡吗，最古老的捉妖族是正义的化身，他们捉的妖，是为祸人间的恶妖，而你们不辨是非，被心里认为的所谓的仇恨蒙蔽了双眼，被利益熏了心，滥杀无辜，却还嫌全世界不给你们让路，不觉得恶心吗？”
　　老者心里有再大的翻涌，但岁月的经历在那，脸上只是有些不自然，但武威眼里却出现了杀意，他扭头看着正颤颤巍巍站起来的何绍乾，咬了咬牙，冲他大呵，“何绍乾，杀了他替你哥哥报仇，杀了他！”
　　何绍乾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银枪，他捂着心口，眼里狰狞着血腥和仇恨，一步一步朝黄启渊走过去。
　　黄启渊并不在意正在靠近的致命的危险，目光回到老者身上，嘲弄的一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捉妖族的护法，早就被妖王华勋关进极寒之渊了，那种地方只要一进去，除非妖王的印章和异能，否则任何人都出不来。看来捉妖族真得彻底要灭亡了。”
　　似乎被戳中了痛处，老者额头上的褶皱更深了，“年轻人，如果你想活命，还是把残卷交出来吧，你斗不过妖王的。”
　　黄启渊没有回答老者的话，因为何绍乾手里的枪已经对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