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七巧板》贾岱澜

39、镇北警察局 贺队长，慢

　　面对顾南明的质问，杨明恩显然有些紧张和局促。
　　但是这份慌张很快就被杨明恩用一声轻笑掩饰了过去。
　　“这在我们镇上可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经过贺君扬的一番盘问，两个人才知道原来这桩杀人案件已经在镇北社区发酵了一段时间。
　　但让人奇怪的是，凶手一直没有找到。
　　尽管当地的警方已经进行了好几轮的地毯式搜索，但是能得到的线索还是很少。
　　凶手一直没有落网，镇北社区一些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跟长脚了一样迅速传开来，镇北社区里的人纷纷寝食难安。
　　甚至一度影响了镇子上一部分灰色产业的收入。
　　刚刚贺君扬还有顾南明带着杨明恩一路走过来，看到了不少在街边站着的穿着暴露的女子。
　　她们身后的玻璃门上都是用红色的油漆写着，“按摩”、“洗脚”。
　　顾南明坐在床上望着窗外闪烁的五彩斑斓的霓虹灯，若有所思，始终一言不发。
　　“这种情杀的可能性很大。”
　　贺君扬得意扬扬地和杨明恩说道。
　　“你想想看，保安和她的姘头，保安……姘头……多么让人遐想的关系啊？情债要人命！”
　　顾南明抬眼白了他一眼，表示并不赞同他随意的猜想，这才终于开腔。
　　“贺队长，我想我们断案的关键是要专注于眼前能抓得住的证据，而不是在这里依靠自己的想象力做猜想。”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说得不对吗？”
　　贺君扬有些不服气，“对于这里的事情，你又了解多少？”
　　“你这样的海归是不是对这里的民风并不熟悉？”
　　说着，贺君扬主动靠近顾南明，正准备小声耳语。
　　杨明恩不经意地将自己的身体靠了过去，准备偷听，结果被贺君扬抓了个正着。
　　“哎哎哎！你个未成年你在这里听什么！”
　　杨明恩小声嘟囔，“我满十八了，成年了。”
　　“滚滚滚！成年了也不行！”
　　贺君扬将杨明恩一个人单独留在了房间里，将顾南明拉到了外面。
　　“你不知道，搞破鞋是这个镇子的优良传统。”
　　“贺队长，好歹您也是受到过高等教育的人，这样说话的方式，实在是有些不妥。”
　　“我就知道你不相信！”贺君扬笑了笑，“你不搞破鞋你都不知道……”
　　顾南明停下手里的动作，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眼睛里的情绪复杂，说不清道不明。
　　“我不是说我搞过破鞋，我的意思是……”
　　贺君扬本想解释，但是发现越描越黑，干脆闭嘴，选择了沉默。
　　贺君扬没有继续劝说顾南明，而是选择来到前台打电话。
　　他主要是现在想要问问锦城调查局的那些人到底什么时候能过来。
　　原本想着今天晚上能搞清楚那包尸块的来源。
　　就目前的情形来看，自己还是轻敌了。
　　贺君扬熟练地用前台电话拨打了锦城调查局第三支队的值班电话。
　　可是一连响了几声都没有人接。
　　“不是，你们这个电话是不是坏了？”
　　贺君扬抬头，正对上面前这个旅店前台的服务生。
　　前台显然是没有察觉到贺君扬语气中的不耐烦，只是低头往自己的脸上擦拭劣质的粉扑。
　　“不知道啊～”
　　前台小姐抬头看了一眼贺君扬，转而笑道：
　　“你要是肯告诉我电话，我可以把手机借给你用。”
　　说着，她竟然伸手递上了一个贴满亮钻的小灵通手机。
　　这个手机怎么看都不像是现在还能拥有的东西。
　　贺君扬警惕地从她手里接过，上下打量了这个前台小姐一眼。
　　“你……”
　　等贺君扬机械地捏按着胶皮按键，手机上的时间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楼上传来脚步声，他在楼梯上和顾南明撞了个满怀。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
　　没错，他们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又“穿越”了。
　　而且是回到了十几年前。
　　“也就是说，这里的一切，其实是十五年前？”
　　贺君扬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所以是什么时候？”
　　顾南明则快他一步走到门外，仔细地观察着路上的行人。
　　并没有任何异常。
　　“吱呀——”
　　宾馆劣质的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杨明恩从楼上一脸心虚地走下来，手里抱着背包。
　　“那个……你们还需要问我一些事情吗？如果没什么要问我的话，我就先回家了。”
　　贺君扬此刻已经沉浸在自己竟然又被拖入系统的震惊中，他不明白这个漏洞百出的系统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正常！
　　“走吧走吧！没什么要问的了！”
　　贺君扬有些不耐烦，他觉得眼前这个男高中生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跟着他们纯粹是在瞎胡混，也许是临近高考有些焦虑。
　　就在杨明恩准备离开的时候，顾南明拦住了他，“先别急，我还有些话想要问你。”
　　顾南明拉着杨明恩走到外面，贺君扬立刻跟上，“哎哎！说什么话要背着我。”
　　“你不是不愿意听？”杨明恩小声嘟囔，“我这要是走了，你说不定想找我都找不到！”
　　“你这小屁孩儿怎么说话呢！”
　　贺君扬撸起袖子佯装准备来揍他，顾南明率先拦在他面前，“你知道那起命案发生的地点？”
　　杨明恩先是摇摇头，随后在顾南明眼神的威慑下终于点头，“我知道，保安失踪后，老师还派我们去找过。”
　　“什么？”贺君扬很震惊，“你们老师也太不负责任了吧？怎么能把学生牵扯进来？”
　　杨明恩却对这件事没什么异议，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所以尸体的第一现场是你们发现的？”
　　正说着，贺君扬手里的电话响起，是个陌生电话。
　　打来电话的正是镇北警察局的警员，还没等他张口，对面的人就道，“你们是市局派来侦破案件的专家是吧？”
　　贺君扬看了顾南明一眼。
　　什么情况，绑定系统后，就连情节都帮他们优化了？
　　真是有点意思！
　　“对！不好意思我们晚上刚到，现在没有落脚的地方，你看我们是住在镇子上，还是……”
　　“那肯定不能让你们住宾馆，我们早就为你们准备了招待所，你们现在在哪？我去接你们！”
　　三个人在宾馆门口安静等着，不多时，一辆白色的公用车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是市局的顾教授和贺警官吗？”
　　匆匆赶来的赵警官目光在两个人身上逡巡，试图辨认出他们三个人的身份以及关系。
　　“你好，我是顾南明。”顾南明率先自我介绍，省去了寒暄的时间。
　　“这么晚了我先送你们去招待所休息，明天一早……”还没等赵辉说完话，顾南明直接道，“先不休息了，先去一个地方。”
　　四个人挤在车上，往镇北中学的后山驶去。
　　后视镜中，赵辉有些好奇，更多的是疑惑，“你是镇北中学的学生？这两天地毯式搜索的时候你怎么没给我们提供过线索？”
　　“你是镇北中学几年级几班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赵辉的怀疑并不是空穴来风，自从命案发生后，他们支队都快把整个镇北中学走访了遍，照理说，他不会遗漏任何一个线索，怎么还会有这么个漏网之鱼！
　　“我前些天请假了。”杨明恩缓声道，“不在学校，你们没见过我也正常。”
　　贺君扬顺手揪住他的衣领，“你不会是耍我们的吧！”
　　“有可能，那个保安尸体被发现的小树林我们已经摸排过很多遍了。”赵辉有些犹豫地看了顾南明一眼，“您确定还要再去一趟？”
　　顾南明看着杨明恩，“去一趟吧，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
　　赵辉厉声对杨明恩，“你们班主任叫什么名字？要是敢骗我你小子就死定了！”
　　杨明恩被吓得浑身激灵了一下，他被顾南明和贺君扬夹在中间，拘谨得不行。
　　“顾教授，那片小树林在山上，我们得步行个十分钟左右。”
　　贺君扬警惕地看着杨明恩，区一个高中生，面对这荒郊野岭，未免也太镇定了，实在是可疑。
　　赵辉拿着手机到旁边去确定杨明恩的身份，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才勉强相信他。
　　四个人拿着手电筒往山上去，路上，赵辉简单地叙述了一起案件的经过。
　　“现在男性死者的身份已经确定了，叫宋志明，是镇北社区当地的保安，但是女性死者的身份还需要进一步的DNA检验。市里给了我们指示，说是72小时以内必须破案，我们都快忙飞了。”
　　赵辉的一番话倒是勾起了顾南明和贺君扬两个人共同的记忆。
　　他们都记得这个案子是个悬案，直到十五年后都没有破案，且这个案件是十一二·二七特大连环杀人案的首案，这个案件的凶手在此后的多年间多次犯案，犯下了累累的罪行，且一直没有落网。
　　顾南明看过这个案件的卷宗，略有所了解，他此刻明确地知道，这是个虚拟的世界，是系统的世界，但是贺君扬好像有些过于真情实感了。
　　“我记得贺队长好像就是镇北社区长大的是吧？”顾南明突然开口，贺君扬明显一滞。
　　“对啊！怎么了？”
　　顾南明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问问。”
　　“贺队长是镇北人？那可真是巧了！”
　　几个人聊着天，打着手电筒往树林里面走去。
　　山路狭窄湿滑，两旁的草木疯长，枝叶交错，遮天蔽日，白日里这里或许连光线都难以穿透。
　　一阵阵微风拂过，天上开始飘雨。
　　雨水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杨明恩走在前面，他似乎对这里很是熟悉。
　　越往上走，空气越冷。
　　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悄悄混在潮湿的泥土味里，越来越浓。
　　贺君扬脖子上的铭牌还是隐约发着光。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脚步越来越凌乱。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到差点让他窒息。
　　他用手捂着胸口，强压住心里的恶心，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顾南明顺手接住了他，“贺队长，慢一点。”
　　终于，杨明恩带着他们在一处荒草地停了下来，指着一处茂密的树丛。
　　“就在那里。”
　　赵辉嗤笑了一声，“你记错了吧？是这里吗？”
　　镇北警察局早已经在尸体发现的地方设上了警戒线，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案发现场。
　　“就是这里！”
　　杨明恩笃定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是这里，就是这里。”
　　赵辉用手电筒往他手指的方向挥了挥，“你真是能添乱！是不是这里我能不知道……”
　　突然，他手电筒一闪而过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疑似人类组织的东西。
　　“那是什么？”
　　与此同时，一阵阵恶臭味扑面而来。
　　“呕！”
　　杨明恩扶着一棵树开始剧烈地呕吐，而贺君扬则拿着手电筒往前走了两步。
　　“是尸块。”赵辉瞪大了眼睛，喃喃道，“怎么会？”
　　顾南明拧着眉毛，他看着赵辉，小声问，“是不是那个女性死者的尸块缺失的部分。”
　　赵辉艰难地点了点头。
　　这是他们晚上才有的尸检报告，这个高中生为什么会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