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夕起相思》CarmenLie

1、英雄救美？不需要 英雄救美？

　　第一章英雄救美？不需要

　　你见过夜晚的裔城吗？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白昼的光被狠狠压榨，一滴不剩。形形色色的男女聚集在酒吧，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肆无忌惮地晃动身躯。摇曳的灯光下，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交织，让人沉溺。
　　一位少女醉醺醺地从酒吧里往外走。她身着黑色皮短裙，脸色绯红，乌黑的秀发随意地散落在肩，踩着高跟鞋时重时轻地交叉着脚步往前走。
　　“美女，我送你回家吧。”一名留着寸头的男人在路边盯了一会儿，确定少女没有同行人，便上前搭讪。
　　地上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只黑色小虫，吓得少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寸头趁势一把搂住少女纤细的腰身，猥琐地笑着。少女轻轻晃晃脑袋，定睛看了看跟前的男人，妩媚地笑着回答：“好呀，帅哥。”
　　男人兴奋于今晚的好运气，半拽半拉地把少女往阴暗的巷子里带。
　　眼看就要到横巷的拐角，“喂，捡尸呢？”一个低沉的男声自身后响起，语带不善。
　　哪个多管闲事的？男人恶狠狠地回头瞪着来人。那人约莫一米八五的个子，纯白衬衣的袖子整齐地挽至手肘处，看起来文质彬彬。如果忽略掉他那凌厉的眼神的话。“少管闲事！”猥琐男恶狠狠地发出警告。笑话，温香软玉在怀，怎能轻易放弃？
　　“捡尸是违法的。”衬衫男子没有被他凶狠的样子吓退，反而一步步走近他们。
　　见对方不退反进，猥琐男骂了句脏话，攥紧拳头准备和对方干架。这时，怀里的少女半眯着眼，晃晃悠悠地指着衬衫男子说：“对呀，别多管闲事！”听得出来，有努力地捋直舌头。猥琐男见状惊喜万分，原来美人和自己同仇敌忾啊！遂得意地说：“听见没？什么捡尸，这么难听。我俩这是情投意合，两情相悦。”
　　衬衫男听了少女的话，瞬间皱眉，却也不恼。“是不是情投意合，跟我回警局说。”说完，从外套里掏出了警官证——刑警队长，苏迳。
　　猥琐男还没来得及咒骂今晚的霉运，就听见怀里人几不可闻地说了句“我去。”他此时已经来不及细究少女此话何解，被警察铐走可不是好玩的，好汉不吃眼前亏，先逃命。于是扔下少女撒腿就跑。
　　苏迳正想冲上前去拦截。但见猥琐男还没开跑，就被什么绊倒，摔了个狗啃泥。
　　猥琐男摔得头昏眼花，顺着绊倒他的高跟鞋往上看，就见那个原本娇弱可爱的软妹子嘴角一抹得意的笑。她双眼滴溜溜地转，丝毫没了之前酒醉的迷糊样子。原以为是“猎物”的，露出了猎人的神色。猥琐男气急败坏，从地上骂骂咧咧地爬起来，伸手就想给少女一巴掌。但那巴掌还没落下，命根子就被用力地踹了一脚。
　　苏迳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刚刚好像听到了鸡飞蛋碎的声音。高跟鞋这玩意儿，真可谓是暗器之王。
　　猥琐男捂着裆部痛苦得满地打滚，少女却没打算就此放过他。她从身后抽出一根隐隐透着蓝光的皮鞭……
　　“慢着，”苏迳连忙阻止。少女歪过头看他。苏迳接着说：“他已经没有攻击力了，不必赶尽杀绝。我把他铐回警局，法律自会制裁他。”
　　少女没有回话，扭头却向猥琐男举起了皮鞭。“啪”，清脆的抽打声响起，苏迳生气地正想去质问少女为何还不收手，却见猥琐男身上升腾起一个若隐若现的黑色人影。少女举鞭又朝黑影挥去。皮鞭击中的刹那，黑影发出一声惨叫，随即如雾般消散。
　　“收工！”少女把皮鞭收回腰间，满意地拍了拍手。又转头甜甜地向苏迳微笑着说：“接下来交给你啦，苏警官。”
　　目睹她刚才一系列快准狠操作的苏迳，已然识穿了这个俏萌小女生的真面目：“你是法师？”

　　听说，过去的人世间并非如此。人界、灵界，界河鸿沟、井水不犯河水。某天，灵界与人界的封印不知被谁撕开了一道口。陆陆续续就有些不安分的灵，偷偷闯过封印，溜到人界。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人界一些驱魔师、法师便也不在意，就近处理了。后来那道口子越裂越大，居然让食人的蠪侄从灵界窜了出来。这只远古妖兽像狐狸一样狡猾难缠，而且性情凶狠。普通法师压根儿降不住它。一时间人界死伤惨重、血流成河。
　　法师三大家族号召所有同行结成联盟，勠力同心，降妖伏魔。集结了将近百位高段位的法师、通灵师，与蠪侄血战三天三夜。最后关头，一神级法师以元神为介，封印了蠪侄，把它扔回灵界，并修复了两界的封印。
　　但曾经被破坏过的封印从那时起，就好像日久失修无法关严的门一样，时不时就会有鬼怪妖精从“门缝”里“偷溜”到人界。为防止当年的惨况重演，三大家族牵头组织了一个法师联盟，互通有无，及时了解和处理各地的“灵异事件”。这个联盟甚至获得了各地政府“半公开”的支持。

　　苏迳自入警队起，便被告知有这么一群人，但从未遇过。在他的想象里，“法师”应当是穿着道袍、挥舞桃木剑、到处撒符纸的老头子才对。眼前这位……实在是令他大跌眼镜。若不是她刚刚那个收恶鬼的过程，与内部会议时同事分享的法师捉鬼如出一辙，苏迳也不会往那方面猜。
　　少女听见他的问话，略略一惊，旋即赞赏地竖起拇指：“Bingo！”说完，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份折成巴掌大小的委任书，微笑着递了过去：“你好，夏晓汐，联盟让我来收色鬼的。”
　　苏迳接过委任书，仔细端详。猥琐男名叫刚哥，附近的混混。被“色鬼”附身，利用“鬼”的巨大力气达到他□□女性的目的。法师联盟委派夏晓汐收鬼，如遇反抗，格“杀”勿论。当然，这里指的是那只鬼。委任书上有刚哥和夏晓汐的证件照，苏迳比对了一下两人。照片上的夏晓汐似乎只有十来岁，一脸中二少女的倔强，很是有趣。苏迳不禁多看了几眼，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
　　夏晓汐看着苏迳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我知道我的那张照片很傻，但也没那么好笑吧。她不自在地清咳两声，说： “想笑就笑吧，别憋坏了。鬼我已经灭了，人交给你。”说完，转身想走。
　　被识穿的苏迳尴尬地敛起笑意，把委任书妥当收好，伸手拦住她的去路：“抱歉，夏小姐。感谢你的协助，可还要麻烦你跟我回去录个口供。”
　　录口供？夏晓汐皱了皱眉——说实话，她一直没搞懂为什么要在捉妖后去录口供。他们法师那些封建迷信的话，拿到法庭上念的时候，不会觉得充满喜剧感吗？况且，警局那个煞气满满的地方，她走近一点都觉得头疼。幸好来时向老头子拿了“后招”。夏晓汐给苏迳递过去一张名片：“我不方便去警局，但我整个行动都会向联盟汇报，你可以向联盟拿我的报告作为口供。麻烦你啦。”话音刚落，趁着苏迳没反应过来，三两步跃上墙头离去了。

　　“夏晓汐！”高亢的女声差点没把公寓楼震塌。
　　当事人见怪不怪，饶是充耳不闻。她翻了个身，拿被子蒙住脑袋，只哼唧了一句“别吵”，遂又呼呼睡去。
　　来人是洛倾言，法师联盟老大之一——洛敬天的独生女，天生通灵体质。洛家本来铆足了劲儿准备把她培养成绝世通灵师，却意外发现她只要见到鬼就会全身起红疹。通灵师对鬼魂过敏？这也太可笑了吧！于是，作法念咒、心理干预、医学检查，洛家把玄学和科学的各种方法都试了一遍。看着拼命挠疹子的洛倾言，爱女如命的洛敬天只好忍痛封了她的阴阳眼，掩藏她的通灵体质。没当上通灵师的洛倾言，转行做了律师。打小见惯人、鬼事的她思维角度刁钻、巧舌如簧，竟混出了点名声。洛敬天便让她兼任联盟的法律顾问。联盟的人每每要和公检法的人打交道，洛倾言都首当其冲。幸好，碍于洛敬天的威严，联盟的绝大部分法师都循规蹈矩，她便也不用多费心神。除了眼前的这位……发小。
　　夏晓汐自十四岁进联盟以来，便与洛倾言一拍即合，相爱相杀。洛倾言至今仍记得，刚认识不久，夏晓汐听说她是通灵体质，非拉着她玩碟仙。结果招来了一只红衣女鬼，差点没把她生吞活剥了。虽然最后夏晓汐秒杀了那只鬼，她还是出了一身的红疹。洛敬天得知此事后，冲到叶家找夏晓汐算账，却撞见老叶正给夏晓汐疗伤。原来当时红衣女鬼冲向洛倾言的时候，夏晓汐直直地挡在洛倾言身前，硬生生挡下了女鬼的重击，否则洛倾言分分钟被夺舍。洛敬天虽然还是心疼女儿，但见夏晓汐诚心认错，也不好苛责。而夏晓汐和洛倾言自那次起，便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
　　夏晓汐大概是因为跟了不靠谱的师傅——联盟的神秘角色老叶，特立独行、自由散漫，经常闯祸，要联盟或者洛倾言帮她善后。偏偏她业务能力超强，一个顶十个。老叶打着让她“磨练磨练”的旗号，给联盟办事永远“友情价”。故而深得联盟的另一位老大——夏侯文渊的心。夏侯文渊，驰骋商场的老狐狸，严格计算着投入产出比的人精。有这么位活好又便宜的主儿，不用白不用。于是，夏侯老大经常派夏晓汐出战。这使得洛倾言的工作量成倍地增加，苦不堪言。

　　“夏晓汐！”洛倾言一把掀开被子，不耐烦地吼道：“快起来。”
　　夏晓汐把头埋在枕头下面，发出闷闷的声音：“讲点道理好嘛，我昨晚两点才睡……”
　　洛倾言不吃她这一套，接着把枕头扯走：“你先给我说清楚，这份验伤报告是怎么回事。”说完，把一份验伤报告怼到赖床的人的面前。
　　“谁受伤了啊？”夏晓汐扒拉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拿过报告，硬撑起眼皮，定睛一眼——刚哥。夏晓汐仔细看了看“伤重程度”那一栏，吐了吐舌头——她不记得自己有使那么大劲儿啊！看见洛倾言严肃的样子，夏晓汐委屈地说：“这真不怪我。他想打我，我正当防卫而已。”
　　“他想打你？”洛倾言怀疑地打量着发小：“怎么回事？”
　　夏晓汐把捉色鬼的过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说完，又委屈巴巴地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洛倾言。
　　“你说的最好是真的。”洛倾言没好气地用力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决定放过她。“麻烦夏小姐下次揍人轻一点，我很忙的，不用给我找活儿干。”
　　“得令。”夏晓汐把右手举到太阳穴旁，敬了个礼。

　　夏晓汐坐在办公桌前研究叶老头前两天借给她的《符箓》。一边看，一边在虚空中比划着什么。
　　她是孤儿，5岁时被一个姓夏的男人收养。那人总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待人温柔善良，对她很是慈爱。但他不让她叫他“爸爸”，他说“我未予你血肉，没有这个资格”。他让她叫她“夏叔叔”，并让她随了他的姓。夏晓汐，晓汐涨何许，微茫泛红皋。夏晓汐想，夏叔叔大概并不快乐。她不止一次地看见，他总是笑着笑着就泛了泪。夏晓汐十四岁那年，蠪侄现世，生灵涂炭。叶老头来家里找夏叔叔，夏叔叔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便随叶老头出门去了。没想到，那竟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夏叔叔。后来，她随叶老头学习道法。叫他“叶老头”，是因为以前夏叔叔经常说他是个“老魔头”。其实他看起来一点也不老，约摸三十来岁的样子而已。不知是叶老头教导有方，还是她天资聪颖，别人要学三年的咒术，她只需一年就攻坚下来。每每学有所成，叶老头总会啧啧感叹：“不愧是老夏看中的人。”
　　虽然她和叶老头相处得不错，但始终有种疏离感。大概是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觉得，他害死了她的养父吧。所以大学毕业后她就开了这家工作室，日常接些捉鬼除妖的活儿，挣点小钱养活自己。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夏晓汐接起电话……

　　“老…老大，我们要不明天早上再来吧。”成宇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结结巴巴地说。他现在正被刑警队的队长苏迳拉着，在发生了碎尸案的单元里勘察。他实在搞不懂，这种凶宅，光天白日来它不香吗？为什么非要大晚上的来。
　　苏迳只甩给他一句：体验凶手犯案时的心理。
　　老旧的居民楼里，住的人本就不多了。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街坊四邻大多退避三舍。才夜晚九点，整栋楼就安静得像是没有活人的痕迹。灯光忽明忽暗，潮湿霉烂的味道充斥着众人的鼻腔。不知是谁在楼道里烧冥镪，黑色的灰末被吹得到处都是，夹杂着三四张未燃尽的溪钱，十分瘆人。
　　成宇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扯了扯苏迳的衣角：“老…老大，要不我们……”
　　“你怕的话，自己先走吧。”苏迳拍掉他的手，冷冷地说。他不太喜欢肢体碰触。
　　成宇扭头看向楼道尽头的电梯，脑海中闪过无数电梯鬼影的精彩影视片段，顿时打了个寒颤。心中默念“南无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右手在胸前划了好几个十字，又双手合十拜了拜，回头快步追上苏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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