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僵尸的保养手册》泠崖子

29、十几岁的故事 只觉师尊高

　　朝华宗是近百年来新兴的炼丹宗门，祖师爷本是来往于各个城镇的赤脚大夫，以低价的诊金及高超的医术也算是闻名一方。

　　那是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一天，在路边摆摊的祖师爷碰见了微服出巡的王爷。

　　王爷初来乍到，本想体会一方的风土人情，没想到吃错了东西，上吐下泻好几日。寻了好几个大夫，吃了好几副药也没有好上一些。

　　这里只是个小乡村，没有名医，眼看着王爷就要不行了，幸好碰上了四处行医的祖师爷，被请去治疗王爷，一剂药下去，药到病除。

　　王爷痊愈之后便赏了祖师爷几锭金子。祖师爷拿这钱买了几个山头，正式成立了朝华宗。

　　祖师爷本就有修仙的梦想。尽管这个时代已经无法修仙，但他另辟蹊径，想要以长生不老仙丹直接炼成仙体。

　　只是以祖师爷那时的能力，无法突破从“爬”直接到“飞”的改变，无法炼制长生不老仙丹，但长期研究之下，让他做出了延年益寿的丹药。

　　那边，曾经救助过的王爷一朝登基为帝，寻访长生不老药来到朝华宗。偶然得知朝华宗掌门竟就是曾经救过皇帝的恩人，且宗内已有延年益寿的丹药，未来还将炼制长生不老药。皇帝大喜，便把朝华宗立为了本朝的国宗，一时风光无两。

　　后又传承了好几代，如今的掌门正是林屿舟的师伯。

　　林屿舟从记事起就是在这朝华宗里。按宗内那些长辈的说法，他是在刚出生没多久时就被遗弃，是师尊救了他，又将他抱回朝华宗抚养。

　　林屿舟已有七岁，但见过师尊的次数用两只手都可以数过来。听说师尊是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天才，不管是炼丹还是什么都极具天赋，一点便通。祖师爷所做的延年益寿丹药，最多能让人多活三年，且不能多吃。他的师尊改良了祖师爷许多的配方，功能更有所精进。如今朝华宗售卖最好的丹药，都是师尊所制。

　　师尊在山下有一批虔诚的拥趸者，师尊日理万机，常常被凡间皇帝邀去讲道，根本没时间管林屿舟。

　　以往还有个婆婆照顾林屿舟，但从他自己能吃饭后，就更没人管他。他年纪小，做不了什么事，只是在吃饭时跟着师兄师姐一起去食堂，然后回自己房间待着，就这么简单地活着。

　　至于朝华宗，与其说是正派的宗门，还不如就说是对外做生意的，皇帝是最大的买家，其余还有大大小小的。

　　宗内弟子人人都炼丹药，有延年益寿的，有治疗某些病的……按丹药品质、按数量多少会为弟子评级，每月月底会按品级不同分发不同的金钱。

　　福利好，就有许多人向往，多数弟子就是来朝华宗学艺赚钱的，因此这些弟子都是成年的或即将成年，除了从小在这长大的林屿舟之外，最小也才十六岁。但因林屿舟入门更早，哪怕他年纪最小，其他人也得尊称他一声师兄。

　　有个师弟对林屿舟不错，可能是因为这师弟家中也有个弟弟，就对林屿舟多加照顾了些，还教他读书认字。

　　林屿舟本人也有天赋，学东西快。没有多久就会认那些常用字了。识字之后，就时常去奇宝阁读书，打发时间。

　　这朝华宗是祖师爷从上一个修仙宗门手里买过来的。这个时代不兴修仙，修仙宗门也就没落了。还能撑下去的，是那些千年传承，有足够底蕴让他们败的。

　　奇宝阁也是上一个宗门留下的，里面还有许多他们的修仙秘籍。

　　林屿舟看过几本，只觉得神神叨叨，那是另一个世界，以他如今的眼界，是完全无法理解的。

　　因为认识了不少字，偶尔还会跟着师兄弟们去师叔伯那里听大课。讲的都是一些草木知识，还需死记硬背对应药理。

　　林屿舟第一次来“蹭课”，那些师兄弟很是好奇，也都不仔细听他们的师尊在讲些什么了，就好奇一个小娃娃能听懂什么。但见他拿出自己本子，在那又写又划，颇有些样子，也就不敢小瞧。

　　就这样，林屿舟的日常生活中多了一样读书学习。

　　三年之后，下山多年的林屿舟的师尊终于回来了。那一天，朝华宗的新一代弟子都聚在宗门外等待，就是想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静和君——季子钰。

　　林屿舟还是个小孩，身形瘦小又灵巧，三两下就跳到了门口的柱子上，是想第一个见到自己师尊。

　　他看着底下欢呼雀跃的众人撇了撇嘴，明明那是自己的师尊，怎么一个个都像是他们师尊似的。

　　季子钰牵着驴回到山上，还未进朝华宗大门，那些早就在那等着的弟子一拥而上，接过季子钰的包裹，将他围在里面，兴奋地叫着师叔或是师伯，问他在山下做了些什么。

　　朝华宗建立在山巅，与世隔绝，上下并不容易，这些人几乎是一年才能下山一次。对于这个长年就在山下，又有许多传奇故事的长辈，自然多了些好奇。

　　季子钰扫了眼众人，大多都是一些生面孔，在他离开朝华宗的时候，又增加了许多弟子。

　　林屿舟坐在柱子上，他撑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也不叫人。

　　而季子钰像是有什么感应，抬头看见了他，两人四目相接，林屿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坐直了身体。

　　“是屿舟吗？”

　　林屿舟沉默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在上面做什么？下来。”

　　语气并不和善，林屿舟有些被吓到了，深怕自己惹怒了师尊：“知道了。”

　　他快速从柱子上爬下，小步走到师尊身边，仰头看了师尊一眼，只觉师尊高大无比。他对师尊作揖行礼，轻轻叫了一声：“师尊。”

　　“在我离开的这段日子，没有人教你规矩吗？这是朝华宗的基石，谁准你坐在上面的？”

　　林屿舟低着头，灰溜溜地承认错误，心中却是不服气。什么基石，不就是个破柱子吗？

　　“这次饶你，下次莫要再犯。”

　　“知道了……”林屿舟抬起头盯着这位多年不见却是他名义上的师尊，突然踮着脚往上蹿了蹿，“师尊，你看，比起上一次见你，我是不是长高了一些？”你还记得我以前长什么模样吗？

　　“好了，小师兄，师伯刚回来，还不快些让他回去休息，别堵在这问什么高不高了。”

　　小孩子赌起气来是不可理喻的：“我本来就长高了呀！”

　　“好好好，你高你高你最高了。”

　　“你！”

　　另一些人围着季子钰进去了，就留个林屿舟在那生气。

　　曾经喜欢读书学习的林屿舟随着师尊回来耍起“混”来，以前总是去其他师叔伯那蹭课的他直接什么都不做了。师尊才是该教导他之人，师尊都回来了，干嘛还要跟着别人学习？

　　只是没想到，一连过去两三个月，季子钰都没有来看过一眼林屿舟，怕是将他忘了。林屿舟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他是在等师尊教他，但若师尊不愿呢？自己在这什么都不做，白白耽误学习。

　　想清楚了的林屿舟又回去“蹭课”了，只是这次，他就免不了被其他师兄弟调侃。

　　“小师兄，你师尊不是回来了吗？还跟着我们师尊做什么？”

　　林屿舟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只当没听见：“炽青丹的制法你学会了吗？就在这乱叫。”

　　对方比林屿舟年纪大，被一个小孩这么怼自然不能开心，可又要顾忌自己辈分比他小，说不了难听的话，只能暂且把这口气忍下。

　　这之后的蹭课，林屿舟没有以往那样用心了。日子是得过且过，就这样又过了两年。

　　这对师徒明明就在同一座山，那么近的地方，却没有一个主动去找另一个。师徒生疏至此，竟是比一般人还不如。

　　以往那些朝华宗弟子会顾虑林屿舟是静和君唯一的徒弟，虽然他年纪最小，但对他也算敬重。只是这两年来，见那对师徒生分，便猜测静和君对林屿舟也没有多少在乎，加上林屿舟本人是孤儿，没什么背景，似乎就成了这里最软弱可欺的人。

　　随着今年新招了一批弟子，林屿舟的日子变得似乎没那么好过了。

　　静和君眼光毒辣，他是天才，认的徒弟也是个样样学的快的。虽是一直蹭课，但也学会了该要如何炼制一颗高等级的丹药。凭他十二岁的年纪，以自己一人之力，竟炼制出了一粒极品丹药。

　　极品丹药价值不菲，凭他们区区凡人，要算上天时地利人和才有可能成功炼制。而自朝华宗建派以来，也就只炼成功八粒。

　　林屿舟本想拿这极品丹药去算个品级，好在月底多拿些钱。可就在他把丹药拿出来的一瞬，便被那些新来的弟子抢去了，并威胁林屿舟将来再炼出什么好丹药，也需上交给他们。

　　这林屿舟可没办法依他们。在一对三的局面下，还是挥舞着拳头打了上去。

　　然而林屿舟身形太过瘦小，就是被打了个鼻青脸肿。但这无法让他服气，为赌这一口气，他暗中逐个偷袭那几个混小子。实战出经验，渐渐的，林屿舟的拳脚功夫从只能挨打到也可以对上几招了。尽管第二日白天，依旧会被那三人给打回去。

　　林屿舟觉得就这原始的打架最为有趣，本身也是越挫越勇之人，便用心研究起打架的招式。不打架时，就耍些小聪明给那些新弟子使绊子，慢慢也活成了一个小混球。

　　这一旦走向歪路就是越走越歪的，功课什么的也渐渐落下了，奇宝阁也很少再去。从只耍那三个人，到戏弄越来越多的人，恶作剧成了他最新的兴趣。

　　到了冬日，朝华宗内被大雪覆盖。长辈们吩咐各自的徒弟扫门前雪，林屿舟这个虽然有师尊却又好似没有的自然没有收到任何人的吩咐，他也不需要去扫雪，就在朝华宗内闲逛。

　　尽管今日下雪，炼丹的功课却是不会被落下的。林屿舟经过炼丹房时，见到了总是与他打架的那三个人，他转转眼珠子，便生了坏主意。

　　炼丹需要稳定的温度，而在雪天，房间内好不容易升上去的温度，总是会随着一开一关门之间而有所改变。

　　想着前几日刚和三兄弟打过架，身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这就找到了报仇的机会。

　　他裹紧了衣服，弯下身子把地上的雪聚拢在一起做成一个大雪球，后面又跟着做了五六只小雪球。

　　林屿舟静悄悄地把雪球一个个移动到炼丹房外，突然打开房门，一股冷气直往里窜。林屿舟大笑几声，接连扔了几个雪球，往那三人脑袋上砸去。

　　雪花四溅，又有不少飞进了丹炉里面。

　　做完坏事，林屿舟转身就逃。他们有三人，而自己只有一个，是必定打不过他们的。瘀伤还未痊愈，下次再正面跟他们打。

　　此时的林屿舟，也不过十二岁。小孩心性，也没想过什么后果。当那三人把他状告到掌门那里时，他是不明所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