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墨长喃

5、第 5 章

　　一阵兵荒马乱后，程真在许府的床上，安静的睡着。许登辰在旁边看着他，轻轻掖了掖被角。

　　熟睡的程真，收起了醒着时的伶牙俐齿，温顺的像是刚出生的小猫崽子。眉不皱了，眼不瞪了，就这样呼吸绵长的睡在床上。

　　许登辰坐在程真身边，眉眼温柔。目光拂过程真每一寸肌肤。

　　看着看着，许登辰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

　　“你说你，怎么醒着跟个小刺猬一样”理着他鬓角的青丝，许登辰淡淡笑道。“程真，真真，宝儿…”

　　“唔…”程真突然抖了一下。许登辰笑得眉眼弯弯，倾身吻上那吐出伤心话的唇瓣。

　　门外的侍从轻道：“大人，青楼瑟儿到了”

　　许登辰意犹未尽地再琢一下那片柔软，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之前瑟儿曾说过“楼主年少时的意中人

　　”那么她一定是与程真有不一样的交情，程真从来不会轻易向别人吐诉伤痛，像这样的事情只有信任的人才会知道。

　　所以许登辰打算去问问她，想在这四年的空白中了解程真。

　　楼下的茶桌前，瑟儿的身影僵直的杵在一旁。许登辰走过去，让她坐在对面。

　　“你与真儿是如何相识的？”怕吓着她，许登辰语气放缓许多。

　　瑟儿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只是敷衍到“年少时被父卖去换粮，楼主收留了我。”

　　看出她的不信任，许登辰安抚她“姑娘不要担心，我与程真年少相识，他于我而言不仅是恩人，更是我认定终生的爱人，所以绝不会伤害他。”许登辰循循善诱道“相反，如果你能告诉我程真的情况，我能更好的帮助他。”

　　瑟儿低头犹豫一阵，迟迟开了口“大概三年前吧，我被楼主收留，他把我带到自己开的青坊……”

　　“什么？那忘世坊的坊主，是程真！”许登辰愕然。

　　“是，是的。”瑟儿低下头“我原以为从此就要过上生不如死的接客生活，没想到坊主只是教我琴棋书画，坊里其他的姐妹们都一样，都是卖艺不卖身，只要交够赎身费，就能离开这里，过上新的生活。”

　　许登辰笑了，他清楚，程真的一片冰心。可这样善良的程真，更让他心疼。

　　“我跟坊主跟得早，所以知道的稍微多一些。我跟你说的话，你要保证不告诉坊主。”

　　“姑娘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坊主这毒啊，我问了好久，坊主也不与我说。直到一次耽搁了，坊主在房间里疼晕过去，我才知道毒的存在。问坊主，他也不肯说，只说是年少轻狂，一腔真心错付，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也心甘情愿的。”

　　许登辰闻言攥紧了拳头，心脏刺痛一下。错误？心甘情愿？程真，你当时是有多痛，多绝望，才让你情愿吞下一腔苦楚，为了不值得被你爱的我，默默无闻地保护我，原谅我？

　　“大人，之前无意听到你们二人的争执，您贵名是叫，许登辰？”瑟儿抬眼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错”

　　“大人可知，自我跟随坊主以来，从未见过坊主有大的情绪波动，他在处理事务时是冷静严肃的，每当姐妹们受欺负，他为我们撑腰叫骂时是优雅妖娆，漫不经心的，而大多数都是在房间里孤身一人饮酒，您不知道，那时坊主周身总是围绕着散不开的愁绪。”瑟儿幽幽叹口气。

　　“纵般哪种面孔，坊主从未在我面前落过一滴泪，可只有那次，被我发现中毒晕倒那次”瑟儿看向许登辰的眼睛，眼中的沉重让许登辰心脏一窒。

　　“坊主疼得哭了，昏迷中一直在流泪，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脆弱的一面。在床上，他意识模糊的时候，嘴里念叨的是你的名字。那时我就想，坊主一定还是对你有期待的。也许你的出现，会让坊主快乐一点，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谁也走不进他的心里，所有的难过和困苦都被他藏在心里，一个人背着。我们这些姑娘心疼他，感激他，但都能力有限，实在帮不了什么。我盼着坊主口中的你快些让老天爷带来，可今天看见坊主和你的重逢，我又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许登辰双眼泛红，嘴唇哆嗦着，细看之下，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