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和绿茶校草成了CP》肜公子

146、第 146 章 回忆如薄刃

　　等到齐昭回来吃过了午餐，顾雪娇哄两孩子午睡去了，齐昭把餐具塞进洗碗机就算是做完了家务，拖着齐斐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来，神神秘秘和他说道：“给你看个好东西……”说着点开了手机相册里的一段视频放给齐斐看。
　　视频一开始的画面就是一个中年男人伏在只剩下残羹冷炙的酒桌上，“呜呜”哽咽，那身影齐斐一眼就认出来，正是他老爸！
　　齐昭又给他解释说道：“前些日子我回去找我爸还有二叔小叔他们喝酒，你爸喝多了……”
　　这时视频里一直坐在齐父身边细声劝慰的齐斐大伯抬眼看向镜头发现了齐昭在录像，骂道：“拍什么呢？臭小子，有什么好拍的？”
　　画面外传来齐昭的戏谑的声音：“我录了给小叔酒醒后看。”
　　齐父伏桌哭了一会儿，齐斐大伯二伯在旁边抽着烟劝：“老小，你别想太多。儿孙自有儿孙福……结婚这种事急不来的。斐斐肯定是还没遇到合适的嘛，遇到了说不定改天就给你来个惊喜，闪婚了都不一定。”
　　齐斐大伯帮腔道：“是啊。你看我家这个臭小子……我不是也没怎么管他么，现在不是也好好的？”
　　齐父好半晌直起身来擦了把脸，哑着嗓子说道：“阿昭是争气……我们家齐斐就是没有阿昭争气，他从小被我跟他妈给惯坏了。可是我想想，始终觉得对不起那孩子……当年要不是我贪心跑去B市，说不定我跟他妈现在还没离呢，也不至于搞成今天这样……我他妈想给我亲生儿子买辆车，都得看人脸色！！就他妈更别提买房了！”齐斐知道，这是在说黎女士。
　　齐斐大伯一挥手指向镜头：“齐昭那房也不是我买的呀，照你这么说我更对不起孩子。”
　　齐父叹道：“阿昭现在什么都有了……你看我们家齐斐有什么呀？我儿子长那么帅，怎么可能没有小姑娘喜欢？肯定是因为没车没房嘛，人家看不起。现在的小姑娘多现实啊……那孩子现在跟我也不亲近了，逢年过节能推就推，能不回来就不回来，现在连我打他电话都不接……呜呜呜……我知道，他回来也是怕我为难……从我跟他妈离婚，我们家齐斐受了多少委屈？现在我跟他妈都各自重组了家庭，就留齐斐孤单单一个人……我真的……我真的觉得愧对了那孩子……”
　　齐斐捏着手机，视线忽就模糊了起来。
　　齐昭在一旁看着他眼眶发红，便知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伸手过去抽回了齐斐手里自己的手机，齐斐依然勾着头默然无语。齐昭伸手如从前一样轻轻捏了捏他的后脖颈，轻声劝道：“你今晚在这里留宿，明天我和你嫂子开车回老家，你和我们一起吧？回去看看你爸……再怎么说，那也是你爸。后天我们回来，再开车顺便送你回去，时间上也不耽搁。你看怎么样？”
　　齐斐埋着头点了点。
　　……
　　齐斐回到N城他爸现在那个家，刚到小区门口就看到满脸喜色的齐父迎在那，几个月没见，齐斐忽发现他额前又新增了几许白发，心中愧疚感更甚了。
　　“你怎么等在这了？不是说了会晚些到么？”齐斐开口问道。
　　齐父喜滋滋地回：“在家等也是等，我就在小区里面随便晃晃。”
　　父子二人回到家进了门，齐斐才发现黎女士和小贝都不在家，便开口问道：“小贝他们不在？”
　　齐父一边弯腰给他拿拖鞋放到他脚边，一边解释：“黎阿姨她娘家有个酒席，带小贝过去了。”
　　“你不用去么？”
　　“不用不用，她代表我就行了。不说他们了，我订了鸿兴楼的包厢，一会儿叫上你大伯和齐昭、二伯他们，我拿瓶好酒，今天中午咱爷俩整点。今天爸爸高兴……”齐父满不在乎地挥着手，齐斐不知道那背后，他在黎女士那是不是又要讨些不痛快，但现下他也管不了那么多。
　　一群人热热闹闹吃罢了端午的团圆饭，又去齐昭爸妈家里做客。齐昭爸妈现在那房子也是他买的，坐落在闹市区，又豪华又气派，谈及自家儿孙，齐斐大伯和婶婶都笑得合不拢嘴。
　　待到了下午三四点，难得回来一趟，齐斐也给何老板打了电话，约好了晚餐，就不能在家里吃了。
　　齐父的失落是显而易见的，看齐斐起身走到玄关那穿鞋，捏着手里正打的扑克，追过来问：“明天就走……那你今晚，今晚在我那里睡吗？你就睡小贝那房间，我叫你黎阿姨早早地就给你床单被套都换了干净的了！”
　　齐斐微微笑了笑，轻声道：“不了，我回香熙路睡吧，房间也是现成的，顺便打扫一下。”
　　齐父便立在那，没再接话。
　　齐母去了B市，齐父再婚后也重新买了房，香熙路那套二层别墅后面经济周转开后齐父弄了回来，留给齐斐了。对于齐斐来说，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自然没别处比那里舒适。齐父知晓他和继母相处会尴尬，也不好坚持。只是这样一来，齐斐这次回来，明天一早又要走，父子两的相处也就到此为止了。
　　齐斐看着父亲失落的神情，没忍心，又安慰道：“这次临时回来不算的，国庆我还回来看你，可好？”
　　齐父的眼睛明显地亮了，竟孩子气地追问了一句：“你说真的？”
　　齐少爷无奈地笑着点头：“真的真的，我说话算话。”
　　齐父的脸色这才稍霁。
　　和何老板的聚餐自然也是胡吃海喝，除了何老板自己，他还叫了些从前关系好的尚留在N城的兄弟，组了个兄弟局，规定了谁也不准提老婆孩子，装作还是少年模样，餐后一个个红着脸夹着烟在那吹牛皮。
　　从前的齐斐很喜欢这样的氛围，如今却越来越觉得格格不入了。他中午喝过了酒，晚上就没再继续，端着杯可乐听他们吹牛。
　　不知怎么就谈起了这几年N城的巨大变化，哪哪要改经济开发区，哪哪要建新的学校广场……何老板喝得双眼迷糊忽转向齐斐道：“哎，斐哥你知道吗？城西那一片也要拆了……几年前就在规划，这回真的要拆了。”
　　“哦。”齐斐有口无心地随意应和。
　　何老板见他不能直观理解，又补充道：“就是秋哥他们家那带啊……你记得吗？秋哥他们家那个老房子，以前是我们的秘密基地来着……一有空我们就聚那吃火锅打牌，后来高三那会儿他还在那给咱们两个学渣狂补课，哎……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齐斐微微一怔。
　　聚餐结束后都九点多了，齐斐拒绝叫车送他的提议，自己迎着N城的夜风一个人孤独地走在街上。本想往香熙路而去，却莫名拐了个大弯，双脚几乎不受控制地走到了城西。
　　秋济同老家那房子好些年前传出要拆迁时就搬空了。秋济同去了A城读书，后面出了国，搬迁的事宜据说是他堂伯父主持的，有用的东西都寄去了A城，没啥用的都丢掉了。
　　齐斐立足站在那里，隔了几米看着秋济同奶奶那间小屋门窗洞开，里面空空荡荡，断壁残垣，墙上写了大大的一个红漆的“拆”字，旁边还有醒目的告示：“危房勿进”。透过门窗看进去，隐约可见那种老式的衣柜和书桌还在，奶奶那张单人床也还在，只是只余床框，屋子里厚厚一层灰……
　　齐斐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来，点了，静静矗立在夜色中，一根接一根地抽完了那包烟。
　　他记起那张单人床，他曾和秋济同挤着睡了无数次。他记起秋济同坐在那张书桌前蹙眉一脸严肃地批改他做的测试卷，一本正经地教训他不该审题不清，不认真不仔细，而他全部的心思却没在学习上，老是瞟向秋济同的手和脸，沉浸在人家的美色里……他记得和秋济同拼凳子当餐桌，用小电锅煮面，一起席地而坐趴在“桌子”上头碰头地嗦面……记得在秋济同的祖母过世的时候，还有他父母离婚的时候，两人相互扶持着一路跌跌撞撞地走过来，彼此都给予了对方在人生低谷时最坚定的支持……
　　如若他后来对秋济同的感情没有变质，是不是他们现在还可以维持这一段真挚的友谊？
　　说到底……最后还是要怪他太贪心了。
　　他就那样一直站在那里，孤独地抽着烟，任由回忆如薄刃，一刀一刀地将他凌迟。
　　夜深，齐斐深深地叹了口气，将最后一根烟蒂丢下用脚尖碾灭了火星，裹紧身上的衣服，转身缓步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