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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第 143 章 他的不甘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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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老板便把来龙去脉给他解释了,本以为齐斐会有啥表示,结果那货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只回了一声不痛不痒的:“哦。”
“就‘哦’?没了?”
“你还想要什么?”
何老板叹了一声道:“我是不知道你俩当年究竟为了啥事闹得后面都不说话了,不管发生了啥事,都八年了,到底兄弟一场,也该过去了吧?”齐斐沉默,何老板又试探着说道,“要不……我把他的新号推给你?”
齐斐在电话那头不说话,似乎是在犹豫,这让何建军看到了一丝希望,正喜滋滋准备跟他打声招呼挂掉电话把秋济同小号给他推过去,齐斐却开口拒绝了:“算了吧……不用。”
何建军怔了怔,有点恼起来,口气很冲地说道:“不至于吧斐哥?到底什么事你能不能说?我是不知道秋济同究竟是哪里得罪的你,但是齐斐你别忘了,你当年出车祸那会,是谁背着你一路跑着去医院的?你腿受伤那段时间,是谁每天背着你上下学?就冲着这点情分,我觉得无论他做过什么,也不至于让你对他这么绝情吧?兄弟间有什么话不能敞开了说?”
“算了,你不明白。”齐斐叹了一声,只想糊弄过去。
“那你说给我明白啊!人生在世,相识相交一场也不容易……”
“我同事叫我了,我先挂了。”眼见着何建军那边又要开始他的长篇大论,齐斐赶紧趁他开口前先行打断了施法,迅速挂了电话,唯余何老板在电话这头盯着忙音的手机骂了一声,“靠!”
忙碌了一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房东兼室友的姜舒宇同学正坐自家沙发上玩手机,厨房传来阵阵海鲜粥的香气。看到齐斐,他刚抬头笑脸盈盈地打了声招呼:“回来啦?”
那位已经穿过客厅回到自己的房间,“啪”一声关上了门。
姜舒宇对着主卧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看手机去了。
齐斐外衣也不脱,就这么把自己埋进床里,只觉得精疲力竭。
八点来钟,姜舒宇在门外敲了敲门隔着门板问道:“齐斐,你吃饭了没?我粥煮多了,你要不要吃点?”
“不要……”齐少爷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回答。
“啊?”门外那位没能听清。
齐少爷半挺起身来朝门口吼道:“我说了不要!”
“不要就不要,那么凶干嘛?吃炮仗了……”门外姜同学嘀嘀咕咕地走了。
胃里一阵恶心,慢性胃炎似乎又发作了,齐斐也不知道自己这究竟是饿得恶心还是撑得恶心,反正就是挺难受的,他捧着胸口在床上佝偻成一团,被无助和绝望包围,忽然好想哭。
手机信息里面一长串他爸发过来的信息,询问他清明假期要不要回家的,齐斐也懒得回复,手机丢到一边的床头柜上,左脚蹭右脚地脱了鞋,拉开被子缩了进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秋济同……在国外应该过得挺好的吧?看他和群里其他同学聊天,性格似乎还礼貌开朗了不少……
何老板问他要不要把他推给他的时候,他其实真的动摇了。怎么可能不动摇啊?当年把他遣走了之后,他其实酒醒就后悔了。可是既然已经开了口,而且仔细想想这种长痛不如短痛的做法从长远来看可能是唯一的正确选项,齐斐又咬牙坚持住,逼迫自己不准去反悔。
八年……这期间他不记得自己曾有多少回破功,想要找人去打听打听秋济同现下的近况,想说去诚挚地道个歉然后加回来当个普通朋友也好呀……却每次都在抓起手机之时就放弃了。他知道,他和秋济同已经不可能回到只当普通朋友的阶段了。他其实并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人,一旦确定了自己对他的感情不再单纯,兄弟情深戏码他是演不下去的。
齐斐把自己团成一团,过了十几分钟,忽又忍不住从被窝里伸出一只细白的胳膊,在床头柜那胡乱一通摸,抓到手机后又迅速缩回被窝里,按亮了屏幕把秋济同和群里同学的聊天记录来回来去反复贪婪地看,最后点开秋济同的头像,就这么直愣愣长时间地盯着。
而在地球的另一边,一夜未能成眠的秋济同差不多正做着同样的事,握着手机一直看着“珍爱”群里,那个空白昵称的账号发出的仅有两个字的聊天记录:“已投”。
明明是程序自带的统一字体,明明是和他性格大相径庭的言简意赅,可秋济同就是魔怔了一样越看越觉得从这两个字里透出了独属于齐斐的气息……指尖轻轻地磨蹭着屏幕上那两个字,他觉得自己像个莫名其妙被家长抛弃了的孩子,委屈中夹杂着愤恨。
终于,闹钟界面弹了出来,看一眼时间,他该起床去上班了。
秋济同深叹了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躯晃着昏昏沉沉的脑子爬起了身,走路都摇摇欲坠地往卫生间去,艰难地洗漱。
他们Boss其实性格挺随和,如果请一天病假根本不算什么事,可秋济同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顾影自怜,那样只会让他越发难过。所以,他宁愿选择忙碌地工作,借此来逃避那仿佛能将人凌迟了的孤独感。
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他懒得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去上班,便奢侈了一回直接打了辆出租。和司机交代好地点后,他瘫坐在车后座眯眼懒散地盯着车窗外,出租车开出去没多久,路过社区门外的街道,他忽然看见上次送蔺洋溢走的时候看见的那家茶叶店,门口排起了长龙,橱窗边也竖起了一个巨大的冰激凌甜筒模样的灯箱……果然最畅销的还是他们家的冰激凌啊……
秋济同不禁有些好笑。
他忆及曾在A城的这家店门口看到的那对老先生,耄耋之年依然可以携手同游,像年轻人一样尝试新鲜的事物,不顾及别人眼光,执手相望……那一段时间他曾不止一次地偷偷幻想过和齐斐能有这样的未来,如今这如同人生理想般的东西,终究是没有办法实现了……
蔺洋溢尚且有那个幸运,可以跑到他面前大声嚷嚷着他不甘心。他自己呢?又可会有那个机会冲到齐斐面前对他大声嚷嚷着他的不甘心?
想到这里,秋济同忽然从车后座弹身而起坐直了身体。
为什么不可以?!
凭什么他要因为那个王八蛋过了这么多年悲催的生活而对方却一无所知?凭什么他的付出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甚至在对方心田掀不起一丝涟漪?凭什么齐斐就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去过自己的生活,独留他一个人陷在原地走不出来?!
秋济同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暗下了决心,他要回去!不论齐斐现下是什么状态,名草有主,或者甚至已婚、已育,就算他们不能在一起,他也非得要在他心里留下点什么,他不甘心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和他错过!
又或者……如果齐斐还单身呢……
蔺洋溢说:“你只被拒绝了一次就放弃了,看来你们的感情也不怎么样嘛。”
真他妈的醍醐灌顶!
如果齐斐还单身,那么,他倒不介意像蔺洋溢同学一样,来个死缠滥打,就算被拒绝了无数遍依然屡败屡战屡战屡败,斗志昂扬。
反正这些年都过了,他也不在乎多浪费几年来平复自己的不甘心。
秋济同是个绝对的行动派,一旦确定了方向,立马便要付诸行动。不过,比起无脑莽,他更喜欢在行动之前多了解一下情形再指定行动方案。
他迫不及待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何老板拨了个电话过去。
何老板接起电话的同时,秋济同听到那边传来孩子的哭声和女人的叫骂:“这么晚了,谁啊?好不容易把二宝给哄睡了,何建军,你就不知道手机静音吗?”
秋济同一时有些窘迫,这才发现他一时激动把时差给忘了。
何老板好言朝自家夫人劝慰了几句这才接起电话,显然他已经看了显示知晓是谁打来的电话,口气依然满是惊喜:“秋哥?哎呀……我没想到你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秋济同急忙道歉:“抱歉,我……忘记时差了。”
何老板笑道:“正常正常,我这会儿也没什么事……你有什么事吗?”
秋济同只犹豫了一下便直捣黄龙地问了一个他现下最关心的问题:“齐斐……结婚了吗?”
……
秋济同这天早上是风一般刮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的,顾不上和同事的早安问候,他顷刻扑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迅速打开电脑,点开搜索引擎,键入了几个字符。
思绪不由回到十几分钟前何老板对他那个问题嗤之以鼻的回答:“你听谁说的啊?那货……结婚?我告诉你,他只适合孤独终老!!”
然后何老板絮絮叨叨和他聊起了他和他夫人最近一段时间给齐斐介绍相亲的不愉快经历:“我家丽晚也是看他一个人老打光棍的可怜,才想尽办法给他攀上了一个……人家小姑娘家里父母都是公务员,老爸还是市里税务局退休的,小姑娘自己985毕业,要颜值有颜值要学历有学历,哪里配那混蛋不是绰绰有余?叫他去吃饭他就推三阻四,好不容易连哄带骗把他忽悠去了,人家小姑娘对他挺热情,看上去很有戏,结果呢,聚餐结束要加他,你猜他怎么说,他说他没微信!!让他给个电话号码,他说他不用手机!!!给人小姑娘气得出了门就哭了!我们丽晚说了,姓齐的这玩意儿,从此就是N城婚介圈的黑名单了,打死都不会给他介绍相亲,纯属自找没趣!!”
也就是说,齐斐现在还是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