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和绿茶校草成了CP》肜公子

120、第 120 章 毕业季

　　“九哥……你这衣服哪来的呀？租的还是买的？这绣花……这做工……不错不错啊。”何老板赞叹道。
　　天气热，九哥把扇子摇得像瓜田里守着西瓜的老汉摇蒲扇，大开大合，笑道：“你们师母结婚时候买的……就穿了一回，哎，没想到我竟然能穿得上。”
　　“九哥，你这颇具女装大佬的潜质啊，哈哈哈。”又有学生打趣道。
　　齐少爷把双拐夹在腋下，举着手机朝他正拍视频，说话更皮更损：“九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盼着这么一天可以光明正大女装了呢？”
　　九哥瞪了他一眼，轻声斥道：“滚。”
　　“哈哈哈哈……”
　　众人笑闹间，九哥的目光却越过一众人等，和人群最后面站着的秋济同视线相接，竟带了几分期盼和紧张，小心翼翼地朝他问道：“咋样……你感觉？”
　　秋济同神色却蛮轻松的，浅笑着轻声道：“还行吧。”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显然不能让九哥满意，他蹙着眉又小心翼翼地追问道：“那你感觉……这回……稳吗？”
　　秋济同轻笑道：“不知道……应该稳的吧。”
　　不管怎样，从他口中听到了略带肯定的回复，九哥的神色也跟着轻松了不少。若是换做任何另外的人这样随随便便地回复他，他可能都不会太当一回事，可秋济同自己亲口说出了这个“稳”字，九哥悬着的心便落了大半进肚子里。他继续摇着扇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嘿嘿嘿嘿，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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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结束，一群应届考生都跟疯了一样开心，当天晚上N城二中高三年级群组就组织了各种庆祝活动，可怜齐少爷因为腿伤，一个都不能参加。这还不算叫他郁闷的，同样因为他的伤情还没好彻底，齐总不可能将他一个人留在家里，B市项目上正是关键，齐总分身乏术，干脆第二天就开车将他带去了B市，美其名曰要亲自照顾。
　　齐少爷于是被迫和近一段时间来形影不离的小伙伴暂时分别了。
　　考后的毕业散伙饭安排在了高考完的两天后，齐少爷身在B市，也是没有办法参加了。
　　没有齐斐，秋济同心底是不想去的，但经不住何老板连拖带拽，再加上高中三年，各科老师对他多有照顾，他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感激和感动，最后还是决定出席。
　　齐少爷虽然本人未能亲自到场，该他出的份子钱一毛没少，席间还打来了视频通话，算是远程参与了一下。
　　一群人光吃饭就分了三桌，热热闹闹地吃完之后还要组织“一个都不能少”的唱K，几十个人分了好几个大包厢才装下。
　　秋济同坐在角落，挂着礼节性微笑看着同班同学们笑闹着包厢和包厢间互相串门，鬼哭狼嚎地吼歌，班上其他同学知道他的性格，也算是善解人意，没强迫他参与。这些本都能忍，何老板拖着他端着茶杯子以茶代酒四处串场子时，有一个包厢女生比较多的，本来热热闹闹地唱着唱着忽然抱头哭作了一团……秋济同看着她们哭成泪人一样还要故作坚强地给彼此擦泪，在一群男生的安慰声中几个小姐妹互相发誓决不能因为毕业就断了联系，心里跟着涌起了一阵怅然若失的酸涩来。
　　会说出这样的誓言，其实大家心里都心知肚明，毕业后天南海北地一分，环境造就人……这些人中的大多数抵不过命运的拨弄，终究会渐行渐远。
　　散场后，夜已深沉，秋济同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越走心越是沉甸甸的。
　　学校寝室已经退了，他搬走的时候齐斐因为也在家住了两个月，床位虽然还留着，但没剩多少东西在寝室。秋济同看着他和齐斐一起住了两年的地方，仿佛他刚住进来时和齐斐那帮人闹矛盾、打架都是昨天的事。恍然间，都过了两年了……他们都一起高中毕业了呀！
　　从寝室搬走后，秋济同自然是住回了奶奶的那间小屋，现在那间小屋里虽然塞得满满当当，却只有他孤零零一个人。
　　想到这里，越走，秋济同的脚步越沉。
　　没有爸妈，祖母也过世了，很快，等到秋济同高考成绩出来以后，必然是要出去上大学的，那个曾经被他当做温馨港湾的家……现在还能称之为“家”吗？
　　秋济同心头忽然涌起的无法逃避的孤独感将他整个包围了，他像是被茧缚住的蛹，毫无挣脱的希望。
　　秋济同最终站在了离家只有两百米远的地方，静静矗立良久，不敢进去，觉得有些窒息。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秋济同一怔，从突如其来的绝望和恐惧的氛围中被惊醒，忙双手拍了拍脸试图挥却心头的不安，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这个时间点，他本以为会是姑姑打来的电话，看了眼来电显示才惊喜地发现，是齐斐的。
　　秋济同连忙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齐斐熟悉的声音，带着关切问道：“秋哥，散场了吗？你到家了吗？”
　　“嗯……快到了。”
　　“你一个人回家的啊？”
　　“是啊，怎么了？”
　　“没……”齐斐轻笑道：“怎么没让何老板送送你啊？”
　　秋济同有些好笑道：“我是小姑娘吗？为什么要送？”
　　“哦……晚上没喝酒吧？”
　　秋济同更好笑了，叹道：“还有老师在场呢！怎么喝酒啊……”
　　“嗯……说的也是。”齐斐这样附和了一句，结束了这个话题，在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他似乎没啥要说的了，可又久久不肯挂电话。
　　这情形搞得秋济同有些惊奇，耐着性子等了会儿，干脆点破了：“齐斐……你打这通电话给我到底为了什么呀？”
　　“啊？”齐少爷理直气壮道，“怎么了？我关心关心你不行啊？”
　　秋济同心里一暖，笑道：“当然行啊……但怎么说呢？你是怕我一个人回家半路走丢了吗？”
　　“不是……”齐少爷在电话那头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我是先打给了何老板，听他说你一个人回家……就……怕你一个人待在家里寂寞嘛。我知道你这个人面子上傲娇高冷，其实很怕寂寞的嘛……就那个什么，姚瑶他们说的‘反差萌’？哎？等下……这话我好像也和你说过……”
　　秋济同顿觉心底最柔软的角落，猛然被射中一箭一样，呼吸一滞。
　　他不知道齐斐究竟是歪打正着，还是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每每在他最孤单无助的时候，这人总能恰到好处地卡着点出现。
　　秋济同这边没说话，齐斐在那继续说道：“我听何老板说……他看你后半段沉默寡言的，一直闷着不说话，其实他也有点担心你的嘛。他说他要送你，你还不要？哎，你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要强呢……”
　　心里头那点暖意在心田荡漾开来，秋济同顿时觉得先前那点忧伤和感慨淡去了大半，轻笑着解释道：“没什么事啊。就是……后面去唱K的时候姚瑶和傅倩倩她们几个女孩子，因为毕业后要分开了，有点伤感，哭了。我看着，心里也跟着有点儿伤感起来。”
　　“就这？！”齐斐轻嗔了一声，秋济同甚至能够脑补出他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的模样，一会儿，他顿了顿又说道，“那几个女生也是的……这有什么好哭的嘛。又不是出国、又不是去外太空……这不是有电话吗？而且就算是出国，就算是去外太空，一样一个视频电话，还不是即刻就能见面。科技被发明出来有什么用啊？就是干这个用的啊……”
　　秋济同轻笑着打断了齐少爷的吐槽：“还是不一样的，跟真人在一起……”
　　“有什么不一样？”齐少爷表示不理解。
　　秋济同笑道：“你没听人家说‘见面三分情’吗？长时间分隔两地的两个人如果只通过电话联系，一时半会儿可能不觉得有什么，慢慢的，大概就会渐行渐远。姚瑶她们难道不知道有电话，但怕的也就是这个啊……‘渐行渐远’……有时候这事儿都不是自己可以左右的，分开久了自然而然感情就会淡了……渐渐也就不再联系了。”
　　秋济同这边正感慨，齐斐在电话那头却满不在乎地说：“那就证明她们感情也不是很深嘛……秋哥你别着急把自己往里面代入啊，咱俩又不会断了联系。你忘了？过年的时候去爬山，我不是都跟你说了会一辈子给你做一个称职的朋友了嘛？所以，只有可能是你小子以后飞黄腾达了看不上我们，绝不可能是我这边主动跟你断了联系……懂了吗？”
　　秋济同心中五味杂陈，一时又有些感动又有点好笑，但听到齐斐这样保证的话，觉得心里踏实了大半，那种不安感顿时消失殆尽，嗤笑道：“什么叫我飞黄腾达了看不上你们……齐斐，难道你觉得我是这样的吗？”
　　齐少爷大概也觉得这话讲得不太恰当，在电话那头打哈哈笑道：“我当然知道咱秋哥不是这样的人……就随口打个比方，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行，那我就等着你飞黄腾达以后带我也享点荣华富贵了，哈哈哈哈……”
　　两人又随意说笑了几句这才恋恋不舍地挂掉了电话。秋济同收起手机，轻叹了一声，似在短短的时间内汲取了无限的勇气，抬脚不再迟疑，大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