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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先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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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告诉我,你在H县。”那头气喘吁吁,听着在赶路。
邓怀竹从喉咙深处挤出不屑的两声:“呵呵。”
迟鲤说:“你在你发的那个地址吗?”
邓怀竹仍然装傻:“嘿嘿。”
迟鲤:“我看你才是绑定了系统啊,怎么比我先到?你住那里?能不能退房。”
邓怀竹这才说到正题:“你退了电动车,我就退房。”
说着,人走到门外,倚着行李箱看街上的车水马龙,把手机往街上凑凑,让迟鲤听着街上的乡音,再收回来,迟鲤刚刚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这会儿重复:“听见了没?”
“没听见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要乐意待在那儿就待着。”迟鲤说。
邓怀竹拔高声音:“你再说一遍。”
迟鲤说:“我说我一会儿过去你别乱跑。能退房吗?县城就一家酒店啊?”
邓怀竹透过玻璃往里看一眼,男人在前台一边玩手机一边抽烟,切出屏幕想看看别家,嘴上喜滋滋的还不饶人:“你那电动车,电动车不退我就不退,怎么着吧。”
迟鲤说:“我还有二十分钟到。”
等迟鲤的时候,邓怀竹在酒店大堂另一头戴着手套啃兔头,等着迟鲤来了给她看一兜子残羹冷炙。奈何她吃东西磨蹭,啃了半天就吃了一个,剩下的单独装袋子。
刚收拾完垃圾,玻璃那头一辆白色丰田停在门口,副驾驶车门打开,迟鲤甩着辫子从车上跳下来。
邓怀竹起身,车上驾驶座下来一个男生,留着韩式顺产头,戴着一副墨镜,下车把烟笼在手里点起来,夹着烟跟迟鲤往里走,迟鲤眼看要进门,忽然折身回返,跟男生说了什么,还往他腰上打了一下。
男生嬉皮笑脸地躲闪,推门进来。
邓怀竹已经深深陷在沙发里不想再起来,男生进来跟酒店前台打招呼:“叔,我找个人。”
“嗯。”
邓怀竹还是被找到了,男生一来,像堵高墙把光遮得密不透风,手机的光打在邓怀竹脸上,显得她无地可容。她抬起头,男生说:“小邓吧?幸会幸会,小鱼让我进来接你。”
说着他压低声音,用朋友间的亲昵语气往外头抬抬下巴:“她不乐意跟人打招呼,把我派来了,走吧。”
“不好意思,我来这儿有别的事情,我还没办入住,让她晚点来吧,麻烦了。”邓怀竹故意不看玻璃外头鬼鬼祟祟的迟鲤,拿出身份证拍到前台说要入住。
男生就如一座很有威慑力的山,抱着胳膊看她。背头西装男深深看了两人一眼,拿过身份证操作电脑,说了声:“注意安全。”
邓怀竹一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远离男生半步划清界限,身份证和房卡丢出来,邓怀竹拖着行李箱往上走。
男生也没脸没皮地跟着,还要帮她拎行李箱,邓怀竹用后背挡着行李箱和电梯:“不用,我自己来。”
在房间把东西一丢,才看见手机上有迟鲤的消息若干条:
“我不能进去,我派我朋友接你出来。”
“兔头好吃吧。”
“不错不错退房,要是跟你要手续费你就骂他,反正现在也旅游淡季房子空置不少。”
“干嘛啊。”
紧接着是两个未接语音,这会儿邓怀竹才接起来:“小鱼是吧,我今天忙了一天有点累了,今天先休息了,你也赶紧回家吧。”
那头说:“我着急回村,那你在这儿住几天啊?”
“那你快回去吧,拜拜,回去再聊。”邓怀竹把电话挂了,捂着枕头狠捶一通。
在朋友认识到一定阶段就会开始给对方取个外号或者叫名字的后两个字表示亲密,邓怀竹尤其热衷于这种幼稚的小游戏,她小名叫竹子,她也希望别人叫她竹子,多亲密呀,给室友们分别也取好了。不能对别人都是真真爱爱怜怜,到了迟鲤这里就连名带姓听着像上课点名,她就想个办法试探,有没有什么名字是迟鲤认可的。
有一次在宿舍泡面,她没头没尾地就会叫一声:“小鲤鱼你吃不吃?”
迟鲤翻身递出个乡巴佬鸡蛋:“不要这么叫我。我不吃,给你这个。”
小鲤鱼听着像看多了动画片,有可能迟鲤小时候被叫过所以不喜欢,于是她吞了个字,接鸡蛋的时候仰脸问:“小鱼,我这么叫你行吗?”
迟鲤含笑摇头:“我不喜欢。叫我迟鲤就行。”
被顶了两回,邓怀竹也不想带着她的亲昵心跟迟鲤说话了,往后三年,她对迟鲤也都直呼其名。迟鲤也不叫她竹子,最开始是“同学”,后来是“小邓”,很正经严肃的样子。
迟鲤还真就挂了电话没再给她发消息了,邓怀竹捏着她隐形的红鼻头暴打枕头,累了就开窗透透气,桌子对着窗,堆满了擤鼻涕擦眼泪的纸。
房间窗户开向另一头,六楼的房间视野很好,能望见远处的麦田。虽然那其实不是麦田而是玉米田,但因为绿油油的,邓怀竹离得远也分不清,近处是一条临街的小巷,巷子里有个快递驿站,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好几个人抱着快递来来去去。
兔头特别不顶饿,加上她这一天一直赶路,晚上八点多饿得肚子叫,打开外卖平台,没有几家,开着的几家看着都是纯外卖店,她有点担心卫生,下楼想找个超市买桶酸辣粉吃。
前台换成一个阿姨坐着,正在看抖音上的做饭视频,邓怀竹刚要出门,白天的顺产头男生就推门进来。
邓怀竹心里一激灵,握着手机往后退几步,对着玻璃外寻找迟鲤的身影。
没想到男生倒是一眼认出她,巍峨地往她身边一杵:“小邓,这么晚了去哪儿啊?”
邓怀竹饿了就想发脾气:“怎么了?迟鲤没跟你一块儿吗?”
“没啊,我把她送回村就回来了,你怎么不去她家?”
邓怀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噢,我有自己的事,我出去吃个饭。”
男生又挡得严严实实:“这个点,就烧烤开着呢吧……我也没吃呢,一块儿去吧。”
眉头一皱,邓怀竹泡面也不想吃了就想回头上楼。首先她不能确定这就是迟鲤的青梅竹马,其次她讨厌这俩人白天的那份亲密,最后,大晚上的约女孩出去单独吃烧烤,我见过你吗!
她还没动身,前台的阿姨就扯着嗓子飙出一句调门极高的方言,还好邓怀竹模糊听懂了。
大意是:“你怎么还约店里的客人吃烧烤?你怎么什么心都有,除了想死的心你什么心都敢有。”
男生忽然嗲着调子拉长声音:“妈——这个是小鱼的朋友——”
妈?
这家酒店是这个男生家里的?
邓怀竹忽然想起迟鲤问的那句:
“县城就一家酒店啊?”
前台阿姨冷笑一声没再说话,男生冲她眨一只眼:“走,哥请你吃串去,都熟人,你续住我给你打折。”
邓怀竹退后几步,男生一指对面:“不远,过马路就是。”
视线找了一圈,对面一条巷子里亮着彩灯,许多人坐在小马扎上吃串喝酒,街上灯火通明。
邓怀竹略一犹豫,咬牙说:“我不怎么饿……不用请客,我们A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