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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独我情种为惜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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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冷月寒抱着怀中挚爱的尸体,不禁对天痛吼了出来!
便在这时,那清凉寺主持无尘缓步走出道:“阿弥陀佛,情能渡人,情亦能毁人,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人生八苦,杨施主为情而死,老衲实在不忍。冷施主,念在逝者的份上,你还是快快去吧。”
冷月寒闭上双目,只有泪水不断涌出,开口道:“老和尚,你可也懂得情爱?阿嬛已死,你说什么都没用了。”
成道一怒道:“你什么意思!无尘大师肯出面为你求情,佛家好生之德,你还不快快离去?!”
冷月寒听闻是他的声音,突然睁开双目,忽而目中两道精光射出,一双眸子盯住成道一,浑身不知哪里来的劲气鼓荡起衣袖,竟然连满头长发也飞扬起来,跟着起身道:“臭道士!若不是你苦苦相逼,阿嬛怎么会死?!”
成道一看着她怒道:“你说什么妖女!杨夫人明明是畏罪自裁,死在杨镖主手里,关我什么事!”
冷月寒冷笑连连,一张面孔忽而充满了杀气,她满心痛苦此刻全部化为戾气,也不顾内伤如何,双手结成剑指道:“我要你们所有的人,拿性命来祭我的阿嬛!!”
无尘见她已被心魔所控,不由大惊道:“冷施主住手!!不可再造杀孽!”
成道一举宝剑道:“我怕你不成!”跟着一剑出手要夺冷月寒性命!
冷月寒冷笑一声,跟着一指递出空虚中狠狠一划,她这一指不知为何与从前威力竟然大不相同!这一指划出击出无数劲风,全都宛如利刃像成道一飞扑而去!
成道一不知利害,出剑阻挡,他剑上造诣已经不凡,一剑划开一道剑气飞身就要刺冷月寒,可未料到,忽然又涌出无数劲风来,他人在半空来不急躲避,舞剑抵挡终究是百密一疏,一道无形剑气从下自上急速而来,宛如天人一箭,势不可挡!成道一心下大骇,便见那剑气在空虚中飞来,一寸一寸就要刺入自己眉心!
“道一师弟!!”
云阳子李纯高喊一声,跟着一跃而起千钧一发之际一掌拍开了成道一,救得师弟一命!
那成道一犹自哇的一声,原来那剑气刺偏划过了他的右眼,顿时眼睛鲜血长流,他惊痛之下捂住眼睛道:“师兄!快出剑杀了这妖女!!”
云阳子修为最为深厚,处事最为稳重,适才他一直不肯出手之是静观奇变此刻见师弟受伤再难旁观,身子一掠,伸手拔出腰中龙泉剑一跃而起道:“九华山云阳子,今日便要捉拿妖孽!!”
他内力惊人深厚,加上他仪表不凡,普一出手,宛如仙人之资,一身道袍随随风飘动,那一剑出鞘,宛如擎天巨龙,卷起九天罡风,忽而便觉得天地万物无不在他剑招笼罩之下,那一股俯仰与天地的气势,只震的四周的人连心跳也微微加速,那浑然天成的剑气,只叫人觉得呼吸也困难之极!
“紫薇剑气,王者之剑!果然巍峨!”张天鹏一见之下大是心惊,本来嵩山一派极其鼎盛,门中弟子行走江湖无不克敌制胜,嵩山剑法至刚至阳威力无比名传天下,他虽然没有小瞧九华之心,但是也从未想到九华真人之下,云阳子居然也练成了名动江湖的紫薇神功!!
那一剑仿佛收归风云,天地惊变,云阳子长须飘飘凤目瞪圆道:“天地大德,紫薇真君,今云阳小道借你威力伏诛妖魔!”跟着那剑一挥而下!
世间千剑万剑,好似都只有那一剑!
张天鹏看的不禁呆住,本以为九华剑法都是以绵密见长,未料到也有此威力惊人的质朴招数!但见那一剑虽然平平无奇,但有好像包含了千剑万剑,就想无数利剑当头刺下,定要将敌人伏诛在地不可!!
冷月寒本是拼了最后一口真气,眼见那云阳子竟然有如此剑势,自己万万抵挡不住,看了一眼已经去世的杨嬛,心中抱了必死之心,不由收起剑指要求一死!
便在这时,宛如一道光芒从阴霾的云层中直传而过,如此强盛却不刺目,如此美丽却不逼人。
天地本已笼罩在那云阳子的剑招之中,只是这一道光芒,这一道白色的光芒,宛如流星逆流而上!
耳听轰然一声!
便见云阳子李纯从半空徐徐下坠,面有惊恐之色。
众人再瞧那白色的光芒,不由都张大了嘴巴说不出一句话来。
放佛是一阵风吹过了原野,仿佛是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树林,仿佛是初秋吸入的第一口新鲜空气,又仿佛月下是饮入了那草尖上第一滴清凉的露水。
她是谁已经不再重要,只是这一刻仿佛人世间已经地老天荒,只有她一个人缓缓从原野向你走了过来。
她的容颜宛如月宫神祗,她的姿态宛如一朵天山雪莲,她的风仪更加叫人自行羞愧。
众人都不敢再说话。
秦真本来和杨心蕊伏在杨嬛的尸体旁痛哭,乍见了那人眼泪就怎么也掉不下来,只觉得胸腔中翻涌着一种难言的情绪。
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被那神秘女子救下的冷月寒,却见她面上毫无喜悦之色反倒全是恨意看着那神秘女子道:“玉虚!你为何前来救我!你我早已没有同门之情!你若是来问我那本剑谱也是休想!”
但见那叫做玉虚的少女也不开口,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眼中也瞧不见任何喜悲的神色,只是低低叹了一口气。
冷月寒更加恼羞成怒道:“你这算是可怜我!还是来看我笑话的!!”
云阳子自从修炼成紫薇神功,却不了普一出手居然就被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打败,心中沮丧不已。听闻冷月寒说与她是同门,原来这位也是昆仑北冥剑派之人!开口道:“姑娘仙人之资,你可知你的同门滥杀无辜,害人不浅,今日李纯替天行道,为何姑娘要出手阻挠?!”
玉虚抬眼瞧他亦是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望向他身后一直站立的九华瑞鹤微微点了一点头,那仙鹤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一般仰头一声鸣叫,跟着噗噜噜展翅在天空中盘桓飞翔了几圈,最后缓缓落在杨嬛的尸体之旁竟然一步一低头的走了过去!
众人无不瞠目结舌,大感惊奇,莫非这一剑横空出世,打败了云阳子的少女真是仙子下凡不成!
只有那清凉寺无尘高僧突然开口道:“逝者已矣,生者还纠葛在恩怨仇恨中,实属罪孽深重。阿弥陀佛,不知姑娘可否让老衲为枉死的杨夫人超渡!”
那叫玉虚的绝丽少女点了点头。无尘当即打坐为死者念起经文来。
便在这时冷月寒一头冲了过去,抱起杨嬛的尸体道:“阿嬛是我的!你们逼死阿嬛,谁也没有资格再见她一眼!”跟着看向玉虚道:“你若可怜我,我也由你,我生平最嫉恨你,我盗走玄门正宗剑谱,你来索我性命也是应该!只是你杀了我也追不回北冥剑法的剑谱!但是你若肯将瑶池寒棺借给我,我便给你剑谱!”
她与玉虚争锋相对,玉虚凝视她良久这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道:“人已经死了,尸体留不留也是枉然,不若烧去将那骨灰撒入天地之间反倒来的干净。”
众人没想到如此一个绝色少女,才十六七岁说话语气如此冰冷,毫无感情,那话中之意也甚是苍凉。
冷月寒看着她怒道:“我肯低头于你,为何你还如此这般不肯行我一个方便!”
玉虚看着她,一双眸子却都是冰凉之色,冷冷道:“你与师叔都是本门叛徒,我受师父之命看护瑶池仙府,你盗走剑谱,欺师灭祖还有何要求,不若交出剑谱来回到瑶池在祖师遗像面前自刎谢罪吧!”
原来北冥剑派昔年出了一些变故,北冥夫人叛逃出门自立门户,那冷月寒与玉虚虽然师姐妹相称却并非出自一个师父,一个是宗家,一个只是旁支,不知为何冷月寒盗走了玉虚看守的剑谱,十几年未曾出过昆仑的玉虚这才一路寻她踪迹前来。
冷月寒冷笑一声道:“谢罪?凭你也配制裁于我?你手中既无北冥玄玉又无无量神剑,你也不算北冥掌门,充其量只是瑶池洞主!可是你未忘记北冥剑派掌门之宫殿可还由西荒大君居住!”
玉虚看着她冷道:“念在死者份上,今日之事我不想与你诸多纠缠,你好自为之……”玉虚言罢,左足一点身子已入一片流云轻盈飞去,她身法极快,展袖之间已经不见了踪迹。
当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可是这一来一去,伸手一剑打败九华七子之首云阳子的人,这个从雪山神峰万里赶来,却又匆匆离去的少女,足可在江湖上掀起一阵热议!
李纯心性也是仁厚,玉虚走后但见那尊贵无比的九华瑞鹤久久围绕在死者身边,他心念一动也是一阵惭愧,杨嬛本是无辜,可是却因各种原因被迫自裁而死,九华剑派也是难辞其咎,仙鹤低头,他不禁感慨,缓步上前走过去道:“赤灵真君,你可是责怪小道处事无方吗?”
那仙鹤一声长鸣振翅飞走,仿佛不愿再理会人间之事。
“赤灵真君!你去哪里?!”何警我本在照顾成道一伤势,眼瞧仙鹤飞走不禁大喊。然而那仙鹤盘桓了一圈长声哀叫后就往南飞去了。
李纯只得皱眉道:“真君通神,它是为枉死的怨魂鸣不平,如此定是先行一步回九华了。”看了一眼犹自抱着尸体的冷月寒道:“你虽作恶多端,终也都是因情而起,如今夫人已经过世,望你好自为之,如果不然九华七子定然不会放过于你!”
冷月寒咬牙道:“在场之人悉数听着!我昆仑冷月寒向来有仇报仇,有怨讨怨,今日你们逼死阿嬛,害我痛失挚爱,来日我必当加倍报还!如若不然叫我碎尸万段,永世不得超生!”
她话语及其怨毒狠辣,在场之人被她目光刺中均是打了一个战栗,不少人怒喝道:“妖女!真人放过于你,你再不知悔改,休怪我们无情!”
便在这时忽而一阵大笑之声,那笑声震响天地似乎把一切都不放在眼中。
但闻那半空之中一个身影纵起,宛如神兵天降高声道:“哈哈,冷月寒!你这小丫头今日可是九死一生!”
那人落地之后众人才看清他的面目,一个中年的男子,眉飞鬓扬,面目甚是奇特,一身黑色劲装目光之中傲气十足,一扬手开口哈哈大笑道:“小丫头,你虽然屡次莽撞,但大君心存仁厚怜你是个人才,特命我等接你回宫,又闻你盗得玄门剑谱,你若将它献给大君,大君自然可以帮你办到你心中所想之事!”
人群之中均是又惊又奇,云阳子看着那人面容不禁惊道:“西域妖教极乐宫,你是电闪雷鸣,风笑狂!!”
那人转过身来看着群豪,开口大笑道:“哈哈,小小九华道士眼力不错,我便是极乐四使,电闪雷鸣风笑狂!”
无尘见到是他连忙起身道:“阿弥陀佛,风施主昔年独身一人大闹少林藏经阁,这一别也有十来年了。”
风笑狂看了他一眼道:“无尘老僧听说你被派去做了清凉寺主持,你的少林内功,我还没有放在眼里。”
“魔头,你们不是四位魔使吗?怎么只有你一个?其他人怕了中原武林不敢来送死吗?快快叫那花惜君滚出来!”成道一一只眼睛重伤,恐怕绝难医治,心中正恨极了这些魔教中人不禁开口道。
风笑狂闻言道:“风花雪月,除了芳踪难觅花惜君失踪多年外,其余两人不是都在这里吗?”
众人算来算去眼前就只有风笑狂,冷月寒,实在不知道那另一个人身在何处。
风笑狂高声道:“雪老怪,你躲在什么地方看了这半天热闹!快快出来!”
他一声未落忽见那巷旁一棵枯树上亭亭玉立的站着一个人,似男非男,似女非女,五官俊美精致,华服美冠,熠熠生辉,说是男子吧这世上难想有如此优雅美貌之人,说是女子可那人的喉结却是突出。他泯嘴一笑,顾盼神飞,神情之中又是一阵哀愁叹出一口气来,在空气里形成一股白雾,那妖异优雅的姿态与风笑狂的狂傲形成鲜明对比,只听他道:“好个冰天雪地冷月寒,月主,你那一腔深情可叫愁无雪好生感动,我本以为月主生性冷傲难驯,你不理睬我爱你原来是因为心中早有所属。我不能怪你对我无情,我只叹我一生薄命,唉。”他幽幽说完居然眼角有一滴眼泪流出。
风笑狂见他那样子便骂道:“雪老怪,你恶心不恶心!你再如此,我风雷一掌便送你回极乐宫!”
但见那愁无雪轻轻飞到冷月寒的身边看着风笑狂开口道:“和靖情痴许以身,梅愁无雪不精神。只要是情又有什么恶心不恶心,这情之一字实在叫人愁肠百转。风主,你狠心无情不会懂得我和月主的伤心。”跟着又愁思道:“就好像刚刚我站在树上,我看见对面院子里一个男子冲进房门,放了一把火却再也没有出来。唉,他也是个伤心人。”
“什么!”张天鹏首先叫道。
那情痴梅花愁无雪一言提醒,众人才纷纷想到适才杨承伟跌爬滚打神情疯癫的跑回府内。他话音才落,却见对面那栋府宅突然火光冲天,浓烟四起,里面似乎有人抱头痛哭之声,那声音却越哭越低,复而又有婴儿啼哭,寒人心肺,众人皆毛骨悚然,张天鹏,无尘,李纯要赶去救援,可那愁无雪却道:“来不急了,杨镖主抱着孩子跳入火海之中去寻夫人了。他误杀夫人,罔顾爱情,不配活在世上了。”
杨心蕊一日之中已经失去了最亲的二娘,但见火海冲天,只流泪呼喊道:“二叔!二叔!”跟着就冲进与巷子相同的后院小门,想要冲去救那视作父亲的二叔,可是热浪袭来近不得身,转头看见身旁的张天鹏,无尘,李纯便扑过去流泪道:“快救我二叔!求求你们救救我二叔!”
李纯一手拉住她面色颓然道:“好孩子,你二叔是个难得的丈夫,他纵身火海殉情已经救不了了……”
杨心蕊闻言大哭只叫道:“你们骗我!你们骗我!我不信,我不信!我二叔,二娘都是世间好人,为何如此!”
秦真眼见她如此连忙上前去安慰道:“心蕊妹妹,你不要伤心过度了,夫人老爷双双而去,在底下也能一家团聚的。”
杨心蕊眼见是秦真前来安慰,伏在她怀中更是抽泣不已,她年幼父母双亡,如今家门不幸,二叔二娘也都去了,这一下可和秦真是天涯沦落,同是孤儿了,叫她小小年纪怎么伤心难过?
但见那愁无雪叹了口气道:“真是可怜的孩子。”忽而又看见秦真的面容只是咦了一声,他虽然来的早,不过一直在观看众人打斗,怎会去注意墙角一个小孩子,这时秦真安慰愁无雪,站的近了才看清那孩子的长相。
但见那孩子容貌清秀美丽,又含着一股英气,很是不同凡响当下走过去道:“乖孩子,你叫什么?”
秦真见他似乎并无恶意便道:“我姓秦叫真。”
愁无雪便道:“你长的有些像一个人,你母亲叫什么?”
秦真摇摇头道:“自我记事起母亲就病重了,她没有跟我说过自己的名字……”
愁无雪奇了,这天下哪有不告诉自己孩子自己姓名的父母,除非孩子是个野种,可这孩子有名有姓段不是什么普通孩子,跟着又道:“那你可知你父亲叫什么?”
秦真便开口道:“父亲虽然早逝但是我知道他的名字,他叫秦有钟。”
这三个字普一出口,别人倒还好,那九华三子都是浑身一震,李纯离她最近伸手拉她的手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秦真便开口道:“好痛啊,道长,我父亲名叫秦有钟!”
李纯当下一把抱住她只喜道:“好孩子,我可找到你了!六师弟有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