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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涌泪当泉以报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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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进了家门,杨家夫妻更是尽力接待,张天鹏昔年与杨承伟家兄感情颇深,如今杨家有难前来搭救,酒过三巡便同杨家夫妇叙起旧日情分来。
张自广年纪幼小不解大人怀旧的心情,端坐着甚是无聊便借口小解跑出堂去。
张天鹏正要与杨家夫妻商量大事,无心再管由他去了,三人便谈起了今日发生之事。
“那魔女也不知是什么来头,下的好大的杀手!”张天鹏怒道。
杨承伟看了自己妻子一眼不忍她为难便开口道:“大哥有所不知,昔年群雄趁着洛阳花开景象热闹繁华,便在洛阳召开过一个中原武林盛会,大家比武切磋互叙情谊,只是一日突然出现一名黄裳女子,自称名叫冷月寒,来自昆仑山要和天下群雄较量一番。
当时不少中原武林人士颇为瞧不起西域苦寒之地所来之人,出言讥讽,那女子颇为骄傲,当时就动了怒气下手打伤了不少名门子弟,许多人眼见她霸道狠辣心中更加怨恨,不少人与她缠斗却还是不敌被她打伤,一时间她气焰嚣张蔑视中原武林。
在下的大哥当时号称洛阳大侠,容不得她放肆,出手与她较量。大哥天纵英才武艺高强,那女子几十回合后便是不敌,被大哥一掌打伤吐出鲜血,但是大哥不幸也被她用暗器打伤。最终那女子带伤逃回了昆仑。如今她卷土重来,怕是要报当年一掌之仇!”
“可恶!这等妖女还留她作甚!杨兄莫要担心,张某就算拼的性命也会除去这等危害武林的魔头!”张天鹏嫉恶如仇,不禁怒道。
杨嬛心中一动思绪确实起伏,跟着道:“张大侠莫要动怒,清凉寺无尘大师近日也要赶来,你与他联手恐怕那冷月寒未必敢来……”
张天鹏哈哈大笑道:“无尘大师也要来吗?好久不见他了!来的好!我与他定然生擒了那魔头!”
杨承伟终于松了一口气道:“如此最好,如此最好。”
三人便一起叙旧饮酒。
且说离席的张自广一路穿过前厅往里面走去,杨府甚大,灯火之下不免迷了路途,待要出声喊叫又觉得叫人小瞧,正自张望却见的前边院子里两个小姑娘正在打雪仗玩耍,笑声传来甚是欢乐。
张自广便闻声而去走的近了便道:“喂,你们知道前堂的路怎么走吗?快带我去找我爹爹!”
杨心蕊正与秦真玩耍的高兴突然间见一个小男孩出言甚是无礼,侧过头来看着那人便开口道:“你是谁?在我家做什么?你在我家为何还敢对我无礼?”
张自广眼见那小丫头甚是不屑便道:“我是主人家邀请而来前来搭救杨家的人!你又是何人?”
杨心蕊见他高傲心中气恼手中正好握着一团雪球顺手就扔出去打他道:“胡说,胡说!我二叔二娘均武艺高强,杨家镖局名满天下要什么人来救!”
张自广年纪虽小,自幼掌门师父严加管教,一身武功颇有根基,身子一侧已经闪开道:“杨家镖局武艺平平,怎如我嵩山乃是天下三大剑派之首!”
杨心蕊自小娇气,被人数落了不知如何是好,眼睛里泪水就滚了出来,口中道:“你胡说,你胡说,你为什么要诋毁我杨家!”
秦真站在一边眼看她流出眼泪,连忙站出来用衣袖给她擦拭,跟着看着杨自广道:“心蕊年幼,你为何欺负她?你算什么男子汉?”
张自广没有见过如此娇气的小姑娘一时也有些脸红,忙道:“我说的是事实,江湖上谁不知道,杨家镖局武艺平平,杨家被妖女冷月寒威胁要请我父亲嵩山铁剑前来搭救!”
杨心蕊更是气恼,流着眼泪道:“你武功很厉害吗?我杨家哪一点不如你们嵩山!当年我父亲威震武林之时,你怕还没出生!”
张自广见她瞧不起自己便站出来道:“你若不服气,我们比试一番,若我赢了就是我嵩山厉害,若你赢了便是你杨家厉害!好不好?”
杨心蕊一擦眼泪道:“比就比,我怕你不成!”她自幼也跟镖局里的镖师学过一些武艺,加上生性颇为胆大当时就走上场去要跟张自广比试。”
秦真待要阻止已经是来不急,杨心蕊疾步上前,提起右手就是一掌打去,这招掌势由下至上,直攻人面门而来,叫做迎风扑面,只是她年纪幼小学不到家,根本无甚威力。
张自广眼见她打来,左手急出拖住她的胳膊,右腿一扫借力打力跟着就把杨心蕊摔倒在地,杨心蕊忍不住疼痛哎呦一声,张自广看着她笑道:“怎么样,你服不服?”
杨心蕊甚是倔强,跟着起身又向他打来,张自广伸手又将她推倒在地,杨心蕊又急又怒,好不疼痛只得大哭起来道:“我不服!我不服!”
张自广还要再说,一旁的秦真连忙上前拉起杨心蕊,为她拍打身上的尘土,一边安慰她道:“心蕊你别哭,是不是很疼?”
杨心蕊见她安慰心中感动便道:“秦姐姐,这个人好坏,诋毁我杨家,可惜我打他不过,不能教训他,是我没用可不是我杨家不如他们嵩山!”
秦真自从来到杨家,夫人,管家,小姐对她都非常好,她一个流浪儿心中便生了报答之意,眼瞧心蕊被人欺负,杨家又遭人诋毁如何再忍下去,当下护着心蕊在身后看着那高傲的男孩子道:“心蕊年纪小,你不要欺负她,你要打,我跟你打吧!”
张自广打量了她一眼,见她年纪稍大也不放在心上便道:“我嵩山武功天下无敌,你又是何门何派敢挑战我!”
秦真抬头神色甚是凛然道:“我没有门派,我也不会武功,但是你欺负了心蕊我就是要打败你!”说着便硬了头皮冲上去,挥拳去打张自广!
张自广比她年幼但是武功可是比她好太多了,伸手挡开秦真一拳,跟着一脚飞踹而出踢在她小腹,当下就把秦真踢趴在地上。
秦真顿时觉得一股钻心的疼痛,捂着肚子流出了冷汗,那张自广看了她一眼道:“怎么样,你也打不过我,你也如她一般快点认输吧!我或许饶过你和她!”
秦真自幼虽然流落街头,但是这些年来受苦受难之多旁人难以想象,她生性倔强虽然遭人白眼颇多,最不喜便是有人出言讥讽被人瞧不起,觉得她低贱。当下涌出一股骨气来,从地上爬起,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头撞在了张自广的身上,两人年岁相近,这下突如其来竟然一起跌倒在地,秦真久混市井见过了混混纠缠打架,此时抓住张自广的领口不松手,只是把他按倒在地。
张自广从未见过有人如此凶神恶煞的看着自己,一时心惊不已,眼见被人抓着领口,顺手就打向秦真的面门,一拳之下打的秦真鼻血长流,可是秦真浑然不觉竟然一丝疼痛的样子也没有流露,只是怒视着张自广,手中按紧他的领口不让他从地上起来,张自广又惊又怒,又接连踢打秦真,秦真吃痛依旧不做声,只是口中厉声道:“快说,你们嵩山也比不过杨家!”
“我不说!你快放了我!”张自广被她的气势震慑,虽然手中依旧在捶打她,但是心中着实已经害怕,眼前这个人那里像是要跟自己比武,简直是在跟自己拼命!
秦真流着鼻血,面目青紫依旧不放开他,死死的把他按在地上,杨心蕊看到这一幕吓的哇哇大哭,跟着跑向前堂去喊大人。
杨家夫妻正与张天鹏讨论对敌之策,忽闻小女儿啼哭之声忙出来一看究竟,杨心蕊只是不住哭泣,说的凌乱,跟着拉着杨嬛就往院子去。
杨嬛被她拉着到了院子才看见这一幕。眼见秦真压着张自广心中大惊连忙道:“你是谁?!为何殴打自广!”
秦真闻言一愣,听见是夫人叫喊看见来人了,便松开了手,张自广得了自由一把推开这个缠人的人跑到一旁。
杨嬛见他脱困急忙走道他跟前道:“张家侄儿,你可伤着了吗?”
张自广又恼又羞,看了一眼杨嬛道:“我没有受伤,我才不会被人打伤!”
杨嬛眼瞧他衣衫虽然不整齐,面色倒是无碍,当下不语转过身来看向秦真,细细打量眼瞧她穿着自己侄女的旧衣,一张脸虽然俊美却鼻血长流,眉头也被打的破了,看样子似是被张自广打的。一时想不起来她究竟是何人便道:“你为何在我家后院与张家侄儿纠缠打斗!”
秦真受了委屈,眼见是对自己有恩的夫人喝斥,心中虽然万般难受却不肯开口,只是看着杨嬛。杨心蕊此时才啼哭着走上前去护在秦真面前看着杨嬛道:“二娘莫要错过了秦姐姐,她是为了保护我才与那人打了起来!那个姓张的好不要脸,侮辱我们杨家功夫不济输给他们嵩山,要求他爹爹来保护杨家。我不信,与他比武却输给了他,秦姐姐见我受辱才为我出头!二娘不要错怪好人!”
杨嬛正自纳闷,忽而丈夫与张天鹏一众仆人都已赶来,那管家见她神色连忙走上前道:“夫人,这个孩子就是下午来送信的那个流浪儿,夫人心善收留她吃饭,我瞧她衣衫单薄就带她梳洗打扮找了棉衣给她穿上。不料大小姐瞧见她了,一见颇为投缘就留了她在后院玩耍直到现在。我本要回禀夫人,可是夫人与老爷要接待朋友,就没有提前跟夫人说明。”
杨嬛又细细看了秦真一眼果然眉目十分眼熟,不由点点头,跟着看向一旁一脸茫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的丈夫跟张天鹏道:“小侄女顽劣不懂事,叫张大侠见笑了!几个孩子之间小打小闹,倒是颇有些童真。张大侠别见怪!”
张天鹏本来生性爽朗,瞧见是几个小孩子在玩闹也不介意道:“犬子年幼一番胡闹,待我今晚好好管教与他!杨夫人莫要往心里去才好!”
杨嬛一笑道:“张大侠是贵客,幼子乃是名门之后,幸好只是孩子间胡闹,没有出岔子。杨嬛心中过意不去,不如这就请张大侠移步,我们去前堂让我相公再陪你喝几杯,就当做是赔罪。”
杨承伟也笑着去拉张天鹏,如此张自广跟在父亲身后同他们去了。杨嬛才走过来俯身抱住了杨心蕊十分怜惜道:“蕊儿,那张自广可否也有将你打伤?二娘在这里,你不要怕!”
杨心蕊见亲人疼爱,哭泣之声渐止道:“二娘我没事,只是蕊儿打不过那姓张的给杨家丢脸了。”
杨嬛给她擦着眼泪道:“乖孩子,你是女孩如何跟那些男子比,你可知你是千金之躯若受伤了叫二娘心中难受,你二叔如何同你死去的父母交代。”
杨心蕊见她说的恳切,不由点点头乖巧道:“我知道错了。二娘不要难过。”
回头又瞧了瞧秦真看着杨嬛道:“可是秦姐姐没有武功却把那人打倒了,女孩子也不一定就会输给男子,二娘你说是不是?”
杨嬛瞧见她眼中天真却有些硬气的神色一时间又想起冷月寒年轻时候的豪纵来,心中颇为感慨放下手中孩儿交给管家道:“是的。这世间确实有很多奇女子比男子强上许多,不过二娘以后不许你随便跟人动手,你看你浑身是泥脏的不像样子了,快快跟管家去换洗吧,天色不早,你早点休息吧!”
杨心蕊点点头,却有看着秦真很是不舍跟着道:“那明日我是不是还可以跟秦姐姐一起玩耍?”
杨嬛笑着点头让管家快送她去梳洗,杨心蕊这才随人去了。
等到众人去尽,独留了秦真一个人站在哪里侧头不语,杨嬛才走上前去从怀中掏出一块锦帕来伸手为她拭去脸上的血渍,眼中目光温柔看着她道:“好孩子,我错怪了你,你疼不疼?”
秦真受了委屈这会儿才得以平复,眼中光芒甚是激动,眼见杨嬛温柔的关心自己又一次忍不住要掉下泪来,只梗咽道:“夫人,我不疼。”
杨嬛见她神色甚是有骨气,不知为何眼前一花,倒觉得好似当年月寒受伤之时那股气势。便开口道:“孩子,告诉我你叫什么?你明知自己不会武功为何要跟那张自广打斗,被人打成这样如何又不认输算了?”
秦真一脸傲色道:“我叫秦真。那人欺负妹妹,侮辱了杨家,我秦真虽然流落街头是个乞丐,不过也明白知恩图报这个道理。我虽然打他不过,但是总不能任由他出言侮辱,拼了命我也要打败他!”
杨嬛听完这番话心中感触颇多不由道:“好一个秦真。你的名字很好……你小小年纪很有骨气,我没有看错人,你是个好孩子!”跟着拉着秦真的手往一处厢房去了道:“你为了杨府的声誉肯与人拼命,我很感激你,蕊儿明日还要同你玩耍,你今日且休息在此。”
秦真点点头,还欲在说,杨嬛却神色有些伤感,这一日发生的事已经让她心力交瘁,唤来仆人为秦真打扫厢房,又说了些体贴的话才离开。
秦真临睡时想起杨嬛的恩德,迷糊之间似是梦见了自己死去已久的母亲在慈爱的抚摸自己的头发。
饱经忧患的秦真不由在梦中落下了眼泪。